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凤求凰》丹阳郡主

8、蛛迹

　　不知道为什么，凌宇从早上起床开始就一直心神不宁的，总觉得要出什么事似的。但整个早朝过去了，除了那个老是想尽理由不来上朝的左相李风言又一次厚着脸皮称自己要养那个早在半个月前就好彻底了的伤外，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回府后，凌宇又找来管家问过了，家里也没什么大事。“要说什么特别的话，也就是大小姐最近又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再找人练说话了。”
　　听到管家这样的回答，凌宇才想起来自己也很久没去看望自己的这个大儿子了。说起来也奇怪，自从上次李风言在小姐楼里遇刺后，凌云明明很主动地提出要找个人说说话的，可是这次怎么又突然不让人来了？心里不断地排列着各种的可能性，可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无奈的他只得放弃了猜测，反正去了凌云那里应该就会明白的。
　　此时，在凌家的小姐房里，凌云刚将让李风言进来的窗子关上，就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没事吧？”李风言有些紧张地问道。自从上次她哭累得睡着了，害得凌云只能睡了一夜的椅子后，她对凌云就出奇地关心，有一点点的征兆就开始嘘寒问暖起来，没几天就成了习惯。
　　“没事，没事。就是风中的花粉吹得。”凌云这两天可是领教足了李风言的关爱，虽然心里是很受用，但还是怕她太过担忧了，于是急忙地拉着她的手坐下，快速转移话题，“昨天那个你还没说完呢，后来到底怎么样了？”
　　虽然自从那晚后，凌云总是很自觉地就牵上了她的手，但到现在李风言还是会脸红心跳地转开目光，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个在军营里呆了尽一年的镇边将军。“什么后来怎么样啊？你不都看到了，就是签了停战书，然后班师回朝啊。再然后，就是封侯拜相了，这你该知道了吧。”
　　见成功引开了话题，凌云也就松了口气。不过之前他也没怎么担心，毕竟自己的这招至今为止百试百灵，也不知道是李风言存心的，还是真的每次都能成功。
　　“有人来了。”李风言说着，快速抽回了自己的手，一闪身便很自然地躲到了一旁的屏风后面。
　　对于李风言这样的谨慎，凌云也是没有办法。虽然自那次之后李风言是答应了会经常来看看他，但又怕传出什么结党营私的流言，所以每次都只能偷偷摸摸的，不让人看见。
　　没一会儿，李风言说的人就来了。出乎凌云意料的，这次来的并不是什么仆人，而是有些担心儿子所以来看看的凌宇。
　　“爹，你怎么来了？”
　　“我就是来看看。”凌宇说着，就着空椅子坐下，刚想说什么，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从耳边擦过，钉在了身边的桌上。细一看，才发现竟是一枚银针，半节都埋进了木头里，露在外的针尾还闪着刺目的寒光。凌宇的第一反应就是有刺客，可还未开口，凌云就制止了他。
　　“爹，没事的。这光天化日的哪有什么刺客，我看多半是什么江湖人士在比斗时打空了的暗器罢了。”凌云敢这么说，自然是有李风言在后面解释。从他这个方向刚好能从梳妆台上的镜子里看到屏风后李风言，而刚才银针打过来之后，李风言就一直在给他打手势说那是她的人的“杰作”。
　　像凌宇这样能当上齐国右相的人又怎没一点过人的察颜观色的能力？特别是凌云这种根本没有接触过官场的“大家闺秀”，说谎起来的神色很明显就与平时说话不同，凌宇又怎会注意不到？但是看着凌宇那一脸想要隐藏什么的表情，他也不忍心继续纠缠于这个问题，就顺着将话题移向了凌云最近的状况。见凌云那松了口气的样子，凌宇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凌云一定有什么事瞒着他，而且绝对是大事！
　　没多久，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并停在了门口。来人很礼貌地敲了下门才走了进来。“老爷，有个不好的消息。”
　　“说吧。”
　　来人，也就是凌府的管家刘福，也仿佛觉得这事十分不可思议似的深吸了口气才回答道：“北晋的二皇子呼延觉罗带着很多的礼物去了新安侯府，据说是去提亲的。”
　　“提亲？”
　　听到这样的消息凌宇也是一惊，但他也只是神色变了一下，而凌云的惊呼声还没来得及让他诧异，屏风后突然传出的声响就让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那淡淡的阴影上。
　　“什么人？”刘福警觉地挡在了凌宇身前，刚要叫人，却被凌宇阻止了。
　　“你先出去吧。这事我能处理。”
　　虽然不太明白老爷的意思，但刘福还是遵从了作为一个管家的忠诚，推出了房间。
　　“爹……”
　　“那么是你自己出来，还是要我亲自请你呢？”凌宇直接无视了凌云的欲言又止，对着屏风后说道。
　　此时李风言可以说是在极度地后悔着刚刚没有直接离开，但作为齐国军队的至高职权人，她知道现在她再后悔也必须面对这样的现实。她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她还没有穿女装出门的习惯。缓步走出了屏风的遮挡，李风言作揖道：“凌相。”
　　“是你？”饶是凌宇这样精明的人到没有猜到躲在屏风后的人竟然会是新安侯。虽然他也想到了那应该是凌云所认识的人，但那绝对不会是李风言，那个每次与他谈话时都回避着任何关于凌云的话题的李风言。
　　对于凌宇的惊讶，李风言只能不置可否地笑笑：“这件事我一会儿在向您解释，现在请允许我先去处理一下府里的私事。”说完，又是一作揖，也顾不上凌宇的感想了，直接运足了功力，快速地向侯府赶去。
　　看到凌宇深蹙起的眉头，凌云知道爹又有了不少考虑。他的这个爹就是这样，自从当了这个齐国的右相，似乎整日都有想不完的事。
　　“爹，不如我们也去看看吧。”见凌宇将目光移了过来，凌云有补充道，“北晋的二皇子要娶新安侯府的人，这可是大事。爹也不想让齐国失去新安侯这样的名将吧？”
　　“你也要去？”虽然凌云找了个很冠冕堂皇的理由，但其中的关键还是让凌宇抓了个正着。看到凌云闪烁的目光，凌宇就更加确信了李风言今日出现在凌云的房间中绝对是有什么内幕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深究的时候。既然他那么在意呼延觉罗到侯府的事情，那么不如就去看看，应该就能找出些蛛丝马迹来。“啊，难得你想要出去。看来这阵子你的确变了不少啊。那我去让刘福准备辆马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