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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提亲 ...

  •   今天依然是个好天气,连续了几天的艳阳烤得整个京城都有些没有生气了,满城只听得知了那不知疲倦的烦人叫声,连商贩们都更情愿躲在树荫下拍苍蝇。而偏偏是这样的鬼天气,却有人在近中午的烈日下领着一队的人马,敲锣打鼓地抬着众多彩礼一路从城门到了西北角的新安侯府。如此浩大的声势引来了不少好奇的人顶着熊熊烈日跟随而至。
      “呼延觉罗,你到底想干什么呢?不,应该是你吧,呼延新罗。”努力赶回来的李风言站在侯府门口,看着那一片的火红,喃喃自语道。
      才跨过门槛,端木就迎了上来,在他的眼神中依稀流露出了淡淡的焦虑之情。“侯爷,您总算回来了。”
      “嗯,我都听说了。这次恐怕是那个人的主意。”说到这,李风言的眉头突然舒展了,嘴角又挂上了那淡定的微笑,“不过,这次他又失策了啊。”
      李风言一脸微笑地走进了正厅,带着久违的大将之风,向呼延觉罗施礼道:“让皇子殿下等那么久,真是失礼了。”
      “哪里哪里。是我冒昧来访才有所失礼。”呼延觉罗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地站了起来,托住了李风言下拜的势头。
      李风言倒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呼延觉罗旁边,顺手端起下人刚刚端上来的茶水,小小地抿了一口,问道:“不知皇子殿下这次前来又有何事?”其实看看外面摆着的大大小小的众多彩礼,是人的都知道呼延觉罗这次是来干什么的,但是作为一名高官,就算是像李风言这种三天两头不见踪影的官,又怎会傻到相信很一个有可能他国的下一任继承者的人会平白无故地跑到自己的府上来提亲呢?当然她更不会以为呼延觉罗是又一次地想来与她“促膝长谈”,如果可能的话,她绝对不会提起那件事一个字,那绝对是在给“敌人”创造机会,而她并不是喜欢自己制造难度来挑战的人。对于齐国这样的小国来说,不论是军事还是政治上,任何一次失败都有可能导致整个国家的灭亡,她赌不起。
      “那个……我是来提亲的。”显然,连呼延觉罗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话毫无信度可言,但是作为晋国第一智囊的大哥呼延新罗竟然这么安排了,他自然不好阳奉阴违了,毕竟这也是为了北晋统一中原的大业。
      “提亲?不知皇子殿下是看上了府上的谁?”李风言表面上还挂着淡定的微笑,但内心不免有一些紧张,一种看着事态犹如自己所预料的那般发展时既兴奋又担忧的紧张,就像是守在阴暗处的蜘蛛看着在自己所织的网边徘徊的飞蛾……
      “侯爷应该知道的,就是上次我在墙头上看到的和你很像的那位,我想那应该是你的妹妹吧。”呼延觉罗说着,脸颊上不禁红了几分不知是真的害羞,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
      “殿下,我想我不得不告诉您,我的妹妹早在十二年前就不幸落水而亡了,而且在府上也没有一个和我很像的女性。”李风言适时地皱起了眉头,装作有些恼怒的样子。
      “不会啊,我当时看得很清楚,的确是有这样一名女子。”
      看着飞蛾最终粘在了自己的网上,蜘蛛并没有马上出击,它还要等着飞蛾在网上的全力挣扎,在飞蛾筋疲力尽的时候,才爬过去慢慢享用。李风言优雅地端着茶杯,虢了两下盖子,享受了一下淡淡的茶香,吹去了热气,才又浅浅地抿上一口。李风言的淡定无疑是对呼延觉罗的一种精神上的挑战。在他面前的可是当年化解了所有人都认为应该是无解的五国之围的新安侯,她真的会被这么轻易的一句反问就打倒吗?答案显然是不会!但即使是呼延新罗也不敢说自己能预料到李风言会出什么样的牌,更不用说没有与李风言有过什么接触的呼延觉罗了。随机应变,这就是在给他这个任务时所给出的唯一方案。
      李风言轻轻放下了杯子,望向远方。“殿下。我应该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果您坚持不相信的话,我就让您亲自确定一下吧。端木。”
      早在李风言回府时就已经得到吩咐等在门外的端木闻言走了进来,鞠躬道:“侯爷。”
      “让府里所有的女子都在后堂前集合。”
      “是,侯爷。”端木领命而下。
      “殿下,您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让人在府里看看有没有遗漏。”李风言似是随口地那么一提。
      “不用了,我很相信侯爷的信用。”呼延觉罗有些不自在地回答道。走在李风言身后,他可是感受了一路的刺骨寒气,他毫不怀疑要是自己再质疑她的话,那么这个武功一流的齐国大将绝对会把自己当做“练习对象”。
      “侯爷,凌丞相来访。”
      听到下人的通报,李风言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会心的微笑。“请他进来吧。我想殿下也想见见我国的贤相吧?”
      凌云跟着父亲走下了马车,仰头看着眼前的建筑。这里就是齐王赐给她的宅邸,一座堪比行宫的侯府。他早就听说了很多关于它的传闻,但直到如今他站在它门前的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把她的功绩看得太过轻巧了。五国之围,究竟惨烈到了怎样的程度,又是传奇到了怎样的程度呢?
      当看到凌云跟在凌宇身后走入正厅时,刚站起身的李风言差点忘记了要说的话。反倒是凌宇自觉的向众人打了个招呼。
      “听闻皇子殿下造访,我的这位侄子就缠着说要过来,若有冒昧之处,还望李相见谅。”
      如是的客套了几句,端木就走了进来,“侯爷,府上所有的女子都已经侯在后堂前了。”
      “好的。那么殿下,请去确认一下吧。”说着,李风言站起身,向着凌宇问道,“不知凌相是否有兴趣做一次公正呢?”
      “荣幸之至。”凌宇毫不犹豫的站起来,跟着李风言走向了后堂。他自然是已经猜到了李风言的目的,不知为何他的心中有了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毕竟就算他再怎么不喜欢那些会武功的“江湖人”,也不能否认李风言对于齐国的重要性,诚如在六国坊间传诵的流言所说的:整个齐国的存亡都寄系在新安侯一人之手。

      “殿下,您不用仔细看一下吗?”看着呼延觉罗那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李风言难得地露出了一点点的同情之色,不过这也只不过是一闪即逝而已。
      呼延觉罗轻轻摇了下头,眼神中的迷茫更加的显著。他早就想到了会面对这样的情况,可是事情真正发生到这个情节的时候,他之前所做的所有心理准备似乎都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就这样盯了李风言很久,直看的李风言心里发毛,他才下定决心地问道:“我能单独跟你谈谈吗?”
      “有什么事您就直接说吧。您和我毕竟立场不同。”李风言并没有再把话说全,她相信以呼延觉罗的身份这种事应该是很容易理解的,特别是凌宇也在的话。不过说是这么说,但既然呼延觉罗都这么提了,就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听的了。看到了李风言打来的眼色,端木自然就明白了她的意图,招呼了所有闲杂人等离开。
      整个后堂前只剩下了他们四人,而四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四周安静地听得见后花园里树叶的沙沙声。
      良久,呼延觉罗深吸了口气,俨然有种壮士一去的气势。“我今天来其实是想向你提亲的。”
      “你……您是在开玩笑?”即使是听惯了各种意外的李风言,在听到这句话后依旧不禁有些语无伦次起来,更不用说是凌家那两位了。
      “不,我是认真的。即使你是男人。我喜欢你。”呼延觉罗顶着一阵恶寒,用尽了全力才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至于太假。他已经越来越后悔告诉呼延新罗上次在李府的遭遇了。要不是自己多嘴,也不至于现在要来这里向一个大男人提亲。虽然这在晋国不常见到,但也并不是道德所不容许的事情,自己也经常表示支持,只不过当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特别是因为政治原因要向一个自己并不爱的人求婚的时候,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说到底,李风言也只是一个女人,面对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而且也长的不错的男人的当面求婚,她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拒绝,而是大脑一片空白,全然没有了昔日指点天下的气势。只是有些呆滞地眨着眼,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整个局面瞬间就颠倒了过来。就像是蜘蛛在准备享受美味的飞蛾的时候,突然发现这只飞蛾变成了毒蛇。四周又安静了下来,只听得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声在风中散开。乔洛音斜躺在屋顶上,心中不禁一阵感慨。其实前两天他就已经得到消息说呼延觉罗带着众多彩礼来京,所以今天他就想来看看究竟。不过现在他不禁有些失望。可惜了一出好戏啊!
      “再不帮忙,你心爱的珑儿可就要被人抢走了哟。”见下面一群人都在装石头,乔洛音只得逼音成线,提醒那位傻傻的凌公子。
      此时,凌宇也回过了神,正想帮李风言解围,却不想凌云突然从他身边擦身而过,走向了等得已有些着急的呼延觉罗。
      “殿下,请收回您之前的无礼之语。”
      “无礼?”
      “是的。我们齐国崇尚的无非儒道两家,而皇子之前所言不伦,当然是无礼之语。”
      看到挡在身前的身影,李风言才朦朦胧胧地回过神来,再听到凌云那强硬的语气,眼中不禁有些温热。多久了?她期待着这样一个能为她遮风挡雨的背影,却总是发现自己站在风口浪尖。又有多少人知道当年她坐在战马上想着的却是那张温柔的笑脸?想着他能陪着自己到海角天涯。而如今当她已经忘记了自己心中的这份期待的时候,他却真的挡在了她的身前,即使现在没有了刀光剑影,她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感动。仿佛忘却了身边的世界,眼里只剩下那个高大的背影。她就像是着了魔似的走上前,握住了凌云的手,直到感觉到那只手上传来的热度,她才如梦初醒似的听见了呼延觉罗的答话。
      “……在我致歉之前,我想先知道侯爷你的回答。你愿意吗?”
      “当然不愿意。”李风言还没开口,凌云就已经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他。感受着从手上传来的力度让她心底一阵温暖,再看向呼延觉罗的时候,她的眼中已是坚定决绝。
      这一切自然都落在了呼延觉罗的眼里,如果至今他都不能从中察觉出什么的话,他就不配作为北晋王座的继承人了。但是心里明白是一回事,他还是有些不甘心似的说道:“侯爷,请亲自回答我。”
      “对不起,殿下。”
      “为什么?”
      “……我已经有心上人了。”说着,李风言的脸颊上不禁绯红,有那么些不自在地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只是握着凌云的手却更加的用力,似乎这样便会有更大的勇气。
      听到这句话,呼延觉罗终于大大地松了口气,脸上的紧张瞬间一扫而光,轻松自在的笑意反而让他有一种更加吸引人的魅力。“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回去就好交差了。至于这些礼物……不如就作为我提前赠送的贺礼吧。”
      呼延觉罗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两个脸都红得滴水的人。其实早在李风言握住凌云的手时,他已经看出了些端倪,只不过这里毕竟是齐国,他们这样的关系必然要面对很多责难,自己就不要给他们再添什么麻烦了。而且这次前来虽然是要将李风言“骗到”北晋,但最基础的显然是不能与李风言的关系搞得太僵。传闻中,新安侯出身于江湖之家,重情重信,六国之内无人不知李风言的友谊意味着什么,那绝对是人一生中最明智的抉择之一。北晋显然不会希望与一个军事奇才为敌,特别是这个人的实力已经让暗杀这种事情很难实现。
      送走了呼延觉罗,李风言在一瞬间就收起了笑意,一脸认真地望向了一直站在一旁、已经黑了脸了凌宇。“伯父,我想我们可能需要谈谈。”
      “我也正有此意。”

      凌家父子二人安静地坐在后堂中,手边放着新沏的茶,袅袅的冒着热气,却暖不了凌宇脸上的寒冰。见父亲脸色不佳,凌云自然也不敢多话。之前,李风言只是让端木在后堂里伺候着,自己就出去了。说实话,不仅凌宇不知道李风言要干什么,就连凌云都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在这样寂静的环境中,时间的流逝仿佛变得异常的缓慢。凌云时不时地瞥向目光中透出了越来越多的焦急之色,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以他前十二年的耐心涵养为什么会连这点等待都不能接受。而这一切落在凌宇眼里就更加让他的心往下沉,只能毫不抱希望地在心里祈祷着。
      直到两人都已经快将耐心磨光的时候,才看到那个姗姗来迟的身影。但是就算李风言已经迈过了后堂的门槛,凌宇已然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一身水绿色的缀花宫装,其款式还是最近最流行的。一头乌黑的秀发只是挽了个简单的发髻,但斜插着的几只金步摇却更衬出了她那张略施了薄粉的脸蛋的俊秀。六国之内,人们都或多或少地听闻过齐国新安侯那如女子般的秀美,却从来都没有知道她却是真真正正的女子,美得胜似天仙下凡。她每走一步,都能听见清灵的铃铛声,配着她的美,就仿佛是幻境。“身着金步摇,不走金步摇。”这是母亲在教她轻功时所说的话。金步摇与迷音步是言珑阁所创的名震六国的轻功步法,金步摇是功,而迷音步是法,即使是没什么内功底子的人光凭迷音步法也能轻松躲过大多数江湖人士的追击。这也是为什么言珑阁可以得到这么多情报的原因之一。平时,李风言都是凭借着金步摇的作用让自己脚踝上的铃铛不发出声音的,但是如今当她不再用金步摇而是仅仅地走着迷音步,却反而因为步法的关系让足铃的声音成了一种迷人的音律,一种使用得当的话甚至可以让人产生幻境的音律。这正是迷音步中隐藏着的杀招,而这杀招便是需要用金步摇做引,才是真正的杀人于无形。
      “珑儿见过凌伯父。”
      那熟悉的偏于中性的声音终于将凌宇从震惊中拉了回来。看着那盈盈摆到的翩翩身影,又有谁想得到就是这一个纤纤弱女子独自一人守护了整个齐国的土地?只是一瞬间,凌宇那刚刚放下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你……你可知这是欺君之罪。”
      李风言悠悠地站起身,脸上难得的挂上了轻松而温柔的微笑,那雍容气质就是王公贵族家的千金小姐都该自叹弗如。“若是陛下早就知道呢?”见到凌宇脸上的担忧再次变作了惊讶之色,李风言开玩笑似的补充道:“陛下还怕我跟着别国的人跑了,经常介绍些俊才给我呢。”看着凌云一脸紧张的样子,她不禁轻笑起来。
      虽然明知道李风言显然是回绝了齐王的那些介绍,但是凌云还是不自觉的紧张起来。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和那些青年才俊比起来几乎不可能有什么优势,像这样的自己真的留得住李风言的心吗?而当他看到李风言忍俊不禁的样子,一切的担忧却瞬间消失了,只是那样痴痴地望着那绝美的身影,脑中一片空白。
      看着两人的这个样子,凌宇不禁笑着摇了摇头。“不过现在看来,陛下完全是白担心了。”
      闻言,李风言的脸上一下子飞上了红晕,偷偷地瞥了凌云一眼,发现他竟也红着了脸。两人的目光轻触了一下,就立马分开,脸上的红晕又更加严重了。
      这真的是那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齐国大将吗?面对着眼前的场面,凌宇真的有些动摇了之前的信念。也是直到现在,他才想到了一个以前他从来都不会想到的可能:也许李风言如此守护着齐国只是为了一个人,而这个人正是他的大儿子凌云。仿佛是震惊于自己的想法,凌宇看着李风言的目光更加专注,似乎想从她的一举一动中找出一点点的证据。
      “伯父?”
      “呃……珑儿,是吧?”看到李风言点头,凌宇又继续说道,“不知你觉得我家云儿怎么样?”虽然是人的都已经看得出来李风言对凌云的感觉了,但是成家毕竟是人生大事,而且像李风言这样位极人臣显然不可能嫁进凌家的,只可能是凌云入赘,这对凌宇来说也是一项挑战。
      “嗯……很,很好啊。”
      “那么……”
      “这件事陛下说过他会替我办的,所以……”李风言的声音越来越轻,所以之后到底是什么已经没人听得清了。不过凌宇还是立马明白了李风言的意思,看着这个快把自己埋起来的女子,说道:“那我就去找陛下商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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