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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标题被作者吞了) ...

  •   “够了!”在打断众臣后年轻的帝王慕容许狠狠地闭上眼,双手置于袖中攥得死紧,额上青筋隐约可见,似是在努力平复心情。
      一时朝堂之上,寂静无声,针落可闻。
      “呼——”这一声轻呼轻不可闻,却牵动着朝堂上每一个人的心。
      端坐于皇座上的帝王缓缓站起身,睁开双眼扫了一眼台下的众臣,里面不见丝毫波动,在转身离开之际一字一顿道:“此事,容后再议。”话中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慕容许离开皇座的刹那,一旁随侍的御监便扯着嗓子道:“退朝——”
      随着帝王的离开,偌大的朝堂上响起了整齐的呼声:“恭送皇上——”
      众臣陆续离开朝堂之后,三三两两地结伴出了宫门,方正一却并未急着离开,而是去了养心殿,养心殿门口的侍卫见了他也没有拦下,想来是慕容许有所吩咐。
      进了养心殿之后,看着这满地的狼藉,方正一微微皱眉,迈着步子径直去了西暖阁。
      前一刻还在朝堂上不容置疑的帝王,此刻正斜倚在软榻上小憩,俊美的脸上哪怕是在小憩也带着威严。
      方正一在进了暖阁时便刻意放轻了脚步,可即使如此,还是惊醒了慕容许。
      只见他不紧不慢地支起上身坐起,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示意方正一过来。
      方正一却杵着不动,只是一板一眼拒绝道:
      “不了,君臣有别,我还是站着吧。”
      慕容许:“……”
      呼——算了,不纠结。
      “嗯,”慕容许略微颔首,也不急着说正事,而是直勾勾地看着方正一问道:“你怎么看?”
      “难办,按目前来说,于公,与闽南联姻并非是一件坏事,且免去了一时战乱,得暂时安定,只是……”方正一顿了顿,在慕容许的示意下继续道:“我怀疑闽南国这次,是故意败给我们的。”
      慕容许闻言有些疑惑,但在看见方正一眼中的坚定时,蹙着眉陷入了沉默。
      良久后,慕容许沉声问道:“于私呢?”
      “于私,此举会毁了瑶瑶。”
      两人同时沉默了下去,让慕云瑶去闽南联姻,这是他们谁也不想看到的事。
      “正一……”
      久久等不到慕容许的下文,方正一忍不住询问地催促出声:“嗯?”
      慕容许闭了闭眼,有些艰难道:“你娶了瑶瑶吧。”
      一时之间,室内只剩了两人刻意放缓了的呼吸声,而慕容许盯着方正一,方正一则盯着地板。
      “不。”
      随着这一声的拒绝,慕容许的眼眸也黯淡了下去。
      方正一似是不忍地闭起了眼,一字一顿坚定道:“我不会娶瑶瑶的,我只拿她当妹妹。”
      就在此时,养心殿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踢开了,一抹俏丽的身影闯了进来。
      待两人看清了来人是慕云瑶之后的反应都是缄口不言。
      慕容许有些担心,于是悄悄地瞅了眼慕云瑶,没想到却被抓了个正着 。好嘛,看样子已经知道了。
      而方正一则是君子坦荡荡,光明正大地看。
      慕云瑶见状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者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哼,你们当我不知道是不是?”
      回答她的是安静到尴尬的空气。
      仿佛已经猜到了他们的反应,慕云瑶也没用过多的反应,只是看着方正一,脸上的神色很是认真。
      “正一,”慕云瑶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顿了顿继续道:“我对你来说,是什么?”
      “……妹妹。”
      慕云瑶闻言垂下了头,从方正一的角度看不清她的神色,但是慕容许却看了个真切。
      只见她用力地眨着眼睛,试图把悬在眼眶摇摇欲坠的泪珠逼回去,可这一切只是徒然,长长的睫毛最终承受不住泪珠的重量,让它掉了下去。
      慕容许看着这一幕,猛的闭上了眼,感受着心脏传来的一阵阵揪痛,是他无能,无法保护好她……
      方正一虽然看不见慕云瑶的神色,但是那一滴掉落的泪珠他却看得真切,他想去拥抱安慰她,可是不能,因为慕云瑶把他推开了。
      是的,就在方正一上前想给她一个安慰的拥抱时,慕云瑶坚定地把他推开了。事实上以她的力量根本无法推动身材高大的方正一,可方正一却被她推了个踉跄。
      她转身走到慕容许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是不置可否的坚定。
      “皇兄,我愿意和闽南联姻。”
      “……”
      殿内安静的可怕,就在他们以为慕容许不会再说话时,一道不复往日的威严而带着颤抖声音突兀响起。
      “……好。”
      “谢皇兄!”慕云瑶笑得很灿烂很开心,那一刹晃花慕容许和方正一的眼,然后在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转身离开了。
      慕云瑶一走,殿内又重新恢复了安静的模样。
      “慕容,事已至此,我们别无选择了。”
      “我想护送瑶瑶直到到了闽南国。”
      慕容许闻言走近了几步,与方正一平视,凑到方正一面前,似是想要确认他说的话。
      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地方将军有些尴尬,微微蹙起了眉,“有问题?”
      “……没有。”
      “……”
      方正一的眸中渐渐染上了几分无奈,“慕容,看够了吗?”
      “?”
      过了半炷香的时间,慕容许成功地在方正一的脸上看到了“你是不是傻了?”的表情。
      !!!
      方正一无奈的叹了口气,在慕容许爆发前抬手戳着慕容许的脑门把他推开,语气活像是哄小孩。
      “还请皇上高抬贵手,饶了臣吧。”
      “……我怎么你了?”
      “盯着臣看了半炷香的时间。”
      “咳…是么?”
      “嗯。”
      慕容许微微错开视线,有些尴尬。
      “……正一。”
      “嗯?”
      “真的,不可以吗?”
      “我对瑶瑶,没有那种感情,这么做,是害她。”
      方正一看着慕容许渐渐黯淡下去的眸光有些不忍,可是这件事,容不得他胡来。
      慕容许闻言吐出一口浊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没了那份落魄。
      “呼——我知道了。”慕容许顿了顿,继续道:“就按你说的做吧。”
      “好。”
      ......
      方正一在回府的路上听到了不少关于联姻的事,显然是有小道消息流漏了出来。
      他们认为公主出嫁换来两国安宁是天大的好事,对他们来讲的确是好事,可公主就不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了么?
      方正一突然觉得有些讽刺,他驰骋在疆场上浴血杀敌,为的是一国安宁,守住一方净土,不让百姓遭受生灵涂炭之苦,只是他护住的地方,真的是净土吗?
      可自己刚刚……
      方正一摇了摇头,打算抛开这些盘旋在脑中的想法,却在抬头的瞬间怔住了。
      那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也没有再向前一步,只是看着他,白净俊秀的脸上挂着一抹淡笑,微风佛过,卷起了几缕发丝,看一眼便会让人感到如沐春风。
      方正一也不说话,默默打量着与他有过几面之缘的顾家大少,据舒伯打探的消息来看,在这京中,名叫顾锦霖的人,少说也有两三个,只是符合条件的,却只有一个人,可......是他吗?一时之间,方正一打量的目光中包含了些许复杂,让人琢磨不透。
      最后还是顾锦霖亲自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只听他温润悦耳地声音随着一张一合地薄唇传来:“方将军,好巧。”
      似是没想到顾锦霖会突然开口,方正一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怔怔的看着他。
      “可是顾某脸上沾了什么东西,竟让将军看出了神?”
      “顾少言笑了,你脸上干净的很,是本将军唐突了,这就给顾少赔个不是。”说着就作了一揖。
      顾锦霖看着他轻笑出声,眉眼带笑道;“那,将军不介意与顾某去前方的茶楼喝一杯吧?”
      “不介意,”方正一说着就往前跨出了一步,与顾锦霖并着肩,“走吧。”
      “好。”
      在去茶楼的路上,两人没有交流,他们刚才站的地方离茶楼并不远,只是几步的距离就到了,可不知为什么,方正一希望能一直这样走下去。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方正一猛地顿住了脚步,他在想什么?方正一这么想着忍不住摇了摇头,不行,不可以。
      “怎么了?”顾锦霖走着突然感觉身边没了人,便停了脚步向后看去,却见方正一突然摇了摇头,不由疑惑地问出声。
      “……没什么。”
      “那就好。”见方正一快步跟了上来,他也就没有再去深究,只是他开始跟方正一说起一些京中的事。
      方正一时不时地点头附声发表意见,两人就这么进了茶楼,直至夕阳洒落在他们坐的位置上时才停止了交谈,在临分手之际,方正一叫住了顾锦霖。
      热闹的街市慢慢安静下来,在街上流连的人也陆陆续续回了家,茶楼也开始打烊了,叫住顾锦霖的方正一却迟迟没有开口,就在顾锦霖以为会一直这么安静下去时,方正一开口了。
      “想不到我们两个居然能聊这么久”
      “颇有相见恨晚的架势是吗?”
      “嗯。”方正一顿了顿,突然目光灼灼地看着顾锦霖。
      “怎么了?”
      “顾锦霖,是你吗?”
      顾锦霖:“......”
      说实话,顾大少突然有些心情复杂,他很清楚方正一问的是什么,只是他该怎么说
      挣扎片刻,顾锦霖抬头对上方正一那一双隐隐带着期待的黑眸。
      笑着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这句话他说的很轻,几乎被时不时佛过的晚风吹散,可方正一却一字不漏听得一清二楚。
      在顾锦霖转身离去的那一刻,他几乎跌跌撞撞地想要追上他,可是他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低垂着头,任由带着凉意的晚风吹打在他身上,吹乱了他打理得体的鬓发。
      我觉得?
      你是。
      呼——
      罢了,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就当是我方正一欠你一个人情吧。”
      方正一眸色深沉地看着顾锦霖离去的方向,喃喃道。
      静默良久,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去,渐渐没入浓黑的夜色中。
      方正一回到将军府的时候,众人已经歇下了。
      他轻手轻脚地进了府,使轻功跃上府中高耸的古木,倚着树干,望着远处的方向出神。
      就在他神游之际,他坐着的枝干突然轻微的晃动了一下。
      有人上来了。
      察觉到对方没有杀意之后,方正一也就没有再去管他了。
      “……”
      事实上,自始至终方正一就没有看他一眼。
      “方正一。”
      突然被点名的方将军显得有些呆滞,也在此时看清了来人是舒伯。
      方正一就这么看着舒伯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酒壶,再掏出两只小巧的酒杯,其中一个酒杯被塞进了方正一搭在曲起的膝盖上的那只手,一只被舒伯拿在手里。
      看着舒伯一人一酒杯的用酒壶倒满,然后举着举杯跟他的碰了一下之后一饮而尽。
      方正一拿着酒杯呷了一口,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舒伯也不管他,自顾自地喝着,一杯又一杯,正喝的兴起时,手中的酒壶突然不见了踪影。
      舒伯:“……”
      舒伯几乎是下意识地偏头看向方正一,酒壶果然在他手上。
      方正一淡淡瞥了他一眼,随手将舒伯塞给他的酒杯掷了出去,酒杯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度后恰好落到了舒伯怀里。
      舒伯目睹了方正一的“行凶”的过程,只是抿了抿唇,默默将酒杯收了起来。
      方正一举着酒壶看了会,就那么看着也不喝,然后……
      舒伯再次目睹了方正一的“行凶”过程之后,舒伯不干了,跟方正一两人大眼瞪小眼。
      舒伯:“……”
      方正一:“……”
      舒伯率先打破这种你看我我看你的蜜汁尴尬。
      “朋友,醒着么?”
      “嗯。”
      “你做了什么你知道么?”
      “嗯。”
      “我怀疑你对我有意见。”
      “嗯。”
      “……”
      我嗯你个大头鬼啊嗯!
      呼——冷静,气坏了没人替。
      这么想着,舒伯也就冷静下来了。
      “怎么了?”
      “……”
      方正一几度张口欲言又止,只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恬安公主要联姻了。”
      舒伯闻言挑了挑眉,不打算发表意见。因为他知道方正一只是想找人说说话。
      “我把她当妹妹。”
      舒伯点了点头,也不问,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方正一说着说着突然就没有下文了,而舒伯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在等了一会也不见方正一继续,忍不住偏头瞥了一眼。
      舒伯:“……”打扰了。
      方正一居然就这么倚着树干睡着了!
      唉——
      最后舒伯还是认命地去拿来了一件外袍披在了方正一身上。
      看着方正一哪怕是睡着也依旧紧皱的眉头,舒伯也有些不好受,虽然他们无法感同身受,但是多少他也能理解。
      他掏出酒壶看着远处,又掏出酒杯继续一杯一杯的喝了下去。
      京城中,哪怕到了深夜也依旧亮如白昼,浓稠的夜色渐渐包围了这片光亮,最终一切被黑夜所吞噬,陷入一片黑暗。
      在黑夜的笼罩下,京城显得格外寂静,只有隐隐传来的打更声回荡在京城中。
      ……
      顾府
      阿泽轻轻推开书房的门,轻手轻脚地进了书房,在看见窗户大开时忍不住皱了皱眉,关了窗户后转角入目的是站在昏暗的灯火下写写画画的俊秀青年。
      桌上平摊着一张纸,顾锦霖正提着毛笔在上面写写画画,画得极为入神,阿泽一连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
      阿泽叫了几声也就放弃了,自觉地帮顾锦霖磨起了墨,一边磨墨一边抻着脖子去看。
      “少爷,你在画什么?”
      顾锦霖沾了几下墨汁,居高临下地端详了一会,似是有些烦恼,趁着这个空挡这才有空搭理阿泽。
      “你觉得怎么样?”
      阿泽凑过去看了眼,那画虽然初具模型,但是并不难看出那几个小人的动作,一个穿着破烂衣裳坐在地上,在他的面前站着两个小人,一个是穿着墨青色锦衣的少年,另一个身上的衣服虽然朴素,但也得体。
      “少爷,这不是……”
      “嗯。”
      说话间,顾锦霖已经勾勒了几笔,眨眼整幅画就画完了,然后不紧不慢地将毛笔搁在砚台上,他看着满意的笑了。
      阿泽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有些玄幻,少爷好好的突然将几年前的那次画了出来,自从夫人去世以后,少爷明明说过再也不会提笔作画了,如今却……
      抬头瞅了发现自家少爷似乎很开心的亚子,又下意识地看了眼画,准确的说是看那个衣裳破烂的小乞丐,他不会觉得少爷看见自己会笑。
      他记得……那个小乞丐叫方正一来着……
      等等,方正一?!
      那不是前些日子刚刚凯旋的方将军?!
      眼看着少爷小心地将那幅画收了起来,阿泽一时有些心情复杂,但是少爷的事他也不好过问,伺候着顾锦霖歇下之后阿泽才转身离开了书房。
      只是这一夜,注定难眠。
      ……
      天刚微微发亮,太阳还未升起之时,京城已经在鸡鸣声中缓缓苏醒。
      朝堂之外,还未到上朝之时,众位大臣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着。
      “哎,你们觉得皇上会同意吗?”
      “我看八成难。”说话的大臣还忍不住摇了摇头。
      “唉,我想也是。对了!有个传闻我不知道你们听过没有?”这位大臣猛的一抚掌,看样子还有点小兴奋。
      “什么传闻?说来听听。”
      “就是……”这位大臣偏头悄悄向方正一的方向看了眼,压低了声音继续道:“据说恬安公主心悦方将军已久!”
      “什么!此话当真”
      “你们刚知道么?坊间的大街小巷早就传遍了。”说话的大臣有些鄙夷地看了眼刚刚惊呼出声的大臣。
      “……”被鄙夷的大臣灰灰地摸了摸鼻子,狠狠瞪了回去,看那样子像是要掐起来了。
      “哎不是我说你两,怎么又来了”旁边的大臣看样子颇有些无奈。
      很快他们就将此事揭了过去,继续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
      最后是一道尖锐的喊声打断了这场交流:“卯时已到,请诸位大臣上朝堂——”
      聚集的大臣迅速分开,文武百官各列两侧,有秩序地进了朝堂。
      “皇上驾到——”
      群臣方才列位就绪,一道明黄色地身影在尖锐的传呼声中缓缓进入了群臣的视线。
      待他方一落座皇座,群臣便在御监的呼声中匍匐在地行了朝礼,整齐的呼声回荡在偌大的朝堂之中。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卿平身。”
      “谢皇上——”
      “不知今日诸卿可有何事上报”
      “禀皇上,昨日接到消息,说是泯冲河一带发现了大量的黑泥,据相关人士判断此泥含有大量的作物所必须的成分,用此泥来耕作,依微臣所见,来年必能大大提高我国的作物收成!”
      “好!传令下去,让泯冲的管辖大量开发此泥,分配下去,让百姓用此泥耕作作物。”
      “诺!”
      “禀皇上……”
      ……
      “诸卿可还有何事启奏无事便退朝吧!”
      位于百官前列的右相向前迈了一步,作揖之后却欲言又止。
      “不知右相可是有事?但说无妨。”
      “回皇上的话,微臣……”
      “怎么右相还与朕卖起关子来了?嗯?”
      右相闻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皇上恕罪,微臣不敢卖关子啊!”
      “那右相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怕皇上听了会罪责微臣,微臣……不敢乱言!”
      慕容许闻言在心中冷笑了一声:不敢朕看你是胆子大包天!
      “朕恕你无罪,说吧。”
      “微臣斗胆,请皇上为了赤南国的万千子民着想,应了与闽南国的联姻吧!”
      “……右相先起来。”
      “诺。”
      “……”
      朝堂一时鸦雀无声,针落可闻,众臣本以为位于上首的帝王会因此暴怒,可却没有听到意料之中的怒斥与东西摔碎的声音。
      可正因这莫名的平静才让众臣心里止不住的发怵。
      “朕允了。”

      皇上说啥?
      这是同意了?
      众臣以为自己听错了,纷纷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同僚,挤眉弄眼的确认。
      更有甚着在朝堂上极为不雅地掏起了耳朵。
      “……朕会让钦天监看看,选个良辰吉日,另,方正一。”
      “臣在。”
      “你负责护送公主到闽南,直到公主完婚再返还。”
      “诺。”
      “吩咐下去,让尚衣局开始准备婚服,礼部方面……”
      慕容许吩咐完,觉得没什么缺漏后便想离开了,抬首扫了一眼下方群臣。
      “诸卿可还有什么意见?”
      “没有!”可以说是回答的非常整齐了。
      “那便退朝吧。”
      一旁的御监立马扯着嗓子喊到:“退朝——”
      “恭送皇上——”
      “嗯,方将军留下。”
      “诺。”
      待群臣离开了朝堂之后,慕容许缓缓踱步走了下来,定定地看着方正一。
      方将军面不改色地看了回去。
      两人足足对视了半炷香的时间之后……
      “罢了,你回去吧。”慕容许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
      “……”
      慕容许见方正一依旧老神在在地瞅着他,不由有些好笑。
      “怎么了?”
      “你不担心?”
      ???
      “算了,没什么了,我先回去了。”
      “好。”
      方正一拍了拍慕容许略显单薄的肩膀,郑重其事道:“放心。”
      “……”慕容许低垂着头,没有回应。
      方正一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便打算离开了,在踏出朝堂之际,方正一听到了慕容许的声音。
      “谢谢…”
      回头向依旧低垂着头的慕容许,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薄唇微勾:“不客气。”
      ……
      方正一出了宫之后却没有回府,而是站在一处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一时有些迷茫。
      正恍惚间,方正一隐约听到有人叫他,偏头看去却没有看到人。
      “方将军,这里!看这里!”声音有些稚嫩,是他没听过的声音,是谁呢?
      方正一感受着衣袍被扯动,低头看向腿边,那是一个不足他腰部高的少年,长得很白嫩,五官尚未长开却足见他日风姿,定是一名翩翩少年郎。
      “怎么了?”方正一下意识地降低自身高度,与少年平视。
      “给你。”少年从怀里掏出一卷画轴,小心翼翼地捧着递给他。
      “这是?”方正一接过画轴,却并没有打开,而且莫名地有些……慌乱?
      少年见他接过了画轴便打算离去,奈何被方将军先一步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是顾大少让我交给你的。”
      少年虽有不满,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方正一的话。撇了撇嘴,暗暗道:对不起啦大少爷,方将军毕竟是我仰望的对象。
      “顾锦霖?”
      “嗯!”
      “那,他有说什么吗?”
      “唔……”少年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模样乖乖的。
      “没有。”
      “好。”
      少年见方正一没有要问其他问题的意思了,便打算离开。
      “额等等……”方正一见少年要离开,连忙将人按住。
      两次想走没走成,少年表示有些郁闷,尽管如此,少年还是乖巧地转了回来,看着方正一的大眼睛眨啊眨的。
      “方将军还有什么事吗?”
      “咳,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言罢还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少年的腹部。
      “咕噜咕噜——”少年的肚子很适时的响了起来。
      “……”
      少年与方正一两人大眼瞪小眼,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少年则是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狗洞他也不嫌弃,真的!
      顾锦霖要是知道他此时的想法,估计得受到惊吓了。要知道这小少年可不是一般的龟毛,简直难伺候的要死。
      少年率先败下阵来,双手捂脸道:“我同意。”
      方正一也没有太过分,只是觉得这少年有趣,眼下见他不好意思,也就没有再逗他了,老老实实地带着人小少年去了京中生意最火爆的铭记。
      别说他是怎么知道的,这还得多亏了那帮子“不务正业”只想着玩闹的下属?不,是兄弟,尤其是赫连桀那家伙,这几天整个京城都快被他玩遍了。
      少年跟着方正一,亦步亦趋地走着,只是在他的识海中,有两个小人正在打架,两小人打得正火热呢,就被方正一突然盖在他脑门上的大掌打散了。
      “……”他觉得,今日不宜出门?
      对上少年幽怨的小眼神,方正一有些尴尬,毕竟他没有跟小孩相处的经验,而且他身边也没有孩子。
      只能干巴巴道:“到了。”
      “嗯?”少年不明所以,只是觉得这里热闹了不少,顺着吵嚷的人群望去,发现他们正站在铭记的楼下。
      铭记!
      他可是惦记这好久了!
      看着少年陡然变得火热的目光,方正一松了口气,看样子是饿了。
      牵着少年正打算进入铭记,大门都还没有进就被人拦了下来。
      “抱歉这位客官,今日我们不营业。”
      “不营业?”
      “是的,今日铭记被人承包了。”
      “是谁?”
      “这……”
      一旁的小厮却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直接抄着家伙上来赶人:“去去去,说了不营业就是不营业,哪来那么多话!赶紧给我走人,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方正一闻言不悦地皱了眉,他平生最讨厌别人这样用这样的口吻对他说话,更何况旁边还有个少年,怎么说也是自己带他过来的,而且看样子少年也是很喜欢这里的饭菜。
      方将军将少年往自己身后一塞,正准备上前将人撂倒时,突然被人按住了肩膀。
      这人的力量并不足以将他按住,但是方正一出奇地没有挣开,只是偏头去看。
      后者笑眯眯地看着他,手中摇着一柄折扇,一头青丝只用一条朴素的发带竖起,一身白衣却不显得朴素,眉目清秀,端是一名温润公子模样。
      “少东家。”方才赶人的小厮连忙迎了上来,笑得一脸掐媚。
      被称作少东家的人只是“唰”的展开折扇,不紧不慢地扇着风,淡淡扫了一眼,说得轻描淡写:“你去账房领了这几日的工钱,然后打包袱回去吧。”
      “少东家!?”小厮顿时吓得慌了神,就差上来抱住他的大腿哭嚎。
      男人扇着折扇,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绕过他进了铭记,又似是想起什么似的折了回来。
      小厮见状连忙上前抱住他的大腿,嘴里念念有词地嚎道:“少东家别让小的走啊!我上有八十岁老母要养,下有小儿嗷嗷待哺,小的不能没有……”
      “停,不用去账房了。”
      “谢谢少东家,谢谢少……”小厮闻言就要磕头,头还没挨着地就被人挡住了。
      “少东家?”
      男人收回挡住小厮头的折扇,有些嫌弃地别在腰间,直接扯下腰上系着的钱袋丢给他。
      “拿着。”
      “这这这,谢谢少东家!”
      小厮接住钱袋,确认是给他的之后立马就护在怀里跑没了影。
      方正一见状忍不住皱了皱眉,男人一抬头对上的就是方正一不解的目光。
      “当你欠我的。”男人边说边抽出别在腰间的折扇,又似是想起什么将抽出一半的折扇塞了回去。
      方正一:“……”
      “傻站着干什么?不是要进来么?”
      “嗯,谢谢。”
      男人闻言挑了挑眉,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走在前面给他们带路。
      方正一牵着少年跟在男人身后进了铭记,眼看着就要进入一个包厢时停住了。
      “怎么了?”
      男人察觉到方正一没有跟上来,有些疑惑地问道。
      “多谢公子,只是方某进来只是为了一餐饭菜,就不打扰公子了。”说着方正一就要作揖离开,打算去楼下大堂寻个位置坐下。
      “哎,别急着走啊。”
      男人连忙上前拦在方正一身前,有些神秘兮兮地。
      “方将军不好奇这包厢里的人是谁吗?”
      方正一闻言剑眉微蹙,他和这个男人不熟,而且他可以确定他没有见过他,可对方却是一副熟稔的样子,这多少令他有些不快。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对这个包厢有了些好奇?
      男人见他没有立马转身就走,心下了然,这位应该就是那位要等的人了。
      “方将军且随我进去,看一看再做决定也不迟?”
      “好。”
      方正一跟在男人身后,包厢推开的那一瞬间,被他牵着的少年便挣开了他的手,欢快地跑了进去。
      “大少爷!”
      “翎儿来了。”
      “嗯!”
      “饿了吗?”
      “嗯呐!”少年点头如捣蒜,看着一桌的美食直流哈喇子。
      “看看你,哈喇子都溜出来了,快擦擦。”
      少年闻言,稚嫩的脸蛋登时红了个透顶,气鼓鼓地瞪圆了眼,这张脸更显得可爱了几分。
      “嗤,哈哈哈——”站在门边的男人爽朗的笑了起来,边往里面走边打趣道:“锦霖,你别逗他了,小心这小子回头小心眼的记仇。”
      “哼!”╯^╰
      “书然你才是,我两究竟是谁在逗翎儿啊?”顾锦霖没好气地笑骂道。
      他们这边互相打趣打得火热,殊不知傻站在门口方将军陷入了纠结之中无法自拔。
      方将军:突然觉得这里不适合我怎么办?
      “方将军进来啊,傻站在那里做什么?”子书然终于良心发现了,看见方将军傻站在门口还有些奇怪。
      方正一:“……”怪我咯?
      顾锦霖闻言也看了过来,对着方正一微微一笑:
      “方将军,进来吧。”
      “谢过顾少,顾少好意方某心领了……”方正一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让你进来就进来,哪那么多……”子书然说着就要过来把方正一拉进去,这手还没碰着呢,就被顾锦霖瞪了一眼。
      ???
      后者对子书然询问的目光视而不见,直勾勾地看着方正一。
      “方将军若有不便,那顾某也不好强留,请将军自便。”
      “……好,那方某就告辞了。”
      “好。”
      然后方正一就在顾锦霖等人的注视下离开了包厢,好吧,自始至终他就没有踏进一步。
      看着方正一干净利落离开的背影,子书然有些迷茫。
      这就走了?
      “人都走了,还看?”顾锦霖说的云淡风轻,却让子书然莫名打了个冷颤。
      后者回头对上顾锦霖深不见底的眸子,突然想抽出折扇展开来扇一扇,他觉得这包厢里有点闷。
      “大少爷,小然子,你们还吃不吃了?不吃的话,这桌子上的饭菜我可都承包了啊!”
      讲真的,子书然从没有觉得少年的声音这么好听过,当下有些激动地冲了上去,抓住少年感激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眼看着少年的脑袋被揉的乱糟糟的成了个鸡窝,子书然却没有要停手的意思,最后还是少年饿的不行,忍不可忍地踩了他一脚才算罢休。
      顾锦霖无语地看了眼抱脚痛呼的子书然,又看了眼扑在桌子上狼吞虎咽,活像个几天没吃饭的样儿的慕肆。
      颇为无奈地扶住了额头,在心里吐槽道:这两人,哪还有点作为圣手和皇子的自觉?
      是的,子书然是名震江湖的鬼面圣手,医毒双绝,与顾锦霖自小形同手足,两人以挚友相交。哦,顺带一提,他还是子家的希望,是的没错,子书然寄托了子家全家人的希望,可是……他直接撂担子闯荡江湖去了,有道是:男儿有志,在所一方。
      少年翎儿则是赤南国上任国主第四子慕肆,因其生母并不得先帝欢心,所以连带着他也不得圣心,一个皇子却一直流落宫外,直到被他偶遇带了回去,为了避嫌,他一直叫他的小名翎儿。
      却说方正一?
      方将军离开铭记之后也没了目的地可去,只好老老实实地回了将军府。
      只是令众人有些不解的是,方将军回了府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了书房,据说还带回了一卷画轴。
      舒伯等人进入书房的时候看见方将军脸色从容,手脚麻利地将画轴收了起来,愣是连个影都没看见。
      连续偷袭几次都是无功而返的赫连桀对此表示:
      想看画轴?
      开玩笑!
      方将军的警觉性是我等俗人能够比拟的吗?!
      小眼神一瞥,看见一旁似笑非笑地舒伯,暗搓搓吐槽道:哼哼,别笑,你个老狐狸不也没看着么?
      舒伯像是会读心术似的,一脸看白痴似的看着他:说你傻你还不信?
      赫连桀不干了,摔开门板,把舒伯踹进去就走人:你不是要看吗?那行,小爷这就给你开门行个方便!
      舒伯:“……”
      方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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