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雨夜遇狼袭 今儿我可给 ...
-
王大山没接,手往身后缩了缩,像是那几把野菜咬手似的。“你自己采的,留着自个儿吃。”
杨赛林没收回手,“叔,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放时间长了也容易蔫。再说这野菜是我在林子里偷着掐的,要不是你跑过来替我打圆场,我连这几把都保不住。你拿着,给婶儿和石头也尝尝。不多,你们别嫌少就成。”
王大山还是犹豫,嘴里嘟囔着“那也不能要你一个孩子的”,手却没那么往后缩了。
杨赛林直接把野菜往他怀里一塞,他下意识接住,低头看了看那几把婆婆丁,叶子还支棱着,虽被揣了一路有点蔫,但却实实在在是份能垫肚子的口粮。
“你这孩子……”王大山叹了口气,没再推,把野菜拢了拢揣进怀里,又抬头看她一眼,“那叔不跟你客气了。”
杨赛林点点头。
她靠回墙根坐下,看着王大山揣着野菜往女眷那屋里走,心中不由回想起这些日子的相处。
自打她穿来,王大山一家三口对她确实没得说。原主病重之际,刘月娥还会将自己的口粮省出来泡成糊糊喂她。赶路时也会帮她拎行李,或者搀她一把。
甚至怕有其他流民见杨赛林独身一人,刘月娥对外还会称她是自己的远房外甥。
王大山虽然嘴上笨,说不出什么热乎话,可刚才在林子里跑过来替她挡那一下,是真把她当自家孩子护着。
她一个十三岁的孤女混在这逃荒队伍里,虽然女扮男装能免去部分威胁,但如今出了关,北冻河那边儿是什么光景谁也不知道。
能有人互相照应,比什么都强。王家两口子人实在,石头又小,往后到了北冻河,分地建房、开荒种粮,光靠她一个人并不容易,若是有王家这种知根知底的近邻搭把手,日子能好过不少。
杨赛林把剩下的野菜重新包好,往怀里塞了塞。石臼被那帮人抢去用了,一时半会儿要不回来,她也不去讨那个没趣,索性先靠着墙歇一歇。肚子还是饿的,炒豆粉没吃上几口就被分了,可怀里这几把野菜还在,等石臼还回来,她再捣一回,这回说什么也得先给自己留一口。
过了小半个时辰,石臼才被传回来。这比杨赛林预想的要早点。
听后边那群人的谈话,杨赛林才得知,原来存有炒豆的人并不多,也就方才捡柴禾的那几个流民有豆子。再加上他们没有野菜,此处也无水源,试过几次后,便都没了兴趣。
时辰已经不早了,杨赛林快速的捣完豆子和野菜,填饱肚子后,便找了最里面靠墙角的位置,将装着几件烂衫子的包袱垫在屁股底下,紧了紧身上的衣衫,靠着墙根休息去了。
夜里果然下起雨来。
先是细密的雨点子打在破屋顶上,沙沙的,不仔细听还以为是风刮树叶。后来雨势渐渐密了,从屋顶破洞漏下来,滴在墙根边的泥地上,一滴一个坑,雨水四溅浸湿了她裤腿和鞋袜。
这关外的冷跟中原不一样,带着湿寒的冷气,直直往骨头缝里钻。
杨赛林想往里挪,可墙根就那么大点地方,旁边挤着王大山和另外两个流民,再挪也挪不到哪去。她想了想,把包袱打开,拿了一件衣衫又裹在身上,这才比方才强上那么一丁点。
她窸窸窣窣的动静引起了一个老流民的注意,那人看着有五十多岁了,满脸的褶皱,身上裹了一层又一层的麻布衫子,长长短短像是从别人身上扒下来的一般。
“小子,你过来!”那老流民冲她招招手,“你来这儿猫着。”
他正好在两个房子的拐角处,屋檐比其他地方长出些许。
杨赛林本有些犹豫,但见对方没有恶意,又想着自己全身上下总共就包袱里的两身衣衫,也没什么别的好偷的,再加上这儿这么多人呢,怕个啥。
于是便拎着包袱依言凑了过去,那老流民往外侧了侧身子,让杨赛林挤进去,他自个儿挡在外头。
有人挡着,杨赛林猫在墙角感觉风都小了不少。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正要闭眼入睡时,听见那流民叹了口气,“没想到老汉我一把岁数了,还要连滚带爬去关外,哎。”
杨赛林不知该怎么安慰。又听他道,“小子,我瞧你挺机灵的。今儿我可给你让了一席,你欠我一个恩情。”
他这话音转的够快,杨赛林眼皮子一跳,以为自己被坑了,丝毫不敢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老流民又默了片刻,似乎是长吸了好大一口气,才缓缓开口,“往后哪天,我若是死在路上,你可得记着今日的情分,给我立个坟。他们那样草草埋了的不算,大路边上谁在上头撒尿都有可能。我要堆起来的坟,堆个土包插块木牌。你记住没?”
“成。我记得了。”杨赛林应道。
后面那老流民没再说话了,杨赛林便闭眼休息去了。但也没睡踏实,寒风呼啸秋雨淅沥,她睡一阵又醒一阵儿的,做了不少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见一声急促地马嘶,之后便听见院子外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狼来了!列队警戒!”
杨赛林一个激灵被惊的睁开眼,墙根底下已经炸了。大家都被吵醒,有人还睡眼朦胧不知发生了何事,有人则趁乱想往屋里窜,还有人慌不择路撞在别人身上,骂声、喊声、孩子的哭声混成一片。
“别乱跑!都别乱跑!”是戍卒的声音,从院门口那边传过来,又急又厉。他一边喊一边回头点了几个人:“让流民往屋里退,把门顶上!你们几个守着院子,其余人抄刀跟我走!”
与此同时,院子外边则响起来数声狼嚎,拖着长长的音,此起彼伏。听的人直打颤。
院门已经被几个戍卒关上了,其他戍卒则提着刀围在门口,一旦有东西冲进来,便立刻砍杀。
有个戍卒回过头来,看着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的流民,怒骂,“瞎跑什么!抄家伙啊!是男人,就都给我抄起家伙!钻屋子里躲着的都给我滚出来。”
流民们如梦初醒,这才反应过来。回身找起趁手的工具。
眼下最合适的,就是院子里那堆柴禾了。
原本燃烧着的柴火堆,已经被雨水给浇灭了。烧剩的半截木棍散在泥地里,有胆大的人拾起来攥在手里,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杨赛林也跟着去捡了根柴禾棍。
王大山从人群中挤过来,拽住杨赛林,“你回屋去,去找你婶儿待一起。”
旁边有人见状,也道,“你快进去,咱们这么多大老爷们,哪用得上你个毛头小子挡在前面。”
“没事儿,我能行。”杨赛林将手中的棍子紧了紧,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比起躲在里面等待恐惧,手里能拿点什么更让她心安。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