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再遇 ...

  •   出狱第一天在研究所的房间门口看到自己的前男友是一种什么体验。
      景橼:哦豁。
      面前的人褪去了五年前的少年气息,金丝边框眼镜衬得整个人都有些斯文败类的味道。规整的白衬衣套着一丝不苟的白大褂,一猜也能猜到现在这人是什么身份。
      他不着痕迹地从对方的胸牌上沉了沉视线,平淡地扯了句:“——路斯菲尔教授?”
      “或者是,”他笑了声,“陈骆非?”
      话音刚落,夹杂着水汽与沐浴露香味的拳风冲着他眼前而来。面前的人伸手握住挥来的拳头,捏着他的手腕处使了巧劲,景橼瞳孔一缩,在想收回时已经被陈骆非敲打了手腕内侧。
      那是他受过伤的地方,除了陈骆非几乎没有人知道他腕骨曾经受过伤。
      “陈骆非你……”景橼咬着后槽牙,冷汗瞬间从后背滑下。面前的人松开他,刚才动作甚至连他的发丝都没打乱。
      路斯菲尔看着他,浅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就好像他们彼此初见时,这人冷淡的一句“你是谁”一样。此时又几乎原景重现。
      “跟我走。”

      电梯急速下坠。
      四周透明的玻璃外几乎放慢了实验用的容器,景橼站在陈骆非的后面,扭头与做成了标本的白鲨打了一个照面。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后者早几百年前已经灭绝,研究所里的这具估计是整个星系最后一只白鲨样体了。
      陈骆非从面前的玻璃上看到景橼的神情,他双手插兜,语气平静说:“害怕?”
      景橼收回视线,背后的头颅擦身而过,听见陈骆非的话他扯扯嘴角:“放屁,我会怕这个?”他当年可是进暗场都面不改色的人,杀的人都说不定要比面前人解剖的都多,还怕这种标本?
      “我还以为你会被吓到腿软,”陈骆非说,“毕竟当年刚进生物样本室时是谁抓着我的胳膊……”
      “陈骆非!”
      景橼猛地喝住他,这人三番两次在他雷区上蹦迪,连带着被揭老底的恼羞成怒,反讽他:“那陈大教授当年在暗场不也是见到尸体就吐了?”
      后者觑了他一眼,按下电梯上的键,在景橼再次开口前打断了他:“到了。”根本没有想搭理他的意思。
      景橼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没处撒,只好郁闷地跟在他的后面。

      进了实验室后,陈骆非指使景橼躺在白色的实验床上,在右臂上连接着一条红色的线。线的那头接着一个大的电子屏幕。穿着白大褂的陈骆非在房间的另一侧弯着腰,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景橼还记得刚才电梯里的那一幕,回想起来还是气的牙根痒痒。奈何身体动不了,只能试图用眼神来杀死对方。
      微弱的电流刺痛麻痹了半边身体,陈骆非走过来,手上拿着一支注射器。
      “眼神如果能杀人,我怕是已经被你杀了千万遍了。”他推动注射器,挤出一点空气之后,转身拉下电子屏幕下的按钮,微弱的电流便消失了。
      “那确实,如果现在眼神能化作实物的话,你已经被钉在十字架上了。”景橼冷笑,“你这拿的什么玩意?”
      他带着口罩,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胳膊,发现手下的肌肉紧绷的的不行:“安乐死,放松点。”
      “……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景橼放松下来,他知道陈骆非不会这么做,“葡萄糖?”
      在军校时期,陈骆非没少用葡萄糖代替各种各样的东西来吓唬他,一开始景橼还以为是真的,两个人没少因为这个事打起来。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了解陈骆非就是个口是心非的。
      陈骆非翻了个白眼给他,意思是你知道还问。
      他手脚利索地将针筒推进去,神色却缓和了下来:“往后几天都在这里呆着,明天会有人带你去做一整套的检查。”
      “包吃包住?”
      陈骆非把注射器扔到垃圾桶里,用一根棉签压着刚才的针孔处,指使他去里面躺着。
      景橼笑了声,一边走一边说:“那我能……”
      “不能。”
      他不难猜出景橼在想什么,以前军校时期,他们就是彼此肚子里的蛔虫,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肚子里的坏水。
      “那你接我出来干什么?单纯见见没死的前男友?”景橼没好气问他,前男友还一张死人脸,晦气。
      陈骆非回头看他一眼,上上下下把人从头打量到脚,末了还得笑一声:“你?在蜂巢呆了五年的军校第一?”他说话还是那样,一开口就想让人打他,“别闹了景橼,没我带出你来,也会有人想把你弄出来。早晚你都得从那出来的。”
      “那我出来就是配合陈大教授做实验的,我以为你会直接进军队,到头来转成了科研工作者……”
      景橼耸肩,去里面的床上躺下。

      里面的仪器要比外面精细许多,放眼过去基本上都是几亿星际币起步的价格。
      咔嗒。
      陈骆非伸手把景橼脖子上的黑色颈环解开放在一边,下一秒一道身影瞬间迎着他的脸而来。陈骆非偏头躲过,同时下腿一踹。
      “草!你阴我!”试图逃跑的景橼跟猫炸了毛似地往上一跳,堪堪躲过陈骆非的断子绝孙腿,“不是。即使我不用传宗接代,但是也还能用啊!”
      “……”
      “跑不掉的。”陈骆非看了他一会,叹了口气,“除非你杀了我或者是你自己死了,即使你失去了这个环,潘多拉依旧能找到你。”
      “我在下城区的时候就没被找到,要不是……”他嘟囔道一半停了下来,似乎是说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皱皱眉头又很快松开。
      陈骆非眼底闪过一瞬阴霾却又很快散开,他把人按在床上,用手捂住他的眼睛。
      “睡吧。”他无奈道。

      再醒来时已经是黑夜。
      景橼半眯着眼睛看到不远处隐隐约约有个人影在外面与人说话,似乎是察觉到什么,那人回头推开门。
      “醒了?”陈骆非手中拿着一个终端把玩着走过来。
      景橼眯着眼睛盯了他一会,又往后仰倒:“挺好看。”
      “?”
      “我说眼镜。”景橼指了指他的眼镜,“我记得你以前不近视?”
      陈骆非把终端放下,又拿起睡前摘下的颈环给他带上。戴好了之后才轻声说:“没度数。”
      “就是带着好看。”
      “……你还真是跟以前一样闷骚。”他说完来了兴趣,翻个身趴在床上,揪过一旁的枕头抱着兴致勃勃地问,“这几年找了吗?”
      “……问这干什么?”
      “关心下前男友的性/生活,毕竟陈大教授腰细腿长又有钱,肯定有很多人追吧?而且咱俩分手是和平分手,又没什么苦大仇深的仇恨,八卦一下。”话是这么说,但景橼的语气还是明显低沉了下来。
      “明天西维尔会带你去做一个全身检查,”陈骆非闷闷笑了两声,把景橼从床上拉起来,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能不能活下来看你自己了。”
      毕竟从生科院活下来的实验体屈指可数,大多数都带有无法逆转的损伤。
      后面这句话陈骆非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

      第二天一早,西维尔带着他去了后面的灰色小楼。
      小楼三层高,密密麻麻的爬山虎爬绕了一整面灰墙,从外表看来像是几百年前的老房子。
      与外面古老样子不相符的是,里面是纯白色的装饰,虹膜与指纹的识别系统很快确认了来者身份。
      潘多拉似乎很兴奋,它指引着景橼向前走。而西维尔则是无情地被它排斥在外,只能站在门外等着——这是路斯菲尔教授给他的命令,要他必须等景橼出来才可以。

      检查的项目很是枯燥。
      在被新人抽了扎了五次针仍没有抽出血后,景橼看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软下语气安慰:“没事,换只胳膊。”
      左胳膊上已经不能直视,不过他依旧面不改色地伸出右胳膊,并自以为友善地对里面不停道歉的新研究人员笑了笑。
      这一次再扎下去时终于成功的抽了出来。女研究员如获珍宝似得将抽出来的血迅速封存冷冻。景橼在女研究员看不到的地方呲牙咧嘴了好一番才缓过扎针六次的疼痛。
      “下午三点会直接回传至你的终端和路斯菲尔教授的终端上,”她眉眼弯弯,“很抱歉扎了你这么多次,真的很抱歉。”
      “那没事,反正你们陈……路斯菲尔教授,在读军校的时候也没少扎我。”景橼想起一开始陈骆非给人扎针把自己的手臂都扎青了时,不自然地磕巴了下,“请问CT室在哪?”
      “前面左转!”
      “谢谢。”

      转过拐角,景橼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走过的地方,后方空空荡荡的,只有穿堂风从他的耳边擦过。他站了一会,对着走廊尽头的“蜂眼”盯了会,似乎想要通过它与什么人对视。
      良久,他抬起手,对着蜂眼竖了个中指。

      -

      做完一系列检测后已经快临近十二点,原本在门口等待的西维尔已经离开,取而代之的是陈骆非。
      景橼看到他时狠狠地往他脸上吹了一口气,脸上的每个表情都展现了他此时的不爽。
      他们站在小白楼的出入口,出去吃饭的研究员一一与陈骆非打招呼,顺便对于刚才检测的这位新实验体予以注目礼。等到人走的差不多了,陈骆非才把自己的终端放进口袋里。
      “走吧。”他也没怎么看景橼,带着他往前走。
      景橼跟在他后面,吹着口哨回望刚才的小白楼。他挥手比划了下样子,意味不明地勾勾嘴角。
      他大踏步两步与陈骆非并行,对方没穿实验室里穿着的白大褂,反而是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衣。袖口处还掐着细细的金色丝线,胸口处还别着一枚紫罗兰样式的胸针。
      “在看什么?”陈骆非突然开口。
      景橼把视线往前移了移,落在不远处的一个树上,摇着脑袋道:“没什么,没见过前男友人模狗样的样子。”
      毕竟军校时期大家都穿的是统一下发的衣服,天天摸爬滚打的带一身臭汗与污泥回去,哪有那么多时间打扮自己。
      “那你可能往后要看很久了。”陈骆非轻笑。
      两人插科打诨互揭老底了一路,忽然间,景橼发现这并不是往餐厅方向的路。他原本还以为陈骆非大发慈心要带他去体验一下研究院的食堂,要知道他从起床到现在就只在抽血后喝了一口水,但天杀的陈骆非竟然罔顾实验体的人身健康,连口饭都不给他吃。
      “这是去哪,陈骆非我从早上起来到现在就喝了一口水!”景橼咋呼,“实验体也要吃饭的!”
      “带你去个地方,到了处理完事情就带你去吃饭。”一路走出研究所,陈骆非拿出终端点了几下,没过一分钟一辆无人驾驶的星艇停在他们面前。
      “路斯菲尔教授上午好,很开心再次见到景先生。请问您要去的地方。”潘多拉甜美的声音询问道。
      陈骆非睨了眼一旁的景橼,在后者疑惑的目光中开口。
      “去下城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