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侬自有归处（女尊）》新晴照酒

96、擒贼

　　叶葆珍的英杰远志很快就落到了实处，十二月二十日，凰朝天子明帝陛下在与兵部尚书徐淳和吏部副尚书罗幻蝶的交谈中，得知叶葆珍姐妹几个有意出任地方官，圣心便做出了决定。十二月二十二日，叶葆珍和修书处的几个小姐妹在这次汤泉邑之行中，见到了明帝陛下，叶葆珍凭借着出众的文武才艺和过人的胆识忠心，受到明帝赏识，明帝金口玉言令她择日前往东北境一带出任县丞为国宣力。

　　十二月二十八日，叶葆珍带着安清连同修书处的秦小姐、史小姐、小戴姑娘以及她们的家眷婢仆组成了一小支队伍，浩浩荡荡开往东北境一带。
　　正月初六，岳昉、顾琛姐妹两个陪着家人过完年安排好了京城的生意之后，也带着家眷婢仆赶赴东北境一带。
　　六个年轻妹子全部在距离浮云山最近的笗篂两州任职，叶葆珍任笗州重碧县县丞，岳昉任笗州凤台县县丞，顾琛任篂州宜芙县县丞，秦小姐任笗州梦兰县县丞，史小姐任篂州流萤县县丞，戴姑娘任篂州秋露县县丞。
　　先是叶葆珍一行人晓行夜宿，车马不停，于正月初八到达任所。
　　这东北境一带正是天寒地冻之时，又地广人稀，原本没有什么差事，但有浮云山男子国作祟，当地最要紧的差事便是坚壁清野隔断内地百姓与这浮云山的贸易联系，更不准内地男子往投浮云山。
　　责任重大，叶葆珍和秦小姐史小姐三个互相叮嘱了一番之后，各自紧急赴任。她们每日带着各自县里的衙役、弓箭手、兵丁，在外面日夜巡逻严守严防，一连数日未敢休息，便连上元佳节都没功夫好生过。

　　而后正月十六日岳昉和顾琛到来，也是同样的日夜巡防。姐妹几个连成一气，把个东北境一带的大路小路守得严严实实，别说人了，便是马儿都休想轻易进入。
　　妻主早出晚归，安清瞧在心里，自是心疼，但他也有自己的差事要忙。他随着叶葆珍前来，并非是纯粹以家眷的身份到这边闲住，因他之前就在修书处当差，这回朝廷让他临时担任笗州重碧县县主簿一职，与他在修书处时一样，没有官印，但有俸禄。这重碧县虽然是个边远小县，但最早属于玉龙，后来属于玄武，最终归于凰朝，归属多变，文书档案也就极为复杂，又因远离朝廷，就连上次明帝御驾亲巡都没能够巡到此处，天高皇帝远，文书档案全部由小吏糊弄着做，很多条目都互相龃龉，文字数字错误百出。对于安清来讲，要把这么多年的文档整理明白，着实不是一个小任务。

　　他每日里也忙到三更才能入睡，彼时叶葆珍却正巡逻在外，等他早上醒了，叶葆珍要么还没回来，要么又已经匆匆出发了。妻夫两个一连半个多月，都是你睡我起，未能好好说句温情的话。
　　不过妻夫之间，只要同心协力，倒也不在朝朝暮暮。两个人各自忙碌，彼此都觉得很踏实。
　　到了正月二十八这天，安清终于把这积了多年的文档整理得差不多了，开始在衙门里日常坐衙，他没有官印，也就是帮着叶葆珍做个记录，等着叶葆珍晚上回来处理。这样的小地方，百姓也没多少个，又且天气寒冷，别说没有冤情，就是有冤情的，也不会趁着这个时间打官司。因而他在这简陋的衙门里坐了一整天，也没什么事需要记录，多少有些无聊。
　　正无聊的时候，叶葆珍打发雾昆过来接他了，“禀正君，小姐请正君去紫烟驿站喝喜酒。”
　　雾昆笑嘻嘻地向他回禀。
　　安清有些意外：“喝谁的喜酒啊？”
　　“咱们岳小姐同那位汤泉邑小哥儿的，还有刘忆南刘大人的，刘大人看上了另一位小哥儿。因他们都是正君带过来的，小姐说请正君过去做男家长辈呢。”雾昆口齿清晰地把话讲了一下。
　　安清立刻便明白了，这是岳昉终于要纳那位机灵小男儿了，而那个沉稳小男儿也找到了自己的归宿，这位刘忆南刘大人他虽不知是什么样的人，但既是同在这边境做官的，那多半也是个有心为国出力的正派官员，这样的人，早晚会升迁的，应该说这两个小男儿跪求他把他们从汤泉邑带过来，这步棋是走对了。

　　那日这两个小男儿见叶葆珍不肯纳他们，也没有要死要活地哭闹，他们都是很识时务的聪明男儿，立刻给自己寻找了新的目标。那个机灵小男儿把视线转向岳昉，沉稳小男儿一时没有方向，但听说他们要去东北境，就也想跟着他们来，那意思很明显是想在路途之上与哪位年轻的小姐滋生感情。
　　原本叶葆珍不想带着他们的，安清因这两个男儿在自己跟前很是殷勤，且自己原来同意他们服侍叶葆珍后来反口，多少有些愧疚，便带了他们同行。他们两个都是很机灵的，果然不再纠缠叶葆珍，路途之上只专心服侍他，没有生一点事。
　　到了这重碧县之后，两个却是瞅准机会，一个一待岳昉到来，便申请去服侍岳昉，一个则在一开始就申请去笗州知州衙门里做事，他原以为这沉稳男儿是看上了太医令秦梦菲的女儿秦小姐，现在看来这沉稳男儿是真的有心计，竟是在知州衙门以逸待劳，最终斩获了刘忆南这样的进士出身的年轻官员。

　　“一敬天地，二敬高堂，三敬长辈。”紫烟驿站彩绸高挂灯笼高悬，虽然地僻天寒，没多少人过来喝喜酒，但叶葆珍带着顾琛、小秦、小史几个亲自敲锣打鼓，别有一番热闹。
　　安清端坐在主宾席上，看着两个男儿分别嫁给了如意妻主，心里头也替他们欢喜，只是他有点不大确定岳昉婚前纳侍，那位宸雨公子究竟有无意见。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问，在岳昉擎着酒杯过来向他和叶葆珍敬酒的时候，他就小声询问岳昉：“你征得宸雨公子同意了吗？”
　　虽说妻主纳侍男儿们管不着，但这两年凰朝的风气越来越敬重正君，女子们纳侍之前总是要征求正君的意见，若是正君不同意，这事虽不至于不能办，却多少有碍妻夫关系。
　　岳昉俏皮一笑：“瞧清哥你说的，要是没有雨儿发话，小妹哪敢私自纳侍？雨儿说小妹孤身在外，身边没个人服侍他不放心，他京城的生意忙，丢不下，让小妹自行挑选手脚勤快人品端正的男儿收房，小妹这么做，正是遵照雨儿的意思，清哥你就别担心了。”
　　这宸雨公子之前可是白虎的皇子，居然如此大度吗？一点都不在意别的男儿分自己的宠爱吗？安清暗暗咋舌，面上却也不好说什么。
　　酒席之间他又听得几个小妹子议论，说是那刘忆南的未婚夫郎乃是江澄的侍儿乔儿，因那乔儿在天心楼做管事伙计，不能陪着刘忆南到这边境之地来，就也给刘忆南放了话，允许刘忆南自行挑选品行好的男儿做侧室。
　　这世上只有他介意妻主纳侧室吗？安清有点弄不清楚了。心里有事，喜酒没喝两杯，他就觉得有点醉。

　　“清儿，你还好么？”叶葆珍及时发现夫郎不对劲儿，丢下几个姐妹，凑过来询问自家宝贝。
　　“妻主我没事，我先回房去，你难得和姐妹们聚一块儿，你再同她们聊会儿。”安清揉揉额头站了起来，他不想扰了叶葆珍几个相聚的兴致。
　　虽然同在边地做官，但叶葆珍同岳昉她们也不是日日在一处的，这苳篂两州地广人稀，每一个县相距都有百十里之遥，今日姐妹们难得相聚，自然是要互相交流一下这巡防的问题。
　　叶葆珍看着安清身形都摇晃了，终是不放心，小声同顾琛她们说了两句，起身过来扶着安清一起往房中走：“清儿，我先把你送回去。”
　　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够忽视自己的夫郎，这是叶葆珍恪记在心的宠夫原则。
　　安清着实有些倦乏，又多日不曾与叶葆珍温情相许，此时被叶葆珍搂在怀里，也就一切都听叶葆珍的了。
　　叶葆珍半扶半抱着自家夫郎好不容易走出驿站客厅的门，见人走得实在是太慢，索性直接把人打横抱起，送到这小驿站的客房中。
　　这小驿站一共没几间上房，两对新人各自住了一间，她和安清住了最后一间还过得去的，顾琛、小秦、小史、小戴，只有随便住住二等房了，至于雾昆和小路几个婢女那就只能住大通铺了。
　　“清儿乖，你先睡着，我一会儿就回来。”把安清放在床榻上，抖开被褥，把人笼好，叶葆珍在人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就准备返回客厅。

　　“妻主，你。”安清拉住她的衣袖，不想让她走，他这一刻心里头有万千的话想要同她讲，可又不知道能够说些什么，惟有用一双盈盈含露的眸子看着她，那表情要有多楚楚可怜就有多楚楚可怜。
　　“怎么了宝贝？不想让我走是不是？那我就不走。”叶葆珍敏锐地觉察出安清情绪不对劲儿，但她不知道安清是因为什么不高兴，只尽力给安清以安慰。她将自己的靴子脱了下来，放下帷帐，侧身躺在榻上，将安清搂在怀里。
　　“妻主。”安清仍旧不讲原因，他只是主动往叶葆珍怀中缩，还把那暖暖的布被往叶葆珍身上扯。
　　叶葆珍以为安清是在希求她的宠爱，她会心一笑，悄悄地去解安清的长袍，微凉的素手在安清滑腻的肌肤上点火生风：“乖清儿，妻主这就疼你。”
　　“唔”，这并非是安清的本意，但他想着他这阵子都没能够好好地服侍叶葆珍，年轻的女儿哪里经得起久旷？因而也就由着叶葆珍了。更何况心里头的那点自责也需要一场痛快淋漓的恩宠来彻底击散。

　　与往常一样，叶葆珍这回也只吃了个半饱，在安清睡着之后，她照旧起身去外面练武。她起初是想要返回客厅继续同几个姐妹畅聊的，岂料因天气寒冷，顾琛几个早就各自进房歇着了。叶葆珍一个人在院子里拔剑起舞，看看天空中落下雪花，方才停下来。
　　夜色茫茫，她收拾起宝剑往房中走，路过恭房的时候，忽然听见恭房中似乎有轻悠的呼吸声，恭房明明没有灯烛，怎得有人在里面？
　　她仗着手中有剑，冲着恭房里头低声断喝：“谁在里头？”
　　这一喝不要紧，恭房中忽然窜出来两个黑衣身影，这两个黑衣身影一人持刀砍向她，一人掷出来一把铁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