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心思深沉的于耿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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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怀谷前脚刚迈进宿舍，杨言昀就一把把他按在了门上。他看起来激动极了，两眼放光，举起手机说：“你跟于耿介和好啦？”
“和好个屁”尹怀谷白他一眼，视线逐渐转向面前的手机，屏幕上明晃晃一张刚才他和于耿介在教学楼门口吵架时的照片，从这个角度能看得出是偷拍的，“卧槽！？你拍的！？”
杨言昀急忙摇头：“学校都传疯了，说你们小两口闹别扭了”
“什么闹别扭！我俩那是真吵……”尹怀谷顿住，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为什么矢口否认的不是小两口这个说法，而是闹别扭？
“人家于耿介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官宣你是他男朋友的，现在全学校都知道你俩是一对，倒是……”杨言昀弯着眼睛露出坏笑，“你从来没否认过”
尹怀谷立刻急眼道：“胡说！谁没否认过！我他妈次次否认好吧！”
“你那都是跟我否认，也没见你正儿八经发过啊”杨言昀嘲讽道，“医学院的在wb上都说了，于耿介早就修够学分了，你那什么破法律课，纯属是人家陪你玩～哦对，wb上的用词是，陪媳妇玩～”
尹怀谷小脸涨红，气哄哄地一把推开他说：“滚滚滚，我跟于耿介没半毛钱关系”
“好吧，没有就没有吧”杨言昀撅嘴，动了动拇指，将手机照片往后翻了一张，“那为什么于耿介朋友圈发了这个呢？”
“他他妈的发什么关我鸡……”尹怀谷再次被眼前的照片震惊到，于耿介这个狗好死不死的，在朋友圈让大家不要小题大做，最后还道了个歉，说是他惹了尹怀谷生气。
杨言昀讥讽地叹了口气，松开他，边走边唱道：“情人总分分合合，可是我们却越爱越深～～”
“爱你麻痹！！！”
尹怀谷掏出手机，想让于耿介赶快删掉那条朋友圈，却猛然想起自己早就已经没有于耿介好友了。
是高三之前的一天夜里他删掉的，那天刚下补习班，雨很大，接他的车被堵在路上，尹怀谷不想再等了，就随着人流走向了地铁站。他站在站台前望着玻璃里的自己发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忽然目光被身后一对依依惜别的情侣吸引。
男孩亲了亲女孩的额头，待地铁到站，女孩不舍地松开手，说完再见却一步三回头，男孩挥手目送地铁远去。
当时，尹怀谷只有一个想法——原来地铁站是来得及告别的。
他想都没想，果断地删掉了于耿介的好友，就这么亲眼看着唯一的置顶聊天从列表消失。
一晃已经过去一年多的时间了。
洗完澡回来，于耿介边擦头发边和谭秋研究今年的lpl总决赛回放，忽然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手机，眼神还停留在电脑屏幕上：“卧槽IG牛逼啊”
谭秋撇嘴：“让你那天晚上留宿舍一起看，你他妈非去谈几把恋爱”
躺在床上的李季维朝下面看了一眼，如果他没记错，那天晚上于耿介应该是在图书馆守了尹怀谷一整晚。
于耿介没搭话，他点开手机显示的微信通知，本以为是尹缘君又来逼逼，映入眼帘的却是置顶聊天多了一个红色的1。
于耿介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窜到头顶，涓涓涌进他的心里，他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慌张。
尹怀谷说，耿介哥，越描越黑，删了吧。
此时此刻的他宛如一位虔诚的信徒，双手紧紧攥着手机，目不转睛地盯着上面每一句未发送成功的“我想你了”，无数的红色感叹号换来了一句白色聊天气泡。
“咳咳”李季维从床帘里探出半个脑袋，“看朋友圈啊”
于耿介回过神抬起头来，李季维正看着他挑了挑眉毛。
尹怀谷的朋友圈一如既往的丰富，除了生活日常和青年大学习，还有不少自言自语，多了一些书香门第的新闻转发，只不过朋友圈背景换成了他与尹缘君、花秘、宋一的照片，签名改成了“永不妥协就是拒绝命运的安排，直到它回心转意”。
同时，尹怀谷也认真地看着于耿介的朋友圈，眼中含着说不出的深切，看了一会儿便退了出来。他的背景和两年前一样，还是那束玫瑰花，签名改成了“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
他只有两条朋友圈，另一条来自四年前——“冠军是我的”。
尹怀谷不由得皱起眉头，他想不通于耿介究竟放不下什么，有时总想劝他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却又止于口边。
这时尹妈妈打来了视频电话，尹怀谷擦干眼角的泪痕，收敛心情，按下了接通。视频中，尹雨眠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她摘下了红领巾，扎起了高马尾，从小学迈进了初中，书香门第标志性的素雅在她的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但两颗小虎牙依然掩不住活泼可爱的本真。
尹妈妈则坐在她身后：“怀谷啊，我听说你去苏州不仅拿回来三块地，还断了瑞宜集团的资金链？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妈妈，我不把事情做绝，那日后被逼上绝路的就是书香门第，你不想看到家破人亡吧？”
“呸呸呸，什么家破人亡！书香门第市值……”
尹怀谷打断她的话：“妈妈！我早就跟你说了，房地产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冥顽不灵只会赔得更惨！商品房租赁这条业务线，明年必须落地！”
尹妈妈无奈道：“好好好，你愿意做便做，但是海外子公司一定要做吗？”
尹怀谷明白妈妈的顾虑，书香门第做生意向来都是持稳，爷爷坚持有的赚就行，爸爸更不想把市场环境弄得过于复杂，也正因为如此，书香门第看似恢弘却捉襟见肘，内含叵测的阶级矛盾和权势斗争，思想过于老旧，行动过于保守，早就被时代远远甩下。
“海外不仅要做，还要大力发展，最好把业务重心都挪到海外去，从东南亚做起，国内只剩残羹了，即使孤注一掷，我也要做”
“可你一下子就要挪用80亿！你要知道，一旦海外收益低于成本，我们书香门第就要裁员四分之一！亏损将赔上整个华南！”尹妈妈话中带着怒气，没说两句便两眼通红。
尹怀谷觉得喘不过气，身子稍微往后靠了靠，慢慢说道：“妈妈，做生意不能优柔寡断，我们是资本运作，又不是施舍百姓，眼光放长远才能做的更大。要不接受外派，要不主动辞职，公司不养闲人的，业务方向是我的决定的，不是员工！”
话落，对面突然陷入死寂一般，视频中的尹妈妈看着略微苦涩，过了半晌一个喑哑男声说道：“尹怀谷，你要记住，任何一家企业都离不开员工。从下周开始，我让小舒安排你到各个建筑工地去，给你三个月的时间，我要你摸清书香门第从上到下各个环节的作业情况，除了上学，你都要在工地或者公司。到时候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些员工们会选择书香门第”
虽然在家都是听妈妈的，但爸爸仍然保持着父亲该有的威严，简单的一段任务安排听得尹怀谷头皮发麻。
爸爸继续说：“你必须明白，领导是综合意见考量，不是一意孤行。你决断力强，想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这是你的优点，更是你的短板。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会按照你的设想发展，不要什么都是你觉得，容人方可容己，多换位思考，少固步自封”
“好……好的”尹怀谷磕磕巴巴回道。
见父子俩骑虎难下，尹妈妈赶忙乐道：“怀谷啊，听小舒说，下周你要回来？”
“去上海，周念一想约我见一面”
“那就顺便回家一趟嘛，爸爸妈妈想你啦～”尹妈妈看看旁边的尹雨眠，“妹妹也想你了，是不是啊雨眠？”
尹雨眠笑着点了点头。
“周念一还带了魏斯安，恐怕忙不过来。再等等嘛，过年我就回”
话说到一半，尹爸爸突然抢过手机，怒道：“尹怀谷！少跟魏斯安来往！于亦闻意外、魏霖入狱、魏承杰横死，你一件事也不能碰！听到没有！”
“我……”尹怀谷梗塞，他不明白为什么爸爸突然反应这么大。
“这些年你明里暗里查了些什么，我和你妈不是不知道，你想动张韬瑜，我们也没有阻拦，可唯独魏斯安，你绝对不可以招惹！”
“好……”尹怀谷紧张得手心冒汗，只好答应下来。
“好啦，今天就聊到这儿吧，照顾好自己，晚安哦儿子！”尹妈妈急匆匆挂了电话。
尹怀谷被批得一头雾水，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
如果放在以前，他一定会选择放弃，可如今，就算前面有万重山阻拦，过不去他也得过，不好招惹的人还少吗。
尹爸爸一声令下断了尹怀谷所有的闲玩时间，连着跑了两天就叫苦不迭，就连辩论赛前一个小时他都还在工地和混凝土呢。
尹怀谷风风火火跑进礼堂，宋一早已抱着西装恭候多时，他手忙脚乱地换好衣服，一整套动作下来，累得他气喘吁吁。
宋一递给他水：“你个大辨有什么可慌”
“你……！你他妈才大便！我是一辨！！！”
“好啦好啦快去准备吧”宋一抿嘴笑道，“加油哦！”
宋一语气过于反常，尹怀谷不禁打了个冷颤：“你脑子出问题啦？”
“能出什么问题！？快去准备吧！一辨～～”
辩论赛即将开始，尹怀谷紧张得坐立不安，他从台上看去，宋一和花秘坐在了左侧靠后的位置，花秘旁边还留个空位子，看样子是给尹缘君留的。
主持人开场后便是正反方自我介绍时间，宋一急得跺脚又不敢动作太大，怕让尹怀谷看出破绽来。花秘高举手机，看起来是在给尹怀谷拍照，实际上拨通了和于耿介的语音通话。
到了反方自我介绍时间，尹怀谷第一个站起来：“融汇中西”
“学贯古今”“尚学求道”“光华推新”
“反方一辩尹怀谷代表光华管理学院辩论队问候在场各位”
“操！”花秘对着屏幕上对方已拒绝通话骂出了声，刚准备再轰炸，身旁的座位就被猛然拉开，于耿介上气不接下气地坐了下来。
花秘小声问：“怎么才来啊？”
“组会”于耿介接过宋一递来的纸巾，他擦着汗朝台上看去，尹怀谷显然还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于耿介盯了一会儿便转向屏幕，今天的辩题是如果你有超能力，可以让你爱的人也爱你，你要不要使用这项超能力。
尹怀谷的答案是不要。
他肃穆地望向整场观众，对着左侧靠右的位置轻笑了一声，含着万般无奈，他早该料到的。
他拿起话筒：“如果放在以前，我一定会说要，但是现在，不要。我想在座每个人的成长过程中，都会有一段时间，觉得我爱的人必须爱我，他不爱我不行，我会发疯，我会纠缠，我会反复确认一个答案，那就是他到底爱不爱我”
空气似乎凝固在了这一刻，尹怀谷掸去周身的目光，唯独看向了于耿介，他继续说道：“这时候正方辨友会说，太好了，如果使用超能力，你就不必纠结答案，他是爱你的。那我请问，他爱我什么。我对他使用超能力，别人对他使用超能力，他都会爱，有什么差别？要记住，我在这个世界上有、且、仅、有”
“来，我们一起回想一下我们的另一半，我们为什么会爱上他，一定是因为他身上某一个优点，对不对？也许是人品、学识、性格等等，我们之所以选择他，一定是因为我们对他的认可和需要，反之亦然。我相信在座各位没有一个人想要的爱是施舍和同情。你爱我，一定不是因为我爱你，而是因为你觉得我好才选择我，我说的是选择”
尹怀谷在最后两个字上特地加了重音：“你想象一下，如果使用了超能力，你爱的人爱你，刚好一切又很顺利，你们两个人走进婚姻的殿堂，你站在牧师前听他说完那句我愿意之后，你会不会恍惚？你会不会仿佛一瞬间回到很多年前，你问了自己一句，他到底爱不爱我。OK，这时你一定会很干脆地回答爱，因为有超能力嘛。而我想说的是，他选择你才能证明他爱你。他坚定地选择你，你才不会怀疑。爱的前提是缘分，爱的基础是尊重，你爱的应该是一个鲜活的人，而不是一个被你控制的傀儡”
“一念放下万般自在，以上是我的发言，谢谢大家”尹怀谷微微鞠躬。
花秘忽然就明白了，尹怀谷为什么不肯回头。
于耿介觉得自己的身体像被火燎了一下，尹怀谷正襟危坐在台上，可就是这个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的人，犹如天边的刹那火焰，耀眼得很。
可能所有人都觉得尹怀谷是在赌气，气于耿介当年的粗心、怠慢、繁忙和冷落。实际上，他只是在意于耿介有没有毫无保留地选择他。
于耿介深吸了一口气，问了自己一个问题——他到底爱不爱我。
于耿介的答案是爱。
因为就写在尹怀谷的眼中，那不敢流露出丝毫神色的瞳仁里，写满了对答案的期许和对现实的窥探。
花秘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却挡不住双眼冷得像结了冰：“你为什么不肯告诉他？”
于耿介一愣：“什么？”
“高三时你忙前忙后不是为了考物理系，而是为了考医学院，你也没有去自主招生，而是查王军之余清除张韬瑜在南方业务中的眼线。于耿介，你本是想自己查清十八年前意外事故的真相，只是没想到怀谷竟然那么爱你，非要替你捋顺付司、张韬瑜和王军之间的瓜葛”花秘直勾勾地瞪着他，凌厉的眼神看穿了一切，“你以为怀谷是真的天真吗？你以为他就从没怀疑过为什么这两年他能在书香门第平步青云？那是因为你做的事，被尹缘君揽下了！”
于耿介用力握紧拳头，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惊怖，甚至连意识都跟着恍惚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心思深沉的于耿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