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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军民共杀敌 你们赶紧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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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约莫寅初时分,天色依旧黑得跟泼了墨似的。
外头狼嚎一声接一声,忽远忽近,有时候像是往东边去了,有时又似乎就贴着院墙根儿转。间或夹着戍卒的喊声,“那边!”“当心背后!”“操,又扑上来了!”
喊声混着刀砍在骨头上的闷响,还有狼挨了刀之后那种短促的哀嚎,一阵一阵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院里的人挤成一团,谁也不敢出声。杨赛林攥着棍子站在人群后头,心里慌乱不已。王大山把她往身后挡了挡,他自己那条胳膊也在抖。
“这群狗杂种,还知道趁下雨时来!”院门里还守着几个戍卒,领头的那个竖着耳朵听了一阵,骂道,“不行,这黑灯瞎火的,再这么下去要吃亏!”
“你俩,跟我出去!”他回头点了两个人,又朝院里剩下的流民喊,“你们赶紧把火生起来,要快!来几个人把门顶住!”说完带着两个戍卒拉开门栓,闪身出去了。
院里剩下的流民虽没见过这阵仗,但都知道眼前大家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更何况这些军爷还是护着他们的,便迅速动起来。
几个高大点儿汉子立马上前关门顶住院门,一部分人依旧手持木棍守住院门,另一部分则四散在院内找寻能生火的引子。
柴禾多的是,火引子却不好弄。
院内被浇灭的只是那会儿燃起的火堆,先前他们拾来的柴禾后来被转运堆在了屋檐下,当时还有流民嫌柴禾占了他们歇脚的地儿,此刻才方觉那决策是多么明智。
屋内的妇孺小跑着递上几把她们用来垫地的干草,“这个有用吗?”
“有用!”
“还在下雨,先进屋。”
几人拿着火石,在屋内避风处打了好一会儿,火星子溅在干草上,吹了又吹,才终于引着一小簇火苗。又有人适时加上一些折好的细细的干枝,最后才是干木柴。
火终于稳住了,火堆渐渐旺起来。
“快,燃几根火势好的,给外边递出去!”不知谁喊了一声。
几个胆大的流民各举了一根着火的柴棍,把院门拉开大步冲了出去。火光一出去,外头的场面就露出来了——几个戍卒被狼群分割开,互相背靠着背,好几头狼在外围转着圈围堵。
有了火光的映照,狼群那绿油油的眼睛一闪,明晃晃的,影子便清晰了。
一个戍卒接过火把,挥动着将近前几只狼赶走,把四散的其他戍卒都解救回来,他们都围拢在院门口。
“拿弓来!”这是赵把总的声音,他抬手指了一个绿光最多的方向,“火把照那边!”
举火把的戍卒把火光往狼群方向一送,弓箭手们借着亮光找准了方向,嗖嗖几下,数箭齐发。
其他戍卒则一手持火把,一手提刀,冲着最近的几只狼冲了过去。
“狗崽子,叫你偷袭我们!”几把刀同时招呼上去,那头狼应是先前被砍伤过,此时躲避不及,直接被砍翻在地。另一头狼想跑,却被两个戍卒截住,三两下之后也给撂倒了。
剩下的狼见势不妙,夹着尾巴便往林子里退,火光之下,照见几道灰影窜进树丛,转眼便消失在黑夜中。
“不必追,先集合查看伤情!”
雨势渐小,流民们躲在院子里其实并不知道院外发生了怎样激烈的战况,是那几个送火把的人回院内同其他人描述的。光是听他们讲,都让不少人心惊胆战。
“这群野狼还挺狡猾,知道要半夜来。”一个流民感慨。
另一个岁数大点儿的流民道,“那可不,这些豺狼虎豹在林子里活久了,就跟成了精似的。以前俺们那村里就常有这些畜生来。都是大半夜来的。它们会盯着,屋子里的灯熄了,它就晓得是睡下了,就挑你睡得正酣的时候来!”
外面打赢了这场战,院内的气氛也松懈下来。一群人围拢在那流民旁边听他讲起故事来。屋内的妇孺们也都放下心,重新回去哄孩子歇息去了。
院外的声音没停,赵把总正在安排人清点。大家闲聊一阵后,各自又窝回屋檐墙角下歇着去了。
又过了会,有戍卒进来叫了几个男丁和几个三四十岁的妇孺出去。
杨赛林和王大山也被叫上了。她跟着人群走到院外,天已经蒙蒙亮,雨也停了。雨后的泥地踩上去又软又黏。
赵把总站在院门口,面前横着五头狼尸,灰扑扑的,瘦得肋骨根根分明。他指了几个人去拖狼,又让那几个妇孺去灶房那边翻找能用的锅碗。
赵把总指着被叫出来的几个男丁,“你们几个把狼剥了,皮留着,狼肉架火烤。”说完又补了一句,“心肝别扔,剁了煮汤。”
杀猪剥羊或许他们会,但剥狼这活儿大家真不会。
有个戍卒拿刀给他们示范,从狼肚皮上划开一道口子,剥到一半,旁边几个流民才哆哆嗦嗦跟着上手。
那狼尸还是新鲜的,伸手去摸还有一股温热的气息。杨赛林刚蹲下去,就被迎面的腥臭味儿熏的干呕。
“放着我来,你去灶台那边打打下手。”王大山把她赶过去。杨赛林这次没推脱,她转身走时,还听见有流民在身后打趣,“你这个外甥有点意思,夜里还瞧着怪有志气,没想到还是没见过‘大场面’。”
王大山开脱,“毛头孩子一个,哪里见过这些。”
她们在村子里找到了间灶房,虽然塌了半边,但锅碗埋在碎瓦里。杨赛林跟两个妇人翻了半天,翻出两口铁锅,一口有裂缝,一口还囫囵,洗洗也能用。又找到一把豁了口的菜刀。
夜里驱赶狼群点着的火堆还在,屋檐底下存的干柴还有几捆,她们抱了一捆柴禾过来,又拿了两根火棒塞进灶眼里。
锅已经用雨水冲刷干净了,切好的狼心狼肝,用水草草冲洗两下便下了锅。随着水温上升,一层又一层的血沫子浮在上面,却没人去捞。
没有任何调味料,甚至连粗盐都没有,只有白水干煮。自然也是腥臭无比,杨赛林再一次被熏的反胃。
那边的狼肉也剥的差不多了,众人合力将狼肉架上去烤,狼虽然干瘦,但被烈火炙烤,还是渗出油脂滴在火里滋滋响,最终肉香掩盖了腥味慢慢飘出来,院里院外的人闻着味儿都伸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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