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生而死》野狗i

10、10

　　临黄昏时秦都还是从周生的出租屋里走了出来，揉了揉胀红的眼，朝城市里最脏暗的那一角走去。大门是锁着的，还要用钥匙打开。听着门隆隆的作响声，秦都妈搭了件外挂从外屋探出个头来，满脸不悦的让秦都把门锁好。
　　秦都从外屋走进里屋只用了几秒钟，但就这几秒里好像感受到了什么是万箭穿心，那双眼又像发出x光线的探照灯，把自己五脏六腑每一个部位都照了一遍，希望找到哪一处有足以短时间里致命的凶险所在。秦都躺在自己的床上却想象这还是周生的床，觉得躺在周生床上更踏实，下午那是自己睡的最舒服的一场觉。
　　如果找个八字算命的，自己一定是厄运缠身，百毒侵害。同类人之间会有感触，就连在性向方面的一致性也能察觉得出。但是秦都不想拖着周生一起往沼泽地里走，起码周生还能活。能活着就已经很幸运了。

　　第二天一大早周生就接到了许聪的电话，咋咋呼呼的听不太懂他要干嘛。电话里许聪只管让周生在学校门前等他，还说有惊喜要给周哥。
　　周生套着那件黑羽绒服老远地就瞅见了许聪。穿着件绿色的面包服，灰色的宽松裤，还剪了头发看起来利索多了。过来时候手里拿了个礼物盒。
　　“我要回老家过年了，村里网不好联络不上了。送周哥个过年礼物，谢谢你帮我抢不少生意。”
　　周生笑着接过礼物，露出右边的一个虎牙。推了下许聪肩膀，“新年快乐。”
　　周生在送走许聪的路上就把盒子拆开了，这是平生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也不算第一份，周生想起秦都昨天就送了自己一些日常用具，只可惜没说是礼物。盒子里面是一只伸着翅膀、脖颈和头对向天空的白鹤雕像。许聪说这是他姥爷用葫芦雕出来的，除了古铜的葫芦色外，周生真不敢相信这么生动的鹤是用葫芦雕的。
　　学校下面就是二路车公交站牌，可以直达古玩街，哪里就经常摆一些小雕塑，只是不是葫芦雕的是用木头做的。
　　周生下了车在古玩市场里乱逛，终于在一家规格不是很大的店里发现了一个烧制的白瓷仙鹤。搞价还价半天，还是用了半个多月的生活费才买了下来。
　　周生又坐上公交打算去找秦都。从看见这个鹤的时候，周生脑子里就浮现出秦都那张苍白虚弱又横生一种病态的美感的脸。
　　刚下车周生就抱着葫芦和瓷鹤向堡子里小跑去，但在过马路的当口迎面驶来一辆老年代步车。就听咣的一声，白鹤碎在了地上，葫芦也掉在一旁。刚等周生从地上爬起来时，开车的大爷也从驾驶座上出来了。没等周生张口，大老爷就蹲在地上对着围观的一大群人开始干嚎，“我这么大岁数了出门开车还能撞见碰瓷儿的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