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相遇（六） “原来白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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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因为易如淼有伤在身，且他目前的身份仍只是嫌疑人，所以易如淼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在外出就医，警局的人送他去学校医务室，再把他给送回警局。
刑警大队里的案子并不少，而杨天赐的案子要不是因为他父亲的原因，可能连立案都会免了，但是不管从哪种角度看，这案子都不至于让警局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毕竟，没死人，就算不上大案子。
今天是易如淼外出就医的日子，其实再蹲个几天也就放出来了，没有证据，自己也没有前科，警局拿他也没法子，还要多供一口饭，可易如淼却在号子里得来了短暂的安宁，他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中回想着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企图寻找着蛛丝马迹。
但是这两天，梁大队长三番五次前来拜访，让他这一方小小安宁中总带着点迷惑的气息，上一秒种可能还在用它那鹰一样的眼睛盯着自己，而下一秒钟的眼神可能就变得无比温柔，而还没等易如淼从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乡里缓过劲，眼前的梁大队长突然又开始大声逼问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凶，但这喜怒无常的脾气却把易如淼磨出了左耳进右耳出的本事，任他喜怒哀乐，自己始终冰雪冷漠。
梁大队长载着易如淼开到了学校门口，他摘下墨镜，太阳刺得他睁不开眼睛，他看了眼易如淼，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易如淼觉得梁大队长在握住自己的手时似乎打了个激灵，而那手心里是一层细密的冷汗。梁康城拿出钥匙把易如淼手上的手铐解开了。
“回学校，总不能戴着手铐吧。等会你自己回学校，一个小时后，我在这等你。”
易如淼冷笑了一声：“你就不怕我跑了？”
“跑？”梁康城笑了笑，他把脸凑向易如淼的耳边，“且不说你现在腿脚不便，就算是你腿伤好了，我再给你插上两个翅膀你也别想飞出去。”
还没等易如淼开口，梁康城已经先他一步坐会了车里，一甩手关上了车门。
由于校医室周末没人，所以只能在周一这天回学校，似乎是梁大队长特地挑好了时间，赶在了饭点的时间回学校，此时人来人往，必然有不少的学生可以看见自己。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从易如淼踏入校门的一刻开始，两侧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
“他不是被抓进去了吗？怎么那么快就给放了？”
诸如此类的流言迅速蔓延开，易如淼所到之处纷纷聚集起了人，他心里暗暗骂着梁康城禽兽，一边只能加快了前去医务室的速度。
他像逃一样地进了医务室大门，转过身把门用力一关，随机传来白之航的惊吓声。
“这大中午的，谁啊。”
易如淼转过头，看见白之航一只手迅速提上了裤子，桌子上的手机里，一个赤身裸体满是肌肉的大汉充斥进屏幕画面，或许是刚才白之航的耳朵里正插着耳机，才没意识到外面喧杂的声音，而现在，那耳机里还隐约传来男人粗厚的“嗯嗯啊啊”的声音。
易如淼瞅了眼手机，嘴角咧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道：
“原来白大夫还好这口啊，怪不得那天非要把我裤子给剪了……”
白之航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关上了手机，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显而易见的尴尬。
“我告诉你啊，我什么都没做，是天气太热了，我凉快凉快。”
“凉快凉快？”易如淼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摸上了白之航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
“我怎么觉得，白大夫还越凉快越热了啊。”
白之航的脸在一瞬间升温，那白白净净的小脸此刻涨得通红，可易如淼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那只手一路向下摸索。
白之航一边涨红着脸，一边把易如淼的手从衣服里抽了出来，“哎我警告你，别动手动脚的。”他站起身，慌里慌张地钻进了处置室开始配药，在阳光的背光下，□□底下清晰地湿了一大片。
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小插曲并没有让易如淼觉得反感，相反，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伸出那条受伤的腿。
白之航从处置室出来的时候端着一个铝制的盘子，那上面显然是易如淼要换的药。他一层层解开白之航腿上的绷带，又凑近了仔细看了看伤势，胸有成竹的点了点头。
看样子恢复得还不错，易如淼从他的脸上得到了这样的信息后，便想起刚才脑海中浮现的主意。
“白大夫听说了我被警察带走的事了吧。”
易如淼如此直截了当地开口，着实让白之航有点吃惊，不过他却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
“反正过两天就放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被抓进去，万一这几天警察有了线索指控我就是凶手呢？”
“小屁孩之间打个架，你以为警察真的会管你们这些破事啊，我听说那杨天赐他爹和市里有什么大买卖才卖给他个面子立案调查。”
“不过往大了讲，这也是杀人未遂呢，真追究起来判个十几年又不是没可能。”
白之航抬起头，一瞬间又一次暴露了他东北人的脾气。
“你成年了吗？还十几年，你是不是这两天在里头蹲着挺舒服的啊你？你要是……”
还没等白之航说完，易如淼就把脸凑了过去，口中还散发着淡淡清香。
“怎么了，心疼了？是不是怕我真被抓进去？”
他将脸凑得越来越近，两只眼睛里荡漾着春波，他清晰地看见白之航的喉结上下翻滚了一下，又一把按住他的大腿，又是一阵激灵。
“既然如此……”一个邪气的微笑在易如淼脸上出现，“那就烦请白大夫帮我个忙，你对咱们学校这一个个体育生的小心思，我就不帮你宣扬出去了。”
还没等白之航反应过来，易如淼就已经收回了身子，拿起拐杖走出了医务室。
白之航拍了拍自己的脸，恶臭的直男，他心里暗暗骂了句，又看向桌面。
是一张写了字的纸条，是什么时候写好的呢？可能就是刚才换药的时候吧，白之航打开那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好似胡乱堆砌的骸骨。
梁康城坐在车里，他摇下车窗，海边的风还是凉爽的。刚进入五月，马路上隐约传来野玫瑰的香气。他戴着棕色太阳镜，抽出一根烟叼在嘴边，在蓝天碧云下仿佛如同一个电影明星。
由两座大山夹道而出的这片空地上有两所学校，一所就是三番泳校，里面清一色的男生体育生，而另一所学校就是青林卫校，里面大多数则是女学生。两座学校相隔大约两公里。如果放到普通学生身上，这两公里的距离也够让人望而却步的，但是对于一群天天练习体育的学生来说，两公里不过就够他们茶余饭后遛个弯的。
而显然，由于和市里距离更加遥远，不少正处于荷尔蒙爆炸时期的男男女女，隔着这两公里也嗅到了恋爱的气息。
今天是周一，两所学校都是上学的日子，但是梁康城眼前却走过一个穿着卫校校服的女生，她扎着一个马尾辫，脚上是一双很干净的鞋子，看起来并不像是个会逃学的女生。卫校的学生虽然成绩不至于好，但是和这样一群体育生比起来，整体素质还是高出了一大截。
应该是来找男朋友的吧，只是这么一小会午休功夫都等不及要逃学出来见一面吗？可是那女生的表情却不像是开心的样子，又或许是和男朋友吵架了？
女生走到校门口，果真有个男生在等他，由于距离太远，梁康城看不清两个人在说些什么，不过看样子倒是的确在闹矛盾。男生一直低着头看向地面，脚上的拖鞋在胡乱画着什么，不过看他脚后跟贴着的创可贴，估摸应该是跳水队的。
小青年之间的恋爱难免会有这些矛盾吧，似乎一直都是女生在说什么，而男生只是默默听着的样子，直到女生一巴掌扇在了男生脸上，男生似乎都是那样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这样的态度倒像是无声中的一记耳光打在了女生的脸上，她涨红了脸扭过头走向了马路边，伸出手在叫出租车，脸上仿佛带着眼泪。
不过真没想到那样一个娇小可爱的女生竟然会当众扇男生耳光，梁康城低下头看了眼表，一个小时就快到了，他再抬头的功夫，易如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车窗边了。
“换好药了？”
易如淼点了点头，他歪着身子坐进了车后座里，又将那条受伤的腿抬了进来。随即两只手伸到了梁康城脸边。梁康城从头顶的后视镜里看了眼易如淼，拿起手铐，咔嚓一声铐起来了。
车子打起火，两个人准备回警局了。
“你们学校的男生还挺喜欢找卫校的女朋友啊，就没有哪个女生要和你处对象？”
梁康城想起刚才看到的一幕，有话没话的打趣。
“卫校的女朋友啊……”易如淼想了想，喉咙深处压制不住地咯咯笑了两声。
“笑什么？”
“没什么。”
随口的一句打趣却像是误入了他们年轻人的世界，这让梁康城感到有些受挫而闭上了嘴。似乎易如淼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先开口打破了空气中凝固的几秒钟。
“不过体育生找卫校的女朋友，这不也很正常嘛？”
“小小年纪不好好学习，瞎谈什么恋爱。”
“谈恋爱怎么了，我宿舍里就有个小子对象是卫校的，我刚才出来的时候还在门口碰见他了，别看我们是体校，人家学习成绩可是奔着清华北大的体招生去的。”
“刚才在门口的是你舍友？”
“对啊，不过好像没看见我，她女朋友我也从没见过长什么样子，也是听其他人说起才知道的。”说到这，易如淼瞳孔中兴奋的光芒似乎又一下子黯淡下去了，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他看向窗外，两边的树开始向后倒退。
“你知道的，我和我们学校那群人的关系不好。”
身后的出租车从警车身边驶过，从开着的车窗望过去，出租车里的女生擦了擦眼泪，从包里拿出化妆包，在重新化了一个美美的妆容后，丝毫看不出她刚才狼狈的样子。
随即，她像想起什么似的拉开衣服上的拉链，那脖子上一条闪闪发光的项链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无比夺目。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相遇（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