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生而死》野狗i

14、14

　　每棵树上都精心的换上了过年的新衣，有的还挂着红色的灯笼。武城街路边的街灯一盏盏都睁大着眼睛，把这城市瞧了个仔细。今天公交车都少了好几趟，路边接活的绿色出租车也都陆续回家过年了。
　　武城街沿着展览馆的一整条道上都没什么人，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看花灯的人也早就回家了。十字路口处两边各站了一个人，周生和秦都，两个分享同种孤独的人。
　　十二点的钟声在展览馆上方的大钟表里响起。
　　周生把自己又折返回街道捡拾起用胶水拼凑好的白鹤送给秦都。秦都只送给周生一个分手的礼物。
　　“我们什么时候没有了任何顾虑，谁也不会再拖累谁的时候再在一起吧。”

　　周生在除夕的当天晚上坐着火车离开了河北。晚上星星很亮，像一张张吃人的嘴，只是还没有张开。
　　周生回到了江西，在九江的长江岸边坐了一个下午。江水打在江岸上就像女人撒娇，一只绵软无力的手掌轻轻拍在一个壮汉的胸口上。但她也是有脾气的，就如同狗急了会跳墙，兔急了会咬人一样。
　　到了晚上，周生搭上最后一趟班车回到了瑞昌。
　　在瑞昌周生有很多熟面孔，但没有几个熟人。唯一关系不错点儿的是从前学校里两个朋友，一个叫郭俊，一个叫李平。但今年是他们参加高考的关键一年，在一个未成年人和他们的家人面前，天塌下来也没有高考重要。连开赌场欠一屁股债的老周都坚持着让周生读书。
　　可惜有的人命不同，并不是所有人都要去罗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