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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隔水青山六朝梦 ...

  •   若非西夏近年来算得上异军突起的一支,防患于萧关怕也不会如此急迫,导致花公公动员吏部和兵部两位尚书,向皇帝荐举了公孙策前往。而听王梦却这般言语,公孙策料想在每个关隘边防,仁宗应该都安插了心腹人手,以防多年前庞统腹谋篡位之患。王梦却自打京城回来,便急于应花公公之言,先向公孙策表明立场。公孙策只笑着受了,并不多言语。两人谈了片刻,便告辞回城。
      “公孙大人万事小心,有用得上王某的地方,但说无妨!”
      公孙策点头应承。王梦却了然一笑,说一声“请”,往后退却几步,便消失在平川上粮草仓间。公孙策已然见怪不怪,当下返身回去。片刻却见展昭飘忽遁来,到得眼前只将手往公孙策唇上一覆,揽了他便往平川反方向沿着城墙飞遁,不时就到了一片林间。展昭将公孙策扣在怀中,寻了个突起的小丘,藏身在丘上的树根下。
      公孙策嘴上不得言语,用手去扳展昭覆着的手掌,却闻展昭贴着耳畔“嘘”一声,手,仍未松开。
      这才应着林间微弱不可见的月光,辨清丈许开外,乃是一个黑影。俄而上方树枝沙沙轻响,另有一个黑影翻身而下!
      “非儒久等了。”
      听声音,自树梢落下来的竟是那回城来便没再见着的鲁明徽。展昭仿佛早已意料,伏在公孙策耳畔,气息自若。公孙策却因听见那“非儒”二字,整个人竟如遭雷轰,身躯猛地一僵!
      原来羌族的小姑娘并未说笑,真正有“非儒”此人,只不过挞拓混淆了字样,将它当个笑话来讲了。而此时心中强烈的感觉,这个“非儒”,正是他们都认识的人!果然,听见那人说道:
      “夏主那边局势如何?”
      却除了那赵良玉,还有何人!
      鲁明徽微微一笑,说道:
      “还能如何?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自然是雷霆暴怒。我那五位师傅,被那小子伤成这般严重,回去还讨了一顿罚。简直惨不忍睹。”
      赵良玉轻哼一声,说道:
      “我早就与你说过,不要打那书生的算盘!如今他回来了可好,不然的话,今天你也未必能有命站在这里!”
      “是。明徽知道了。可是明理堂有令,我若不从,岂不白白遭人质疑?一旦被揭破,非儒你,可上哪里去要那调遣西夏兵马的令牌呢?”
      赵良玉闻言,不置片语。须臾才道:
      “令牌我自然要得,然那书生,我也要定了。单凭他一己之策,便可省去我多少心力?来日挥戈讨伐内宫,他便是我破城之师!”
      “非儒实在勿需担忧,如今夏主那边可算得暂时消停了,我却不敢再偷袭那书生,否则,他身边那小子非撕了我不可。我还未见着非儒应我的荣华厚禄,怎可就此丧了性命?”
      “哼!你识相就好!暂时你就到我山庄里避避,看来那小子已经开始怀疑你了。我只说你另有军务,可别再给我惹麻烦!”
      听到这里已然心如明镜,诚如展昭所料,鲁明徽不止和明理堂有莫大的渊源,偏还正是明理堂五位当家的入室弟子。而赵良玉不仅对此了解甚深,还反将鲁明徽策动,做了宋夏两面的卧底!许他高位厚禄,荣华富贵,为的,是要借西夏兵力举赵良玉不臣之心!
      “非儒息怒。你若功亏一篑,我也得不上什么好处。因此,明徽自然有分寸,不会乱来。”
      听到功亏一篑四字,赵良玉几乎咬牙切齿,狠道:
      “我绝不容许失败!黄袍于我,晚来了这么多年!若是败了,我何颜以对先祖!”
      言至此,狠劲抓紧了鲁明徽前襟,说道:
      “你若负我,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非儒若不信我,现下直可将我碎尸万段!”
      既久沉默。风声呼啸来去,震得公孙策耳中隆隆作响。
      未几,鲁明徽将探得的一些西夏内事与赵良玉讲了,便抽身而去。赵良玉静默站了一阵,也缓缓向林外走去。经过昭策二人藏身的树丛时,脚步顿了一顿。尔后才三两并步,往城上撤去。
      展昭屏息听了一阵,确定两人都已离开,才轻轻地扶了公孙策,自小丘下站起来。
      公孙策却半点反应也无,任由展昭扶着站了起来,静静伏在展昭胸膛上,被风吹乱的发丝覆盖住眼睛,神情隐隐若若般寂灭。
      “公孙大哥?”
      展昭轻轻唤了句。公孙策却没有应答,仍是绵软无力地伏在展昭身上。手却分外有力,紧紧攥着展昭胸前衣襟。展昭何曾见他如此模样,心疼地拥紧了他,再唤一声:
      “公孙大哥!”
      公孙策的手颓然放下,轻轻哼了句:
      “回去吧。”
      当初包拯太庙公审中州王庞统,连带着把皇帝也审了一回,公孙策以坚定不移的语气告诉他,承担需要的不是能力,而是勇气。如今,却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面对不能摆布的?可眼前这情势,如何面对?怎生摆布?展昭轻轻搂在他腰上,跟得寸步不离。公诉策本是极尽敏感怕痒的,现下却毫不顾及得上,只将萧关前前后后的事情,想了个通透。
      夜色极深。朗朗月空,簌簌落起了霜色。展昭扶着公孙策在椅子上坐了,顺手从床上扯下一条棉被,将他严严实实裹住。
      “公孙大哥,先前掳走你的那五个人中,轻功极好的那个人就是使的踏莎行,当时我就怀疑鲁明徽有问题。没想到,明理堂五位还是他的师傅。这就能解释了,那晚正是鲁明徽将你打晕,交给漠北五刹的!”
      公孙策自棉被中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来,眼神怔怔望着展昭,其间似有水光浮动,仿佛还能听见那溪水潺潺的清越声。他眉头微蹙,唇色略略显得苍白。
      这些事情,竟然没有办法说出口。当时在那汉宅以外就觉得十分奇怪,那个格局,那些没有名姓的石碑,原来,因为是皇家的陵寝。太祖皇帝崩时十分仓促,陵寝花了七月才得以仓促落成,之后赵姓皇族便有了七月而葬的风尊。尽管那些石碑上没刻名姓,可是殁于何时碑成于何时却都记录了,正好符合七月而葬的风尊!
      至此,当初瓦亭驿上驿丞徐辋川之言便赫然在耳:
      “但不知公孙大人保卫的是谁人的大宋?是哪一个大宋?”
      原来裨野之乡流传的故事也可能是真的,说太祖皇帝崩得蹊跷,烛影斧声,为何太祖皇帝最钟爱的康惠王赵德芳堪堪未能赶入宫中见着最后一面,帝位便传给了太祖皇弟赵光义,是为太宗皇帝。而太祖皇帝二子早夭,膝下仅德昭、德芳二子最为倚重,却偏偏德昭与太宗皇帝一语成戮,导致魏王赵德昭自刎而死。不多时候,德芳亦相继病死,十分奇巧。而赵良玉愤恨欲讨内宫,必然是那被逼迫自刎的魏王之后,乃是太祖皇帝一脉尔!
      可这些事情,知道得多了,万一的万一,乃是要舍身保全帝王家颜面的。公孙策怔怔看着展昭,忽而微微笑了。展昭却觉得,那笑容只在面上,眼中却如一湾深泓,望也望不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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