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生而死》野狗i

8、8

　　周生出来后就碰见了秦都，在堡子里和武城街隔着的那条街道上。不应该说是碰见，因为秦都躺在地方已经不省人事了。周生背起秦都就往他家方向跑去，那扇大红门没关紧虚掩着，周生进去后刚想敲正屋门，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男女做事儿的声连同床被压的嘎嘎的响声一起传了出来，周生在门口停了下。看了眼口唇发白的秦都，周生又抬起手打算敲门，但里面又传来男人粗大的嗓门声
　　“操，今年说什么也得怀上。我看他那样迟早要死，要死就死早点，年年在他身上就浪费不少药钱。”

　　周生把秦都背到自己出租屋的时候两人都是满头大汗。秦都全身都在出汗，像一条脱了水的鱼挣扎在一片泥泞滩上，左右得不到挣脱。嘴唇干裂着破了好几处皮，上眼皮一直在抖动，如同地震前的房基地恐惧未知的变数颤抖着薄弱的身子，下一秒好像就能被风吹的声音缠绕住。周生把秦都放在只铺了块破旧的深蓝色褥子上，自己爬在旁边，拍着秦都的背，希望这样能帮他舒服点。
　　出租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郁，因为对面是个不知加工什么的厂子。排烟口简陋的就只有几条管，其中一个正对着周生屋子的窗口，只要开窗就有烟进来。进来时候周生把黑色的窗帘也拉了起来，打开了头顶缺了个口子的吊灯。床旁边还摆了一个衣柜，里面放着冬天用的棉被还有几件周生穿的衣服。圆桌子上放着几盒吃剩的快餐盒，没有沙发，只有几个板凳。墙上全是用黑笔写的字，近看了才能知道是周生的诗。
　　“我的手指下面是海洋
　　我的头顶上面是天空
　　我被夹在不属于我的世界的中间。”
　　周生出门去药房里买了袋葡萄糖和一包感冒药回来。等电线板上电热水壶把水烧开的功夫，秦都醒了过来。一张口嗓子是可怕的沙哑。周生让秦都别说话，好好躺着。水开后，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感冒药走了过来。周生没伺候过别人吃药，就只会傻乎乎的对着杯子来回吹。
　　秦都伸手够了够周生的袖子，后者茫然的睁着那双半月型、眼角下垂的眼睛看向秦都。顺着秦都手指的方向，是放在桌子上的一个玻璃杯。周生不解的拿过来递给秦都，就见秦都接过来周生手里的药，来回在两个杯里倒了几次后，又往玻璃杯里倒了小半杯药，仰头把药喝了，然后又把剩余的喝完了。周生笑笑把两个杯子放回了桌子上。
　　“会读书的人就是不一样。”
　　周生的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接过来看见上面发来的短信后又把手机放回了兜里。接着从衣柜里找出一块红蓝格子打着补丁的垫子，把垫子卷了几下后垫在了秦都脑门下。又拿出棉被给他盖上。
　　“你现在又贫血又感冒，先睡一觉吧，我有事出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