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同盟 ...


  •   近年总在闲死与忙死中挣扎,姜辛十分向往闲中带忙,悠然而充实的生活节奏,可惜马不停蹄,永远正值多事之春夏秋冬。
      放下电话,放下手上的孩子,窗外漫天大雪,硬着头皮穿外套。
      许尘外出演讲,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保姆,无奈召来元度。
      “他们很多天没有高宁的消息,始终联系不上,怀疑她出事了。”
      “你的经纪人?”
      “是,记性真好。”只说一次他就记住了,说明脑子真的失而复得,她叹了口气:“希望她没事,失恋不是大不了的事。”
      “或许只是远途旅行。”
      “没必要不知会一声。”她匆忙一笑:“先去她家看看,说不定就是醉了几天。”
      马枫在电话里说高宁家楼下汇合,看着早早地到了。
      好久没下这样的鹅毛大雪,铺天盖地,两人被冷风吹得头上心中俱凌乱,门前一阵乱敲,马枫已被邻居投诉一次,姜辛嗓门大,冒着被轰走的风险呼唤一番,里头毫无动静。
      不得不坐下分析:“以你对高宁的了解,她是想不开的人么?”
      “共事五年,绝对不是。她以事业为重,从不无故离开。”
      “莫非病了?”
      “没见她病过,自称母牛。”
      可能真的不太乐观,她终于意识到事态严重:“亲人朋友都问了?”
      “她孤身一人打拼,从没听说过有亲人在此,朋友久未联络的多,进来也就你我而已。”
      姜辛豁然站起,似下了什么决心,活动双腿,突然一记飞踢,厚重木门纹丝不动。马枫预备好的表情没用上,僵在脸上。
      “试了一下果然牢固,锁没被破坏。赌一把,报警吧。”
      “还是要报警?”
      “你有什么瞒着我。”姜辛狐疑地看着他:“为什么非要私下解决,你知道些什么对吗?”
      马枫矢口否认。
      身心俱疲,回去一句话不想说,睁着眼睛不知所措,醒着太累,睡又合不上眼睛。
      元度将孩子哄睡了,递给她热咖啡:“一个人去的?”
      “马枫跟这事脱不了干系。”
      “高宁如何?”
      “我没有几个知心好友,走的走,散的散。”她直勾勾地望着前方:“高宁不在了,安眠药撒了一地,可是……不会的。”
      “你觉得另有隐情?”
      “她已经走出来了,我们见过面,那时她已经放下!”
      “感情的事很难说。”
      “我不会看错,而且她真的不是那种人,而且而且,她事业有成,把工作看得比什么都重,混迹娱乐行业那么风生水起,那么坚强,我可以肯定,绝不是自杀。”
      元度沉默一会儿,为她续了咖啡:“如果心存疑虑,你会寝食难安,总觉得对不起朋友。”
      那是自然,简直如鲠在喉,非得做些什么似的,把马枫捉来打一顿,说不定会说真话?
      见她所有所思的样子,他起身穿戴整齐,交待几句孩子的事,冒着风雪出门。
      一夜未归,清晨拎着早餐带子回来。
      “私家侦探那边需要时间,怎么也得一周之后,这期间如果有认为有价值的情报,可以随时联系对方。”
      “你相信我?”
      “什么?”
      她怔怔地抓起油条吃:“我说高宁死因有误,你真的相信,还为我找人调查?”
      “一个暂时可行的办法,假如没有结果,就想别的办法。”
      “我以为……”她口中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道:“谢谢你相信,只是相信我就已经很感动了。”
      没被人当做情绪失控悲伤过度敏感多疑神经兮兮,同意你的分析与判断,积极寻找行之有效的办法,付诸行动。
      上辈子拯救了什么,这辈子被人理解并支持?
      经此一事心境平和,顺便把从前与高宁的点点滴滴,相处日常案发前会面细节悉数整理拼凑。
      耐心等待一周,出发去侦探社。
      满以为是城中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经过伪装的铺子,幽暗的地下室,老旧的阁楼之类,哪知是中心地段高档办公楼的一大间,办公区域宽广,门头为某咨询公司。
      什么年代都少不了这行,大侦探经营有道,摇身一变光明正大,令人啧啧称奇。
      “地方是好,怎么没人?”姜辛很快倒吸一口气:“怪瘆得慌……”
      不怪她有如此感受,陈设精美摆放整齐,办公桌上的东西像刚被人使用过,室内光线明亮,茶水间里供应热水,偌大的可容纳百人的办公室空无一人。
      大侦探的独立办公室内也空着,杯里茶水尚冒热气,泡好的茶没有人喝,遇到什么紧急情况不成,但又怎会保持原状,丝毫不乱。
      人去楼空,元度有点傻眼:“老徐从不失约,奇怪的是助理也不在。”
      “你们认识多久?”
      “快二十年,最开始时他在一个车库的小房间里,这人有侠义心肠,经济稍有好转就不接唯利是图的活。”
      “不寻常的事还真多,我现在特别理解你的感受。”她哭笑不得:“不像被人打劫,更不像追债跑路,好好的一屋子人说没就没,变戏法呢。”
      见过大变活人,没见过把人变没。
      既有去,总有回。两人等到天黑,相视一笑,开始翻找线索。咨询公司的业务显然是满足各类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诉求,若非无奈谁也不会求助私探,从记录上看该公司运营良好,案头尚有待处理事项若干,不见老徐的私人电脑。
      “走哪带哪。”元度一指桌上的旧烟斗,神色担忧。
      “老烟枪出门不带烟,说明什么事根本容不得他反应。”
      “他不抽烟。”
      “呃?”
      “只是摆摆样子,跟电影里学的,另类职业需要有些不同寻常之处,才好让人信服。”
      姜辛无语望天:“但愿马枫不要失踪,可能我已经打草惊蛇了吧。”
      外头陆续有人议论张望,不便久留。
      这么多案子,不好说因为这一件将整个侦探社牵连进去,恰恰在约定的这一天的前一刻发生匪夷所思之事,很难说纯属巧合。
      随便交个朋友就如此离奇,仔细听一遍她的经历,越发排除随机性,元度分析:“你说被星探发掘,和他们成为至交,然后混出一点名气,更加信赖,这里面马枫对你有好感,平时同高宁走得非常近。”
      她点头笑道:“怎么我不配被星探慧眼识珠吗?”
      “朋友经过最初的亲近,总有疏远的时候,慢慢就淡了,这些年你们始终保持高频联络。”
      她皱了皱眉,自己太宅,几乎每次挺久不见面,不是马枫就是高宁,便会组个局,三五好友欢聚一堂。
      这么看来,他们太主动,友谊被这么不着痕迹地维持下来。
      古代有个人怀疑邻居偷了斧子,看人家做什么都像藏斧子,以至于最后看什么都像斧子。
      不好胡乱怀疑吧,人家热情一点,反倒别有用心了?
      她不信邪,天还没亮就试图联系马枫,直到第二天清晨,失望透顶。经纪公司说很久没有见他,连个长假也不请,念在是高宁徒弟才没有直接开除。
      抱着高宁留下的一点杂物步行回去,走了一段,总是听到异响,纸箱里有很小的盆栽,碰在一起声音清脆,可不是这种声音,是脚步声还是呼吸声?人类所发出的动静,总是令人不安。
      “怎么喜欢上这些了?”元度拿起仙人球观赏。
      “是啊,还想养猫养狗,看它们互相嫌弃。”
      “你一直说想养,现下有时间了。”
      “那是没有孩子时说的话,一个单身女子对生活不知天高地厚的憧憬,连上帝也会原谅。”
      植物欣欣向荣,人却枯萎。几盆小植物摆在窗前留作纪念,又忍不住感慨一番。
      去买花肥的路上,还是觉得身后有人,悉悉索索之声不变。到底有什么价值,惹得一帮人纠缠不放呢?
      忍无可忍停下脚步,刚欲大喝一声何方妖孽,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小生受命前来叨扰。”
      “哦,是你。”
      常水点头:“寒暄就省了,主要是总部让我请你,呃,应该说我代表总部请你回归。”
      她拎着一袋花肥,莫名其妙而不失礼貌地微笑。
      人才匮乏到这种地步?
      接洽也该是郑山,这位仁兄据说高升了,如此屈尊降贵,理应荣幸之至,不识抬举会怎样?
      “你走之后变化很大,总部已经不在原址,方便的话可以到新基地参观。”
      总觉得没什么好事,可是,又好像躲不过。内心一个声音说,觉得不对劲就不去,另一个声音说有什么好怕的,你胆子越来越小了。
      新地方气魄不小,单个部门的新设备就看得人眼花缭乱。
      “郑山在吗?”
      “外出。”
      “变了许多。”她看着常水紧绷的面孔:“成家到底不一样,又升了官,祝贺你呀。”
      “快别祝贺了,他答应请客,我们从春天等到夏天,现在已经下雪了不是?恐怕还要等到明年冬天。”一个中年女子笑,吟吟走了进来:“只有你没变,还是学生样儿,都不长皱纹的?”
      说起来这位还是自己的贵人。那年比赛夺冠,是她抛出橄榄枝,才有了成为通道守护者的机缘。岁月无情,当年长发飘飘的大姐姐已将头发盘了起来,清脆嗓音略显沙哑。
      “汪姐,我考虑过,孩子体弱多病,暂时不能回来,多谢美意。”
      汪雨连说理解:“你之后一连换了几任接任者,都不尽如人意,这次是我说找你看看,做生不如做熟,有机会当然还是老同事最省心。”
      他们不知道,她已经济自由了。
      不是为了一日三餐,谁肯出卖宝贵时间。最烦听人说把工作当做事业才能成功云云,事业有什么伟大的吗?说穿了是更大的欲望,大人物做大事业,不必号召小角色朝他们看齐,所有人都想做大事,那才是灾难。
      回家的路上发现被跟踪的感觉仍在。
      当然可以无视,既然尾随就说明没有能力伤人,只是太难受,老子有能力把你揪出来打的能力还是有的,姜辛一气之下扔出手上的花肥,听声音似没砸中,那边哎呀一声,有人抱头逃窜,她哪里肯放跑,大步追上,借助台阶之力飞身扑下,那人试图反抗的姿势摆出一半,已被制伏在地。
      “手下留情!”此人一头卷发在风中凌乱,哆哆嗦嗦地:“自己人……”
      “先是失踪,现在又玩跟踪,是自己人干事?”
      姜辛松手,马枫倒也乖觉,先去将花肥捡回来,抱在胸前当盾牌:“听我解释。”
      “说啊。”
      “哪有这么随随便便解释的……”他左顾右盼。
      怎么还得弄个仪式?
      看这厮灰头土脸的样子,心中嫌弃,怎么总带这种脏兮兮的男人回家,垃圾堆里捡个元度还不够,罢了罢了,这里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他看起来至少居无定所一段时间了。
      元度倒没说啥,还为客人倒了茶,看客人饿得两眼发绿,联想到自己流浪的日子,感同身受,做了意面端来。马枫几乎将脸埋进盘子里,吃完深吸口气:“还有吗?”
      “稍等。”他转身又进厨房。
      男人还真惺惺相惜,情敌见面比女人友善多了,一幅和谐美满画面,姜辛待他又干掉一碗牛肉面,小碎步上前做谦卑状:“请问还有什么需要?”
      一个巨大的饱嗝儿,不知吓的还是撑的,马枫蛮不好意思地摆手:“太丰盛了,无以为报,我这就说出前因后果,可是高宁的死真的和我没有直接关系。”
      那就是有间接关系。
      有人按铃。
      郑山笑容可掬:“不欢迎吗?”
      “对。”元度道:“最近我太太身边的异性多了点。”
      姜辛对他没什么意见,对他知道住址很有意见,不止异性,跟踪的人也多点:“我已经谢绝邀请。”
      郑山摇头,示意不是为这事来的,目光随即落在马枫身上。
      看起来,这才是他的目标。
      元度稍想一想,大概猜出原委,未免大家难堪,引导他往露台走:“第一次来到舍下得好好参观,这里风景好,背山面湖……”
      没一会儿元度将他送出,两人客客气气道别。
      姜辛干瞪眼:“走了?”
      “说这次来得匆忙,手上空空怪不好意思,下次补上一份大礼。”
      “可是他……你对他做了什么?”
      “谈了几句,他不过是乍见马枫现身,冲动了些,以为你会将人交给他,事后再同你解释。我说了你对高宁的态度,他表示理解,反正人在这里,一时跑不了,索性通知同事处理。”元度转过身道:“至于郑山为什么盯你,又为什么认出了马枫,就要问当事人了。”
      马枫脸色惨白。
      “这不像他风格,这人做事一向一丝不苟。”姜辛若有所思:“有追捕文件,名正言顺,何必忌惮我。”
      “关键是没有。”
      “哈。”
      马枫惨叫一声,以手掩面,仿佛见到比鬼还可怕的东西:“我交代我交代,高宁是总部前探员,我是她发展的实习生,属于编外人员,尚未获批加入,经纪公司的身份是幌子,当明星是为笼络你接近你,都是假的!”
      姜辛眼前金星乱冒,还真是不幸言中啊,果然是我自作多情,以为自带表演天赋。
      这下可要被元度狠狠嘲笑了,他能笑到老。
      “高宁死前我接到总部指令,称她已叛变,让我清理叛徒,取代她的位置。我一想自己何德何能,既没权利又没能力。躲了一阵子,恰逢高宁失联,我能不担心么,当时想对你坦白,又很害怕,尤其高宁出事之后,我发现自己被追杀,只好跟着你,一方面考虑该不该开口,一方面除了跟着你也没别的事可做。”
      “你还可以去死啊。”她翻白眼。
      名利是生命额外的馈赠,可以没有,但不可以是假的,那么一点成就感荡然无存。内心一个声音不时提醒,不一定全是假意,她至少没做伤害你的事,是不是可以原谅……
      “老徐的侦探社受到牵连,一帮人生死不明,也是他们的手笔?”元度忽而问道。
      马枫默认,偷看一眼还在生气的女主人,自觉指望不上,转而向元度道:“我知情而不作为,错在懦弱自私,现在忏悔于事无补,但我可以提供一个名字。”
      元度静静地看着他:“条件。”
      “护我离开。”
      都看向女主人,姜辛背过身去,半晌冷冷嗯一声,算是成交。
      线索再次接上,是否依然想查清真相,为朋友伸冤?
      “一个人毕竟就这么死了,没法当做一条新闻看待。”她下定决心:“虽然也许不能报仇雪恨,一命抵一命,也该知道恨谁。”
      “账迟早要算。”元度叹道:“那么多不怀好意的人盯着你,我岂能安心。”
      要不是刚和线索见过,一下子还真记不起来。汪雨,三十一岁,总部正式编制人员。当日未曾特别留意,除了格外地瘦,双目略显无神,实在看不出这位戴着黑边眼镜的斯文女士有何不妥。
      “当年不是因为她,我不会成为秘密机构成员,没有她也会认识你,人生应是另一种样子。”
      “怎么后悔了吗?”
      姜辛见他眉头微皱,竟还有些可爱,笑而不语。
      “后悔了?”他追问道。
      “后悔就不帮我么。”
      “那是自然,你对我失望透顶,我对你心灰意冷,没有任何纠缠的必要。”他愤愤不已:“古来女子皆痴情,唯你例外。”
      号称不帮忙的他找来张医生帮忙。
      当年他提供白阳一案的线索,恐受牵连,不得不外出游历一年。一晃多年过去,旧地重游,心理诊所还是老样子,人也一样,姜辛惊叹:“心理医生都不会老的吗?”
      “所以你喜欢不长皱纹的怪人,还是我这种心上长皱纹的正常人?”
      “正常人这么多,为什么一定是你。”
      “问得这样好,我都答不出。”
      张医生给的资料没有多厚,患者历年的抑郁症病例,从专业用词上看,一年比一年严重,翻阅最近的记录,已经出现自杀倾向。
      “元大仙神机妙算,当真被你说中。”她佩服他绝佳的观察力:“你说汪雨看起来在崩溃边缘,我怎么看都只觉得她没睡好。”
      “因为你没崩溃过。”
      “好好的人怎么会抑郁呢?”
      “这问题太专业。”元度笑道:“咱们得回去问张医生了,不过她是重度,自杀倾向非常明显。”
      汪雨很给面子,第二天就自杀未遂医院抢救。
      是第一次没有经验呢,还是意念不够坚决。自杀动机是关键,不过总不能问人家,哎,生命如此美好,你到底为啥想不开?
      汪雨呆望片刻,认出了她。
      这里实在不能算好的谈话环境,服药自杀病患太多,病床堆在走廊,痛苦呻吟声此起彼伏,此情此景顾不上感慨世道不好,姜辛握了握她的手,再一次触目惊心。
      一个人的肌肤可以灰败成这样,如何才能恢复如初?
      “好死不如赖活,赖活的人,说明心中还有希望。”汪雨失神地喃喃:“我到底是有希望,还是没有?”
      她有,见到探望她的人,眼中尚有一丝笑意。
      这就够了,一心求死的人没有情绪,对外界刺激失去反应。她是遇到难事,有坎过不去,姜辛这次十分肯定。
      “高宁没有希望了,她死了。”
      “你是为她来的。”
      “我想她并不想结束自己的生命。”
      “差一点就见到她。”汪雨偏过头去,盯着墙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当然可以不说,我们也不能拿你怎么样,不过事到如今,你但凡有办法也不会选择彻底逃避,一个人连死都不怕,何妨尽力一搏。”元度不紧不慢地道:“至少让逼死你的人不那么好过。”
      汪雨沉思片刻,转过头凝视姜辛,微微一笑:“跟死过的人分析利弊实在多余,男人就是自以为是,无时无刻炫耀理性的优越感。”
      “同感。”
      “高宁受命接近你,盯着元度,后来总部下令做掉他,高宁知道你在乎他,不忍动手,借故拖延,不幸被总部发现。后来就是你看到的,总部怀疑她吃里扒外,让马枫取代她的位置。谁知马枫是个外强中干的,吓得不轻,连夜跑掉了。”
      “原来如此,谢谢。”
      “你是我招来的任职时间最长的,也是仅有的善始善终的一个,我自己是这个样子,看着你安然无恙,便想着自己总有一天也能全身而退。”
      “要不是你告诉我,永远不会知道高宁为保护我才丢掉性命,还怪她虚情假意。”
      与其自责,不如为她讨回公道。
      总部已经变质,不再以维护和平为己任,有些人的私欲极度膨胀,堪比当年的白家。
      “我猜你可能带着什么秘密,才惹得他们几次三番找麻烦,有些事还是躲远些好,像你今天过来就是冒了大险。”
      自顾不暇还替别人担忧,姜辛晓得她本质不坏,不免多留一会儿,说到病情。
      “我的遭遇就是咎由自取,发现身边环境遭遇突变,想要离开,老大说离开可以,只是不能活着离开,我当然可以逃,那要冒上一点风险。后来他说,只要招募到一定数量的新人我就自由了,相比非死即伤,这倒不难,不过是昧着良心做事而已。”
      “你想完成指标的时候想到了我?”
      “之前并不知道你什么来头。”
      “现在知道了?”
      “还是不知道,我一个小角色,无意中看到有关高宁的记录,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所以你不必告诉我,像我这样的人已经失去好奇心。”
      被鄙视之后的元度躲在角落,见她孤零零一个弱女子,命运犹如枫叶浮萍,不禁叹道:“你知道就算完成任务,他们也不会放你走吗?”
      汪雨闭上眼睛,筋疲力尽:“同流合污的结果也是死,可是……”
      多活一天是一天,也有坚持不住的时候。
      孜孜不倦探寻真相,知道之后怎么办?走出医院,姜辛眉头紧锁,借着四处张望缓解焦虑。
      他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她想什么,沉吟道:“和白阳多久没有见面了?”
      “很久了。”
      “他是真心待你,可以信任。”
      “我以为你抵触他。”
      “先利用他的人把自己保护起来,再谈个人好恶。”他无奈地:“武力方面,我能力不足,人贵有自知之明。”
      这家伙找了个好地方养老。
      姜辛步入私家小花园,玫瑰花的味道铺天盖地,真是的,那么多红白色的小朵玫瑰,庭院正中一缸金鱼,游得好不自在。
      “多好的地方,被我一个老头子糟蹋了。”白阳为她引路,带到秋千架旁:“我一直在想,你一定喜欢这个,有机会请你来坐坐。”
      “我不是小孩子了。”说着她已经坐了上去,开心地荡起来。
      糕点香而不腻,咖啡惊艳。
      消磨大好时光,她才想起正事:“我遇到麻烦了哎。”
      “与世无争的你也被找麻烦,让我对这世界彻底失望了。”
      找人帮忙就不能藏着掖着,事不交代清楚误人误己,说出来又很丢脸。果然白阳还没听完便哈哈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历史规律绕过谁?
      “根据汪雨的描述,总部近来有外族进入。”
      “三号。”
      “我也是刚知道咱们还被外星人惦记,你怎么好像早就知道。”
      “之前试图与白家结交,很多年了。”白阳神色严峻:“现在终于找到同盟。”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好在那时没犯糊涂。”
      “你爷爷说他们狼子野心,与元家斗得再凶,也不可引狼入室。”
      异族只可远交,最好不交。他们大老远的,兴师动众,到底为了什么,都什么年代了,难不成老土到发动战争。
      “三号星地不广人不稀,资源有限,艺术文化更是贫乏,胜在武力强大,尤其盛产科学家。”
      “要不是距离太远,恐怕我们早已被灭族了吧。”
      白阳点头,郑重地看着她:“先行隐居,静观其变。”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