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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顾家老宅 ...

  •   “有事?”方正一神色淡定地坐着桌后,放在案上的手曲起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桌面。
      “没有。”舒伯说完径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想给自己倒杯茶,举着茶壶正想倒往杯子里倒,“.......”
      看着舒伯陡然沉下来的脸方正一会意,依旧坐着不动,只是淡淡的喊道:“赫连桀。”
      鬼鬼祟祟地附耳在门边试图偷听的赫连桀闻言顿时一个激灵,暗暗私踌着现在开溜的可能性,赫连桀的小算盘敲得正响,却突然被一道阴影给盖住了。
      赫连桀想也不想抬头就嚎道:“谁啊?诶”
      “你说呢?”舒伯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赫连桀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下意识的看向书房,方正一好整以暇地倚在门口,神色淡淡地瞅着他两。
      这人啥时候出来的?怎么没听到半点动静?
      赫连桀使劲地冲方正一挤眉弄眼,方正一冲他微微一笑,无声地做了个口形:活该。
      ???
      老方你过来,我问候一下你祖宗好不好?
      “东张西望地做什么呢?嗯?”
      看着突然凑到眼前的舒伯,赫连桀登时忘了问候方正一祖宗的事,一个劲的往后退,双手无意识地抬起挡住不断靠近的舒伯,口中不甚清晰的絮叨着。
      “误会,都是误会,嘿嘿......”
      看着赫连桀傻气的讨好,舒伯没好气的笑骂了一句:“傻死了。”
      “哈?你说谁傻?”赫连桀登时就不乐意了,瞪着眼睛就凑上去,还示威似的挥了挥拳头。
      “你。”舒伯看也不看他,直接转身就准备走人。
      “不许走!”
      赫连桀直接伸手扯住他的衣袖,同时下意识地上前迈了一步,好死不死踩上了舒伯的衣摆,舒伯也恰好在此时偏过头来,两两相对的瞬间,赫连桀莫名心肝一颤,一个激动之下就打滑了,连带着舒伯也一起倒了下去。
      赫连桀本以为自己死定了,都做好了被压成肉饼的准备,殊不知在倒下去的瞬间,舒伯下意识地护住了赫连桀,在落地之前及时的互换了位置,后背猛地撞上地面让舒伯闷哼出声。
      赫连桀登时也就顾不得什么了,挣着就要起身,在慌乱中双手按在了舒伯胸前。
      “......”
      “......”
      “哇哦~”
      就在两人尴尬的不知如何自处之际,这声带着戏谑挑逗意味的轻呼显得欠收拾极了。两人几乎是同时转过头去,恶狠狠地瞪向那人,却又在瞬间浇熄了心头的怒意,只得讪讪地从地上起来。
      原因无他,这声音的主人正好整以暇地倚在门边,姿态可谓慵懒极了,可周身的肃杀之气却让人不可忽视。
      这黑心又不讲理的杀神谁敢去招惹,是活的不耐烦了么?
      舒伯理了理衣襟,纵使发型散乱地随风张扬的飘着,也不可否认他是一名翩翩佳公子,即使已到了而立之年,也不过是为他平添了几分成熟的气度,可谓风韵十足。
      看着速来衣冠齐整,对谁都笑眯眯地装大尾巴狼的舒伯如今衣冠不整,发型散乱却依旧风华不减的样子竟让赫连桀一时看痴了。
      ”舒伯也不知何时凑到了赫连桀跟前,俯身在他耳边坏心思地吹了口气,“看够了么?嗯?”
      赫连桀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像是被烫到一般捂着耳朵跳开,气呼呼地指着舒伯,你了半天愣是说不出来,恨恨地跺了跺脚,逃也似的跑出了院子。
      “呵~”看着落荒而逃地赫连桀,舒伯很是愉悦地轻笑出声。
      方正一慢悠悠地踱步来到舒伯身边,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走了。”
      “去哪?”
      “忘了?去接圣旨啊,现在也该快到门口了。”
      “好。”
      “等等,注意形象。”方正一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笑意。
      “......”舒伯闻言黑了脸,有些无奈地抬手把散落下来的头发拢回去,随意的缠了几圈,确认不会掉下来后率先迈出一步,“走吧。”
      两人并肩向院外走去,在即将走出院子时,舒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书房,在方正一察觉之前,又若无其事地眯起了眼,摆出了一贯笑眯眯地样子。
      还没走到前院,便听到了小厮急促地脚步声,在看到两人的身影时急忙跑过来,喘了几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紧随而至地略显尖锐的声音打断了。
      只听前来传旨的公公捏着嗓子,有些阴阳怪气道:“方将军真是好大的驾驶啊,洒家到了将军府前也不见将军府有人出来迎接。”
      “有劳公公不辞辛苦来此传递皇上圣旨,方某招待不周,让公公委屈了还望莫怪才是。”方正一也不紧不慢地打着官腔,只是眼中却不见丝毫笑意。
      “.......哪里哪里,是洒家未经通传擅自前来打扰了将军才是,怎敢怪罪将军。”传旨公公笑容僵硬地笑着,心中的惧怕之意让他止不住的冒起了冷汗,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发抖。
      方正一也没有继续和他耗下去的心思,只想快点让他走人,看着就心里发堵。
      传旨公公更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了,就怕自己的小命一不小心就搁这了,连忙从袖中掏出圣旨,照本宣科地念完,将圣旨交到方正一手上就急着离开,慌乱中还摔了一跤,几乎是狼狈地离开将军府。
      等身边的小厮回来通报说人已经送走之后,方正一只是略一颔首便挥手让人退下,看着手中的圣旨沉默半饷无言。
      舒伯看着他这样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拖着自己的好友出去散散心。
      就这样,方正一被舒伯半拖半拽地带出了将军府,只是两人明显都不是经常出门的样子,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时都有些迷茫。
      “去哪?”
      方正一不语,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眼中的促狭之意简直不能太明显。
      “...咳,去茶楼吧。”舒伯尴尬地眼神四处飘忽不定,就是不看方正一,在看见一个明晃晃写着铭记两个大字的楼时方才淡定了些许。
      方正一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率先向前跨出一步,却不见舒伯身影,偏头好笑地催促道:“不是要去茶楼吗?”
      舒伯端详了半饷,见他脸上并无异色也就放心了些许,“来了。”
      两人才前脚刚刚离开将军府,顾府的现任管家阿泽便紧随而至,在得知方将军刚与军师一同离府时也没有多待,只是让人带话给将军之后便急急告辞了,看样子有些匆忙。
      而此时的方正一正与舒伯站在铭记不远处,两人看起来竟都是一脸的呆滞之色。
      不为别的,就因为此时在他们眼前的铭记竟是人满为患,来来往往的人群络绎不绝,更甚者有人努力地往里挤,大有要硬生生挤出一条路的架势。
      舒伯下意识地拉过方正一,似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眨了眨,偏头看见好友略显呆滞的木讷又有些好笑,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似是抱怨,却不难听出里面暗含着的兴奋,“将军,你觉得会是什么?”
      听着好友的揶揄不以为意,看着这似曾相识的场面,方将军神色淡淡道:“不知道。”
      深知好友那木头搬的性子,舒伯也没有过多的纠缠,他虽然好奇却不是那种喜欢凑热闹的人,静静站着看了会觉得这些人一时半会也不会散去,兴致顿时就散去不少,但又不想就这么回去,毕竟是要带好友出来让他撒散心来着。
      就在舒伯思考着该怎么办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声打闹的娇笑,随着她们的走近,空气中的香味也愈发浓烈,这让舒伯不适地皱了皱眉,正想叫上好友先去找个什么小摊贩问问这附近除了铭记还有没有其他比较受欢迎的楼时,却发现身边站着的方将军早已不见了踪影。
      ???
      舒伯忍住不适,叫住了已经走到他面前的几个闺阁小姐,他才刚开了个头,哪知对方却看着他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竟是直接捂着脸迈着小碎步跑开了?
      下意识伸出手试图拦住对方的舒伯:“......”姑娘,在下怎么你了?
      舒伯见对方早已跑远也就不再纠结,正准备随手拉过一旁的路人问问,可惜舒伯是注定问不到了,因为对方皆是看着他发愣,在他开口说话之际更是直接跑开。
      “......”
      女的就算了,男的也跑是怎么回事?!
      这让舒伯忍不住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长得太吓人了?
      舒伯在这边满腹的抑郁深陷自我怀疑不可自拔,消失无踪的方将军正一脸紧张地站在一座楼前。
      当时他站在舒伯旁边耐心地听着好友的抱怨,眼角余光扫过某处时隐约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就下意识地跟过来了。老实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过来了。
      方正一记得,这正是那日他与顾锦霖一起去的那座茶楼,可不知为何今日却处处透着古怪。
      看着眼前明明是大白天却大门紧闭的雨霖轩,而且周围也不见其他楼开门营业,甚至连个小商贩也看不见,方将军渐渐皱了起眉,可是很遗憾,他对京城不熟,更遑论是这一处地方了。
      静静站了良久,直至日头西落,洒落一地地余晖渐渐散去也不见有人从里面出来,只是楼里点上了灯,从窗户析出的灯光映照着他的轮廓,方正一仔细回想着他先前看到的那一幕,当时顾锦霖身边跟着阿泽,两人皆是急匆匆地似乎是有些急事,身后也没有跟什么人。
      在转身离开之时,方正一下意识地望向二楼某个紧闭的窗户,却什么也看不见。
      方正一垂眸微敛,沉吟半饷缓缓地低喃了些什么,徐徐吹过的夜风带着初春的凉意,只见他凉薄地双唇开开合合,他说了什么却听不真切。
      方正一迎着夜风,迈开步子向着前方的一片黑暗中一头扎去,不曾回头。
      殊不知雨霖轩二楼的某个窗户随着他的离去而慢慢打开,身着一袭墨青色锦衣地男子静静伫立在窗边,看着那道高大伟岸的身影慢慢远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男子似是轻叹又似是对着旁人说话,“一如当年么......”
      一旁候着地阿泽闻言微微一怔,下一秒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恭敬地对着男子拱手不卑不亢道:“少爷。”
      男子闭了闭眼,抬手合上窗户转过身,率先迈出一步,清冷地眸中是不容置疑地坚定,“走吧。”
      阿泽望了眼合上的窗户,一时有些复杂,随即收敛好思绪,不等男子催促便迅速跟了上去。
      方正一凭着记忆回到将军府时,听着赫连桀那毫不客气地嘲笑声和隐隐传来的呵斥,莫名松了口气,全然不知在他进入将军府的那刻,有一辆带着顾家专属标志的马车在月色下急匆匆地出了京城的城门。
      “将军。”府里的管家一见自家将军便急忙迎了上去。
      “嗯,季叔怎么了?”方正一见管家急切的模样有些疑惑,季叔在他印象中一直都是稳重地长辈,今日却有些急切,所以下意识地便问出口了。
      在他眼里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只要是比自己年长的人,方正一都会带有一定的敬意。季叔喊他将军,期初他是不赞成的,但是季叔坚持他也就没有再在这件事上多坚持。
      “今日顾府的管家在您和舒军师出去之后来过一趟,还带了句话给将军。”
      “嗯?”
      “说是将军近日若是想去顾府的话恐有不便,特来向将军说声抱歉。”
      “...有说为什么吗?”
      “没有。”
      “好,我知道了,谢谢季叔。”
      “哪的话,那老奴便先退下了,将军也要注意身子才是。”
      方正一看着眼前年近六旬,脊背微驼却不见丝毫羸弱,满是皱褶的脸上带着祥和的季管家心下微微一暖,低声应道:“好。”
      待老管家离开之后,方才地吵闹声也渐渐熄了声,周围顿时安静了不少。
      方正一一时有些迷茫,仿佛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仰头怔怔地看着高挂于黑夜中散发淡淡光亮的明月,“……离开了吗?”
      这时,一到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背后突地兀响起:“怎么了,方将军。”
      方正一立时警惕起来,等回过神发现声音的主人有些耳熟反倒渐渐放松了下来,收回视线看了一眼身后的人语气平淡地回应道:“没什么。”
      对方似是轻笑了一声,不甚在意地上前搭上方正一的肩,似笑非笑道:“你今天可是丢下我自己走了。”
      方正一听着他没头没尾地话也不反驳,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怎么了?情绪不高的样子。”
      “……”
      舒伯仔细端详了一番,发现方正一在走神“…算了,不想说那我来说吧。”
      方正一闻言果然看了过来,眼中地神色似是探究,虽然没有开口,但是舒伯却将他眼中的催促之意看得分明。
      “跟顾大少有关?”
      “嗯。”
      “你今天丢下我是去找他?”
      “嗯。”
      “见到了吗?”
      “…没有。”
      舒伯一脸果然如此的样子,随即似是想起什么,登时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方正一,神色看上去竟有几分委屈?
      见好友突然变脸,方正一还觉得有些奇异,正想询问怎么了却在正眼看向对方时乍然而止,“……”
      看着方正一愈发怪异的目光,舒伯心中的郁闷也就瞬间放大了不少,就差扯着方正一的袖子哭诉了。
      “说话。”方正一最终受不住地率先开口询问道。
      “我是不是……”舒伯顿了顿,在心中思索了一下措辞继续道:“长得有点可怕?”
      “???”
      方正一认真端详了一番舒伯那俊美无涛的脸,左看右看除了头发白了点,气质成熟了点,心眼坏了点倒是没什么毛病。于是方将军老实道:“没有。”
      舒伯顶着方正一打量的目光觉得有些发毛,在听到结论的时候,暂且压下心头的怪异,抬手摩挲着下颔喃喃道:“那奇怪了,那他们躲我干什么?”
      “躲你?”
      “嗯,在发现你不见了以后我想找个人问问你的去向,但是他们的反应都是看着我发呆,在我要开口的时候拔腿就跑。”舒伯越说越郁闷,长眉微蹙。
      “可能是看见你一头白发,看着又年轻,以为是精怪。”方将军一本正经地如是说。
      “……白发也有错了是吧,再怎么说我也才刚到而立之年,看着年轻正常。”
      “年轻?”
      “……”舒伯觉得他隐约听到了友谊的小船因为即将断裂而发出的抗议声。
      接收到舒伯唇角逐渐上钩加深的笑意,方正一果断接了下去:“嗯,年轻。”
      不是本将军没骨气,是狗头军师心太黑。嗯,就是这样。方正一在心里默默想着。
      舒伯满意地笑了笑,只是……
      方正一正想着,后脑勺猛然被人拍了一掌,方将军默默摸了摸后脑勺,不解地看向罪归祸首。
      后者笑眯眯地看着他,“又骂我了。”
      方将军确定这是肯定句。
      两人对视几秒,方将军神色严肃地应道:“嗯。”
      “……唉——”纵使深知好友那木头般的头脑大概是不会开窍的了,但是舒伯在这一刻真心觉得有点心累。为了不让自己更受气,他只好摆摆手回房去睡觉了,临走还不忘嘱咐一句:“早点歇息。”
      方正一含笑地眸子看着好友渐渐融入黑夜的背影,直至看不见对方时唇角微微勾起,“好。”
      ……
      坐落在江南的某个装横清雅的院子里,书房的灯火还亮着,案边伏着一袭墨青色锦衣地男子正在一本一本地翻看着账本,这时,一个衣着朴素的青年走了进来,对着男子拱了拱手,神色带着担忧,“少爷,早点歇着吧,这样下去你会撑不住的。”
      修长白皙地手轻轻翻动着纸业,男子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青年并未离开,几次张口欲言却怕打扰了那人,静置良久,眼看着烛火将要燃尽。青年看着男子眼底地青黑,终是忍不住又唤了一声:“少爷。”
      男子翻阅账本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看青年又看了看并未闭合的窗外的天色,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账本,扶着桌案起身时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青年见状急忙上前接住男子摇摇欲坠的身子,正想询问却被男子轻轻推开了。
      只见男子神色温和地对他笑了笑,示意他不必担心,青年还想开口劝说一下,但被男子笑着拒绝了,“阿泽,去歇着吧,不用担心。”
      “可是……好吧。”在关门之际,阿泽不放心地看了眼站在窗边的男人,忍不住叮嘱了一句:“少爷,窗边凉,还是早点歇息吧。”
      “好。”顾锦霖听着阿泽的叮嘱,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等门外的脚步声远去,一切归于沉寂的时候,顾锦霖仰头看着高挂于天上的一轮明月,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明,只见他的薄唇张张合合,却没有发出声音。
      方正一……
      顾锦霖最终也没有站太久,等到院外的声音渐渐熄匿之时才抬手合上了窗,挥袖熄了烛火,坚定地转身离开了书房一步步走向黑夜深处。
      次日天边方亮,在这处清雅院子里的一隅房门缓缓由内而外的打开,从里面一前一后走出两个人,站在前面的男子仰头看着这一幕,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凉薄地唇边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一字一顿地说着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对身后的人说话,“天亮了。”
      青年顺着男子的视线仰起头看着金光慢慢上升,等待着白昼的到来,“是的少爷,天亮了。”末了也忍不住喟叹了一声。
      “呵,该走了。”男子说着大跨步的向前迈出一步,一步步走的坚定,伴着清晨的微风,青丝随风扬起,衣袂翻飞,迎着清晨的阳光而行,为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光。
      阿泽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只觉得……此刻的少爷宛如神祗。
      “阿泽。”到了院门口叫了几声却不见有人应答的男子微微提高了音量,声音带着几分不悦。
      “啊来了!少爷等等!”
      “快点。”
      阿泽几个跨步到了顾锦霖身边,健康的麦色肌肤微红,低低喘着气,但是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却亮得惊人,俊秀的脸上挂着几分傻气的笑容。
      顾锦霖空出余光看了几眼,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道“傻死了。”
      阿泽默默的听着,老老实实地跟在顾锦霖身边。
      马车早已等在了院外,阿泽扶着顾锦霖上了马车后就坐在马车上充当马车夫,“少爷,去哪?”
      顾锦霖靠在舒适的马车上,准备闭上眼睛小憩,闻言淡淡地吐出几个字,“老宅。”
      阿泽轻轻嗯了一声,确认少爷坐好后转过头御起缰绳,随着一声“架!”响起,马蹄声哒哒地响起。
      马车外的蹄声此起彼伏,原本小憩的顾锦霖微微睁开了眼,看着帘外被阳光照映到在帘上投下一片阴影的身影,几秒后又阖上了眼睑。
      不知过了多久,顾锦霖在一阵轻微的摇晃和耳语般的呼唤声中掀开了眼睑,略显迷茫的眸子在下一刻恢复清明,周身的气势陡然恢复了和往常一样的矜贵清冷。
      见少爷清醒过来后周身的气势变回了往常的样子,阿泽突然觉得有些遗憾,在跳下马车后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阿泽猛地怔住了,遗憾?为什么会觉得遗憾?
      “阿泽。”
      “在!”阿泽回神后才觉得自己答的似乎……
      见阿泽几次三番的在自己面前走神,顾锦霖站在马车上微微俯身,甚至伸出手敲了敲他的脑门,“在想什么?”
      阿泽摸着被敲的脑门为自己的失礼干笑了几声,余光往旁边看了一眼急忙转移了话题,“没有,少爷我们到了。”作势就要去扶顾锦霖。
      顾锦霖原本只是想逗逗他,见他转移了话题便没有再多言,搭着阿泽的手下了马车,在老宅门前站定,看着眼前装横大气的宅子突然觉得有些可笑,看见出来迎接的人眸色暗了暗,对着众人略一颔首就径直越过众人进了老宅,仿佛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阿泽亦步亦趋地跟在顾锦霖身边,看见那些人表面上挂着一副笑脸奉承讨好的样子微微眯了眯眼,想着少爷刚刚的样子又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看着走在自己面前的身影,觉得心中满涨涨的,这种未知的感觉虽然让他感觉很无措,但只要能看见那个人就好了……这么想着,阿泽脸上的神色不觉地柔和了不少。
      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顾锦霖一直在前面走着没有回头,但是他隐约感觉得到一丝丝异样,但是这丝异样却无从找起,只能压下心绪,待会可是还有一场仗没打呢。
      随着领路人的引导来到了大堂前,一众花白胡子的长者已经坐在了自己地位置上,身旁站着几个小辈,顾锦霖扫了眼堂内,不出意外的没有看见空余的位置,敛了敛眸子,脸上是一贯的清冷,似笑非笑地直视着主位上的老者,没有一丝要行礼的意思,就这么笔挺地站着。
      早在顾锦霖一行人进来的时候大堂里的人就已经注意到了他们,只不过一直都在扯家常闲聊般地说着话,招呼着尾随在顾锦霖身后进来的人坐下,然后也不管顾锦霖地扯着他们的家常,其他人见状也不多说,只是在自己座位上坐下,一点要为顾锦霖说话的意思都没有,甚至在心里洋洋得意。
      阿泽乖乖待在顾锦霖身边垂着头没有动,因为他知道少爷有他的打算,只是眼中的神色暗沉地可怕。
      静静听了会他们扯家常,顾锦霖让阿泽去给自己搬了张椅子过来,寻了个舒服地坐姿,撑头看着大堂中的人。
      大堂中人只觉得气温一下子降了几个度数,脊背珍珍发凉,被顾锦霖直视地那个老者抖了抖身子,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顾锦霖给镇住了,顿时恼怒地瞪了顾锦霖一眼,正要搬出长辈的口吻来训斥他就被他不咸不淡的打断了。
      顾锦霖连正眼都懒得看一眼,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见薄唇微启,神色淡淡的吐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好玩吗?”
      众人:好玩?
      众人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搞得二丈摸不着头脑,大堂中却是瞬间安静了下去,坐在主位另一侧的老姝猛地一戳拐杖,杖上的挂饰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地声响,满是皱褶的脸上俨然一副怒容,冷眼看着顾锦霖冷笑道:“呵呵,有娘生没娘养的杂种还有胆了?是你爹没有教你什么是规矩吗?也是,毕竟你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一个只会勾引男人的狐媚子,你爹又是个没出息的,又怎么会教出什么好儿子来呢!!!”
      顾锦霖静静听着,淡淡道:“你呢?口口声说自己儿媳是狐媚子,儿子没出息,那么你现在的吃穿用度又是谁给你的?”
      老姝冷冷哼了一声,脸上是毫不掩饰地讥讽之意,“他是我儿子,我吃他的用他的都是应该的,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用用自己儿子的钱怎么了?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么!”说着看向顾锦霖的眼神更是鄙夷。
      “嗤…”
      “你笑什么?”
      顾锦霖眼含笑意地看着老姝,薄唇一字一顿道:“我笑你恶心。”
      老姝闻言竟一时怔愣在了原地,随即又怒极反笑地讥讽道:“那也没有你那狐媚子娘恶心,我估计你不知道,那个女人原本就是一个妓子,在入顾家前不知道上了多少男人的床,进了门以后也不安分经常往外跑,有一次还被你爹亲眼撞见了,哈哈哈,你是不知道你娘当时的样子有多恶心,衣不蔽体地躺在那些男人身下,你知道那房间里有多少男人吗?一屋子都是男人!!!一屋子啊——”
      老姝面目狰狞地说着,脸上的神色竟是兴奋,看着她丑恶的面容顾锦霖只觉得想作呕,正这时主位上的老者忍无可忍地上前狠狠地打了老姝一巴掌。
      老姝被扇地头偏向了一边,看那个样子的弧度竟有些扭曲,老姝捂着火辣辣一片的脸,回过头来就是一阵尖锐地怒骂声,却被老者再次狠狠一掌打了过去。这一次老姝竟是没有再扭过头来,保持着扭曲诡异地脖子立在原地,旁边的小辈上前想去扶她,才刚刚近身就尖叫着猛地后退就要跑,甚至在慌乱中不慎绊倒了,在地上一脸惊惧地看着老姝,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她,口齿不清地喊道:“祖,祖祖奶奶她死了!!!”
      这一声犹如一颗落入湖中的石子,瞬间泛起一阵波澜,大堂中的人·顿时乱作一团,尖叫声不绝于耳。
      顾锦霖始终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这一幕,阿泽垂着头,耳边的混乱与尖叫仿佛听不见一般,只是专注地看着自家少爷。
      又来了。顾锦霖长眉微蹙,忍着心中的怪异感,暗暗叹了口气:现在不是时候。
      “够了。”声音中不带一丝温度,清冷地让众人只觉得一阵凉意凉入人心。
      见混乱大堂重新安静了下来,顾锦霖才舍得抬眸扫过大堂,前一刻排放整齐的桌椅乱作一团,老姝的尸体更是被人撞倒在地,身上的锦衣华服已变得肮脏不堪,上面印满凌乱的鞋印,脖子的扭曲程度似乎更加诡异了,就像是断了一样,头颅软趴趴地垂在地上,鬓发散作一地,头饰更是不知所踪,而方才主位上的老者依旧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只是身上的衣袍凌乱了不少,肩上垂落了几撮白发,显然是在慌乱中被人抓了几下。
      看着这场闹剧,顾锦霖突然就不想再待下去了,他只觉得跟这群人同处一片屋檐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就恶心,站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顾查连,送你的礼物可要收好了,从今往后,好自为之。但……”顾锦霖顿了顿,唇边含笑眸中的温度却冷得吓人,“我想你很清楚,之前发生的事,想活命,就从我眼前消失!”说完就率先一步离开了大堂,也没有要等阿泽的意思。
      阿泽目送少爷离开后,回头冷冷地看了眼大堂上那个面目狰狞地老者,勾起唇角笑得骇人,“收好了,少爷的礼物。”
      话音刚落,身形竟如同鬼魅,老者甚至没有看清楚他是什么时候到自己面前的,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将手刺穿自己的胸膛,当着他的面掏出还在鲜活地跳动着心脏,顾查连突然瞪着昏黄的眼,直勾勾地看着阿泽,因失血过多而发白吃唇蠕动着,离他最近的阿泽隐约听到他说“你你是……”,只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完,整个人就直直向后倒去,失去心脏的老者很快就停止了挣扎,只是被刺穿的胸膛不断地往外冒着血。
      大堂中的人惊恐地看着嫌恶地将心脏丢在一边,有人刚想尖叫就被阿泽冷声呵斥了一声,生怕对方下一个就会对自己出手的众人听话地点了点头,缩在离阿泽最远的地方抖得像个筛子。
      阿泽没把顾查连的话放在心上,偏头看着他们若有所思,“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让谁过去?看向彼此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残忍。
      最后一个年纪最小也是最瘦小的孩子被推了出来,阿泽看着这一切在心中冷笑一声,没有再开口,抬起沾满鲜血的手向那个少年勾了勾手。
      他听话地走了过去,步子走得很稳,细看地话会发现他的脚在发颤,等他走到阿泽跟前的时候,少年眼中的怨恨和惊惧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阿泽眼前,从他裸露出来的皮肤可以隐约看见淡淡的伤痕,阿泽猜测他身上应该更多,但是他却一点要怜悯这个少年的心思都没有。
      指了指被他丢在地上的心脏,“看了吗?过去把它碾碎。”
      少年乍一听有些茫然,不是要杀他吗?
      少年心性使他的想法毫无保留地体现在了脸上,阿泽看着皱了皱眉,唇边笑意不减,“怎么,怕了?”
      少年摇了摇头,在阿泽的注视下走到那颗已经停止跳到的心脏前,面无表情地抬起穿着破烂鞋子的脚狠狠地踩了下去,脚下的动作毫无含糊地用力碾磨着,瘦削的脸上隐隐可见兴奋之意。
      阿泽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看着少年脚下已经成了一滩肉泥的东西若有所思,上前制止了他的动作,在少年不满的目光中不以为意地看向远处缩在一起的众人,“你最恨谁?”
      少年:诶?
      见少年一脸疑惑,阿泽轻松地笑了笑,附在少年耳边诱哄道:“把你恨的人,杀了不好吗?”
      少年听着阿泽的话,全然不见方才的惊惧,眼中的兴奋几乎溢出,仰头看着阿泽声音颤抖地确认道:“真的吗?”
      阿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掏出一把小刀丢给他,示意他自便。
      少年握着小刀,激动的全身都在颤抖,走向人群略带兴奋地喊道:“古姨娘,史姨娘,柏姨娘,芳婶,四哥,五哥,大姐……”每喊一个少年的颤抖便越是明显。
      被念到的人竟然有十几个人,只是他们都没有出来,依旧缩在人群里面,少年见状也不生气,只是惋惜地叹了口气,口中念念有词:“你们干嘛不出来呢,你们不是对我挺好的吗,还说应该这样才能讨你们欢心,现在,你们难道是不想让我开心吗?”少年说到最后语气显得有些失落。
      阿泽扫了一眼众人,方才被少年念到的几个人顿时一个哆嗦,想着出去还是不出去,出去的话或许能活下来,不出去定是必死无疑,但看过少年方才的行为以后他们又犹豫了。
      就在他们犹豫不决的时候,少年突然咧嘴笑了,“那,不如我帮你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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