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早在走廊就看到里面站着一个朱红色锦缎、带浅黄色冠帽的无须中年男子,看行装倒像宫中太监,他见这边有响动微蹙着眉,一直用一种探询的目光打量我,看着我们走进。
宫里面的人。。。收回目光,调整了下脸部表情,颜行背着我进了大厅,哥哥扶着我站好,眉头微微紧蹙,握着我的手在衣袖下重重的捏了我一下。“大人,这位便是家妹。”
我在哥的搀扶下一步一跳的来到来人面前,恭敬的垂了下身,略显胆小的朝哥哥靠了靠。
他虚着眼,让人不安的目光上下扫了我一眼,意料中的声音却出人意料的谦和。“请小姐把面纱取了。”
!抬头看了哥一眼,他眼里少有的凝重,见他轻点了下头,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转头看向来人,郑重道:“这是有关我妹妹一辈子的事,还请大人斥退周围不相干的人。”
来人眼里带丝不明显的矛盾神情,勾了勾嘴角,朝他身后的两人挥了挥手。“公子做事谨慎,小小年纪不错。”
两个小太监福了个身,转身到门口,屋里的其他人皆识趣的退出大厅。
我犹豫着要不要摘面纱,不停的看向哥,向他求助。
哥捏了捏我的肩膀。
“小姐勿需担心,今日咱家所见定当保密。”来人见我犹豫,轻笑了下,眼里快速的闪过一丝不明的精明,语气和气许多的许诺道。
“哥。。。”
“没事的。”
咬了咬牙,嗓音微微有丝颤抖请求道:“还请大人为民女保密,如。。吓着大人您了,还请见谅!”
他轻笑着点点头,示意我可以摘除面纱了。
手有些轻颤,取下别在头发上的发卡,脸一下暴露在外人面前。
在他逼人的目光下,我慢慢偏过头,第一次被人这么看,还是一辈子都无法视而不见的丑陋,眼里渐渐有了屈辱、委屈的眼泪。
“小姐的这疤痕是四个月前留下的?”他的气势很具有压迫感。
心酸的点点头,吸着鼻子忙要把面纱带好。
“且慢,小姐,咱家曾学了点医术,让咱家再仔细瞧瞧。”他上前一步作势要拦住我的手,忙顿住有礼的请道。
什么?让他仔细看还了得?看来那点医术不是一点,不然怎么在皇宫里混?但。。。要相信邵大爷找人给我做的面皮,至今连其他大夫看了都没看出什么藐端,想到这,手自然的放下来。
来人真的仔细查看我脸上的疤痕,边看边摇头叹道:“这下手之人还真狠得下心,如果下手轻一分,咱家还有治愈的把握,如今。。。可惜啊可惜。。。小姐,失礼了。”
我失望的低下头,抽着鼻子把面纱带了回去,强装无事的淡然道:“到是清文浊了大人的眼,让大人见笑了。”
他笑着轻摇了下头,叹道:“人生事事无常,小姐也勿需感怀念伤。”
“大人,那这事?”哥缓缓迟疑的问道。
他看我一眼。“既然小姐已如此,这事只好作罢,回京后,我定会禀明圣上。”
“谢大人!”
“不过。。。”他有所思的看看我。“小姐这般知书达礼,却因容貌毁了终身幸福实在太可惜了,咱家回京禀明圣上后定请圣上为小姐谋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
!。。。。我无语,哥也惊讶,感觉到肩上的手泄露了主人的些许怒气,忙感怀谢恩的凄然道:“清文谢过大人的好意,只是清文如今只想终身陪伴父母,婚姻之事。。。清文曾未想过。。。况且因容貌丑陋如遭夫家遗弃,清文宁愿长伴青灯!”
“小姐。。。”来人挑挑眉,微微瞪大了些眼看着我,见我态度坚决,叹了叹气,不再说我。“公子,圣旨上的意思想必您已明白,还请转告颜大人,半月后定到吏部报到。”
“清凯明白。”哥哥点了点头。
“那咱家告辞了。”来人朝我和哥哥做了一揖,转身要离开。
哥哥见状不再挽留,拘了个礼,垂手捏了捏他的大腿,他不明的悄悄侧头看我。
我比了个钱的嘴型,他马上明白。“大人慢走,还请稍等我们准备上薄礼送上。”
。。。
这位公公并未接受我们准备的银子就走了,看着圣旨上所写,我惊得一身冷汗,想到骗了过去,心里止不住松懈,没想到还真是让我在及笄后进宫,如果当初没想到毁容这着,只怕现在已是待选的秀女了。
一个月后,我的脚已能慢慢跳动,爹娘开始忙着举家搬迁的事。
十月,爹奉旨进京正式任职,县里开始了两年一度的征兵。
哥差不多每天都是吃晚饭的时候回来,这是征兵的第四天,他手里拿着一封纸,满脸喜色的进厅。
“娘,您看。”哥笑着把纸递给旁边正好奇的娘。
娘打开纸,看着笑了起来,嘴里念道:“是啊,最近忙,把这事竟给忘了,也是时候了,等会儿去给你爹写封家书,多半你走的时候他也回不了。哎。。。”
“你们在说什么呀?”放下手里的棋谱,抬头好奇的问道,尽管心里已经猜到。
哥朝我笑了笑。“但将军在我们这几个县招兵,我报名了,也通过了选拔,有正式入兵的资格了!”
原本是我提出让他从军的,证实消息后如今反倒令自己不快起来,有些失落的哦了声。
娘没注意到我的神态,开始激动的向哥询问了些从军的概况,哥如实的回应着,我知道他回答时在关注我的脸色,与其装着难受,不如回屋自己不快去,便借口回了屋。
“文儿,怎么了?”哥如我所预料的,很快过来,悄声坐到旁边。
故做轻松的笑道:“没什么,突然想到爹走之前特别嘱咐我的书还没看完,就回屋看看。”
随手翻着不知名的书。
哥静静的看着我不说话,我静静的看着书不说话,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心思压根没在书上。
良久才翻一页。
“新兵要两年后才能回家一次。”
握着书页的手微微抖了下,装做没听见,可这么久。。。当兵很苦的,而且只要上战场。。生死未卜。。。。。
哥叹了口气。“不出意外的话,五年后就能返乡,战绩突出的话可能会有机会跟在但将军身边。。。如果出什么意外,就可。。”
什么意外不意外的!
一下扔掉手里的书,瞪着他不悦的嚷道:“好端端的说什么意外!真是不会说些讨喜的话!”
哥轻笑着握住我的手,把我抱在怀里,下巴抵着我额头,认真的轻语道:“听我把话说完,上战场本来就是危险的事,生死难料。。。”
越说越讨厌,挣扎着想挣脱开他的手。“我说了不许说这些!我只要你去了就给我好好的回来!好好的回来!听见没?”
我因为情绪波动涨红脸,心里一点都不舒服的固执的盯着他。
见他一动不动,只看着我笑,找不到发泄的怒火即将爆发,刚张嘴却被他吻了去。
。。。“以后万一。。。有什么,爹娘,就辛苦你了。”哥下颌抵在我的头顶轻声嘱咐道。“你。。。也要好好的。”
嗓子难受的轻轻点点头,不舍的环紧了搁在他腰间的手。
“你自己。。。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进京后。。。你。。。。”哥无奈的叹谓一声,抱着我不再说话。“文儿。。。”
知道他想说什么。。。
炉里的碳火发出劈啪的燃烧声,两人相偎依的影子落在墙上,随着光线忽明忽暗。
爹的回信直到今早才到,娘不放心的再三叮嘱,我不喜欢分离的时刻,哎。。。人总是有悲欢离合,对面的路上正好一对母子站在那,母亲依依不舍的牵着儿子的手不放,眼圈早已红红的,泫然欲滴。。。
“娘,我还有事要给清文说。”冷不防手被哥牵住,回过神来,见娘淡笑着同意了,便跟着跳下马车。
哥牵着我越过路上一言不发的沈鸣宇,他没参军,哥说他不是东阳国的人,所以不能参军。
时间还早,官道上的行人屈指可数,哥带着我走到众人前面,隔了段距离。
“文儿,。。”哥踟躇了下。“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就找鸣宇。”
“恩。”
“诗词不懂的话也可以找他。”
“恩。”
“他的琴弹得不错。”
“恩。”
“鸣宇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了解他。”
“恩。”我当然知道,不就是“托孤”吗?马上就要走了都不知道说些有内涵的话,胸腔里有些酸涩。
“所以。。。。把你交给他,我很放心。”
神经一紧,他这话什么意思?不肯定的朝他看去,哥的眉梢轻蹙,但一脸的认真,看来他早已下了这个决定?!
一股无名怒火乍然而升,怒瞪他一眼,用力想甩开他的手。
“呵。。。傻丫头,乱想什么,我不过担心你以后七老八十了还是老姑娘,所以特别嘱咐鸣宇以后一定给你找户好婆家,哈哈。。。”某人在贼笑。。。。
我怒!!!!!!!!
哥走了,夹雪的雨滴随着北风如期而至,空气潮湿而干冷,手掌受伤的部位在阴雨天总有些疼痛,一到这个时候手软无力,一点劲儿都使不上。
“小姐,这是沈公子派人送来的药,说对治疗这种疼痛很有效。”小竹在桌上放了一个大指拇大小灰色瓷瓶,红色顶子。
沈鸣宇对我仍和以前一样,说不上亲近,但又不疏远,自哥走后他很少来我家,只是没想到他会亲自去给我找药。
打开顶子,轻轻拂了下瓶口的空气,有点像兰花的香味。
“沈公子说这是什么鬼谷子的秘创药,只要坚持每日三次涂抹伤处,一月之后疤痕定当消失,而且手也不会再痛。”小竹拿过瓷瓶,让我伸出左手,滴了一滴在疤痕上,冰冰凉凉的,她边抹匀边说:“我听小朝还说这鬼谷子的医术特别高明,到他手里的病人没有救不了的,而且治病从不收钱,心肠好着呢。”
好还叫鬼谷子?怪医都是有怪名的。“这么好的人干嘛叫这么难听的名字?”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给人治病不分贵贱,就冲这点他也是值得尊重的,小朝还说这药来得不易呢,小姐,你可要天天擦呀。”小竹转身小心翼翼的把瓷瓶放进一个小木匣里。
兀自笑了笑。“什么来之不易?”
小竹回过头歉意的笑道:“我刚才也问这个,可小朝不告诉我,说反正让你家小姐擦就是,别辜负他家公子的一片心意。”
说完还朝我挤了个眼神,随后贼贼的笑了起来。
这丫头,沈鸣宇怎会对我有意。。。。“小竹姐,秀才哥哥不是叫你到他那边去一趟吗?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小竹和秀才的好事近了,最近她脸上总是神采奕奕,见谁都叫得亲热。
小竹闻言眼睛一闪,可爱的敲了敲额头,惊悟道:“是呀,我差点忘了。那小姐,我先去了。”
从老地方取回书信,邵大爷的来信和我预想的差不多,昨天吃晚饭时听娘说有几家的人莫名其妙的在家晕了过去,有两人差点死,都是这半个月相继发生的事,当时出现在脑海的就是煤气中毒。今天邵大爷所说的也差不多是说一样的事,天予村有两户人家均出现同样的问题。
原本这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偏偏这时有个看风水的说我们煤矿的开采惹怒了天神,现在要降罪于我们,而出事的几人正是正在使用煤炭取暖。煤矿里便开始有谣言传出,邵大爷担心有好事者会趁机造事,出于对煤矿其他相关信息的不了解,只得让我出出主意。
其实是很简单的煤气中毒,只要适当的通风即可。在给邵大爷的回信中,特别嘱咐让他们在销售煤矿时一定要告知买家煤炭在冬日的使用禁忌,还有让各地的经销商出个告示。
至于因为我们的疏忽而导致的事故,和邵大爷商议之后决定还是公开真正原因,买我们煤炭的人是有权利知道煤炭使用不当的后果的,并且对相关人进行了赔偿。
但在我们做出这一系列活动后,煤炭的销量猝然减少,这让我开始对古人的接受能力产生怀疑,也让我明白了有时候做商人就得奸诈,不能太率真。
哥寄信回来了,一起到的还有一小包不知名的边疆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