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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把总再分肉 “你管我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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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想着,周伍长从队伍前头回来了,走到她跟前站定。
“把总答应了。”他说得简短,“驴车只能搭半天,明天晌午前得下来。”
杨赛林闻言连声道谢,“谢谢伍长帮忙。”
周伍长摆摆手,“别谢我,把总说这几天赶路赶得急,既然有病号,今天就早点儿扎营歇息。明天一早,你让那个老伯去前头驴车那儿等着就行。”
说完他就走了,杨赛林站在原地,心里那口气总算松下来。
刘月娥在旁边听得真切,凑过来小声问,“成了?”
“成了。赵把总答应让搭半天。”
“半天也好啊,好歹能喘口气。”刘月娥往老流民那边看了一眼,叹口气,“那老汉也是命大,碰上你这么个死心眼的。”
又自言自语似的感慨,“没想到这周伍长还真会帮忙去说情,把总还真答应了……”
杨赛林没接话,赶紧跑过去找老流民。
老流民正倚靠在路边一块石头上,浑身无力缩着肩膀。听杨赛林说了这消息后,抬起头看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后只重重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儿,男丁们跟着戍卒进了林子拾柴。今日扎营比往常早,日头还挂在西边树梢上,林子里光线足,捡柴也捡得快。
杨赛林交代完老流民后也跟过去了,她一边捡一边留意脚下,但这回却没再碰见婆婆丁。不过捡的这几根粗壮的枯枝,扛回去也够晚上烧一阵儿了。
他们将柴拾回去后便开始烧火,这些火不仅可以取暖用,晚上也能防着野兽。因着队伍人多,他们点着后,便将火分又分了两堆到一旁,三堆火摆成三角的布局。
这样大家伙儿可以分散围在火堆旁,既不拥挤,互相也能看到对方的背后,时刻警惕。
火堆刚烧起来没过多久,几个戍卒从林子另一头回来了,走在最前头的把总手里还提着一把弓,后面的戍卒里要么提刀,要么拿弓。再仔细一看,其中有两人手里竟然提着猎物,两只野兔,一只狍子。
赵把总不过招了招手,流民们立马会意,不用他多吩咐,流民们便接过野物宰杀起来。剥皮的、破肚的、削枝串串的。
大家各司其职,配合的十分默契。
这次照例论功分肉,戍卒多分些,流民们不论男女老少,每人也能分着一口。
这已经是流民们第二回吃肉了!
大家围坐在火堆前,珍惜地捧着分到手的肉,肉香扑鼻直勾勾地往人鼻子里钻。
大多数人舍不得吃,小口小口地嘬着,依依不舍地品尝完后,又将沾了油的手指添了又添。也有人一口下肚,过了把快活瘾。大家聚在一起说说笑笑,不禁畅想起到了北冻河后,自个打猎回来吃肉吃个痛快的场景。越想越美,连急赶了几天路的疲态都散了些。
杨赛林分到一小块狍子肉,她又将这肉一分为二,留了一半用布条子包好,另一块儿一口喂进嘴里。
就这指头大小的半块肉,哪里还容她一口一口嘬。而且,她也不想像他们一样,嘬半天最后连个肉味儿都没尝出来。
这半块肉在杨赛林嘴里,含了又含,一直到口水拔干了肉味,她才嚼了几下后咽下肚。
杨赛林叹了口气,这日子,真是过的紧巴啊!生活在新时代的她,何曾这样饿过肚子?
不行!还是得早点儿到北冻河!她要开荒,她要吃肉,吃个痛快!
老流民被安排在驴车边上歇着,杨赛林端了碗热水走过去,又将包起来的那半块肉给他。“你多吃点儿,晚上就别喝肉汤了,多喝点热水。”那肉汤太腥,病号吃不了,只会加重病情。
那老汉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管我作甚?我都是烂命一条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缓缓接过碗,手抖地像筛糠一般,将热水喝完后将碗重新递给她。又把肉干推回去,“这我不要,我自己有。”
杨赛林只接了碗,“我知道你有,你多吃点儿,早点好,我明日也轻松些!”
转身时,她又想起来还有话没说完。“这次我可是还了你的恩情了!你的坟我不管了!等到了北冻河,你想垒什么样都行!”
赵把总没再来训话,只让戍卒来传,吃完喝完就早些休息,明日照常赶路。流民们三三两两窝在火堆旁边,有人靠着包袱打盹,有人小声说着话。
杨赛林回到之前坐的那堆火旁边时,石头已经歪在她娘怀里睡着了。王大山则伸着手在烤火,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旁边一个流民聊着天。
刘月娥将包袱挪开,留出给她占的地方,“快来烤烤,这天是真冷。”
杨赛林盘腿坐下来,靠着刘月娥的肩膀假寐,火堆里噼啪响的柴火烧的正旺,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看起来暖洋洋的。
杨赛林却想起老流民那句“烂命一条”,再看看眼前这些奔波的流民,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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