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生而死》野狗i

9、9

　　黄鹤楼牌的香烟点燃后飘出来烟雾和工厂里的浓烟撞在了一起，周生就站在出租屋那幢工厂家属楼的楼顶上。从这里看不太远，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观望，视线都会被钢筋水泥贴着钢化玻璃的现代大楼不露痕迹的挡住，这时候周生想起了语文课上学过的四面楚歌。
　　短信是不认识的电话号码发来的，告诉周生老周已经向警方投案了，宁愿去坐牢也不想再像过街老鼠四处逃命了。以后的路要周生自己走了，出了事也要自己扛了。
　　对于周生来说并无所谓，以前也是自己一个人走路。唯独不同的是，周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念下去。他明白老周是想让自己走条普通但踏实的路，可他自己都不知道就算上大学又能怎样，前面鳞次栉比的大楼一样放不进能照见自己的阳光。

　　回屋的时候周生从下面小店买了两盒水饺。开门时候发现秦都正在自己屋里做饭，用的是上个房客走的时候没带走的电热锅和剩了一多半的煤气罐。
　　“你在干嘛阿？”
　　“给你做点饭。我已经没事了。看你全是点的外卖，还是一看就知道不正规的那种店里买的。”
　　“那家也是你收拾的阿？”
　　周生讶然的站在门口，面前屋子里的地被拖了一遍，坑坑洼洼的水泥地迎着阳光也泛着亮光。桌子上被收拾的很干净，还铺了块印着栀子花的青桔色格子布。两个水杯并排放在一起，杯口露着水珠。水杯旁多了两个碗和两双木筷子。床也收拾的很干净，床角放了一把新扫把和墩布。但窗子还是关着的，黑色的窗帘也被拉了起来。
　　“你这是打算和我同居吗？搞的这么大阵仗。”
　　周生放下饺子坐在板凳上冲着在灶台前忙活的秦都打趣说。
　　秦都端了锅粥走了过来，把粥放在了周生脚旁。
　　“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现在我们两清了。”
　　“我从把你背回来时候才两清，我本来就欠你的。现在我又欠你了。”
　　“哦，你欠我的没关系。不用还了。你先吃吧，我不知道你爸什么时候回来，我先回家了。”
　　“我爸不回来了。”周生站起来拽住了秦都手臂，“凭什么你就能充大方说不还就不还。我也不喜欢欠人情。还有你也没家了，我不信你不知道你爸妈不想要你了。”
　　秦都抬头往上看周生，下垂的眼角显得整个人带有几分狠戾，但现在却多了几分虚弱。埋在阳光里的那张脸看不见赋予的朝气，反而像秋时的残叶透过阳光更增添沧桑和垂暮感。秦都知道，他们属于同类人。
　　“我知道他们在等我死，我也想快点死，可就是拖拖拉拉，拖拖拉拉的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