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距离》水 纹

6、第 6 章

　　发生的事件在佩迪亚醒来之后就即时清楚了。
　　因为两个精灵的全力医治，佩迪亚三天之后就可以清楚地向瑟兰迪尔说明大绿林的西端仍存在一些半兽人，是他们的伏击令得她受伤。一边说着，还一边不忘为自己的受伤解释多多。
　　茜瑞尔自是不会在乎她是跟几个半兽人对战才落了下风，这个女孩还可以夸张地调动脸上的五官绘声绘影地说话，就是她所希望的一切了。
　　根据佩迪亚的报告，瑟兰迪尔立即派遣警卫队搜寻西端——半兽人的存在永远是对大绿林商路的严重威胁——至于其它也许很重要的事，他没有提。

　　“来，这是今天的药，我来喂你。”
　　“我感觉好很多了，不要再喂那么苦的药了。”佩迪亚的脸皱成一团，对茜瑞尔端过来的东西大大摇头：“拿给我自己喝吧，不用你喂了。”
　　“不行。你自己来的话不知又有什么办法把一碗变成半碗。佩迪亚，从你还只得几岁的时候我就开始领教你的花样，现在我相信你还有不少新花样准备用来对付我，可是我不打算给你机会。”茜瑞尔笑着坐在床边，看着年轻的脸上还能做出种种鬼脸实在太幸运了，她差一点就失去了这个宝贝。
　　佩迪亚只有乖乖地坐起来，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她撑在床沿以支撑身子的手软了一下，差点整个人滑到床下，茜瑞尔连忙伸手去扶，盛药的碗不小心掉在地上，打碎了。
　　“哎呀，烫到你了。”
　　“没有。这下你可以开心不用喝药了。”
　　“我也希望能如此。”佩迪亚俯下身子帮茜瑞尔收拾残局。“可惜我知道你肯定不止准备这么一份，对吧？”
　　“这是当然的。”
　　“我就知道，从来——”佩迪亚的声音突然顿住，茜瑞尔抬头看到她一脸惊讶的表情。
　　“怎么了？”
　　“我，我的手——”
　　手指上有道伤口，恐怕是刚才被碎片划伤的，伤口还有点流血，不过血势越来缓，伤口也正逐渐消失。
　　“佩迪亚？”
　　“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我施了什么魔法不成？”灰色的眼直直地瞪着那逐渐愈合的伤口，如瞪着恐怖的大蜘蛛。
　　“佩迪亚，你现在已拥有和我一样的治愈能力了，拥有和我一样的福份。正是这些，在你重伤濒死之际救了你。”
　　“我是人类，人类怎么可能有什么福份。”
　　“现在你已经是个精灵了。”看到那个身体很明显地抽了一下，茜瑞尔赶紧起身抱住她：“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的小佩迪亚，可是你确实拥有了精灵的能力。”
　　“——这是在开玩笑吗？”
　　“这是事实，我与瑟兰迪尔王共同确认的事实。”
　　灰色的眸子瞪着她，找不到半点怀疑之处。“噢，我知道了。”就这么简单地点头说了一句后，佩迪亚向后倒回床上，拉高被子蒙头睡觉。
　　“佩迪亚？”
　　“我要睡了，很累啊。”
　　是很意外吧？不过茜瑞尔并未十分担心。精灵与人类，作为选择的对象，应该是精灵比较好吧？现在她不用再害怕会看到佩迪亚的衰老死亡，可以拥有精灵的生命，对于这小姑娘来说，应是最好的安排吧？
　　待到茜瑞尔离去，佩迪亚“忽”地踢开被子跳起来，在自己收藏物品的小柜中翻出一把镶着绿松石的匕首——这是她半要求半威胁地让吉穆利为她做的。矮人的手艺从来就保持着一流，除了装饰优雅的刀鞘、刀柄，刀身也是仔细打磨过的雪亮利刃。
　　佩迪亚扔开刀鞘，眼也不眨地用刀尖往自己的手中刺去。
　　痛！好痛！凉凉的匕首刺穿了血肉，最敏感的手心不遗余力地向大脑宣告自己的痛，传达到整个身体。佩迪亚感到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可还是努力睁大眼睛，看着不断涌出血的伤口。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本来就未完全恢复的身体也感觉到瘫软的倦怠，而手心的伤口中，流出的血也逐渐变缓、变少。
　　这不可能。
　　佩迪亚软软的身子只能瘫在地上，连叫也没有力气了。手上的伤口正慢慢变得细小、消失，正如她从前在别的精灵身上看到的一样。若不是房间里四处还沾着她方才野蛮行为的血，她会以为，就算方才痛彻心扉的感觉也是虚幻。
　　她，佩迪亚，居然，也是个精灵？
　　笑话！
　　是，这是个笑话，一定是的！多少想拥有永恒生命的人没有得到意外之喜，偏偏是她这么个相当满意自己短暂生命的人。埃汝是不是老糊涂了？真是的，他们怎可以犯这么糊涂低级的错误？
　　……
　　“佩迪亚，吃午饭了喔。”茜瑞尔准时过来敲门。佩迪亚现在正值养伤阶段，营养可不能马虎。
　　躺在地上的佩迪亚移开挡住眼睛的手臂，眨眨眼，将走远的神志唤回来。
　　“我进来了啊。”
　　“哎呀，等一下！”意识到满是血痕的房间可不能让最担心她的茜瑞尔看到，她一弹起来冲过去堵住已打开一道缝的房门。“别进来，我，我，我——正在换衣服！”
　　换衣服？这个时候换什么衣服呢？“你怎么了，佩迪亚？”还这么慌张，刚才她端着的菜肴差点被撞到地上去了。
　　“啊，没，没什么。”不能让别的人进来，在她把屋子清理干净之前。“我，我想换件衣服和瑟兰迪尔爸爸一起午餐，我不想再一个人在房间里吃了。”情急之下，抓了个借口就说，也没来得及考虑。
　　喔，这样啊。“需要我帮你吗？”
　　“啊？不用了，换件衣服而已嘛。你也先去餐厅吧，茜瑞尔姐姐，我换好了就马上过去。”边堵着门，边胡乱地刷着头发、翻找衣服。不管了，只求能躲这一回。“嗯，能不能给我一点水？我想爸爸一定比较喜欢看到我干净俐落的样子。”
　　“真的不需要帮手？”茜瑞尔很怀疑地问。佩迪亚从来就很少主动注意外表仪容，也十分喜欢对着宠爱她的精灵们撒娇卖乖，第一次被谢绝反倒让茜瑞尔也十分地不习惯。
　　“不，不需要，谢谢！”终于找到领口钻出头来，佩迪亚来不及看看正反就急着找东西抹去地上沾染的血。见鬼的！既然伤口都消失得那么彻底，为什么不顺带着连这些麻烦玩艺也一并消失？
　　茜瑞尔在门外听了会儿，终于还是决定尊重佩迪亚多年来难得一见的勤力。既然要和王一起用餐，那她得先去准备点佩迪亚喜欢的小玩艺。
　　听闻养子决定来到餐厅接受一点礼仪教训，精灵王只是略扬扬眉。也许——茜瑞尔心里有隐隐的想法——也许精灵王对于佩迪亚的所有可能反应都了如指掌，所以对他而言，佩迪亚做不出任何反常、奇怪的事情。可是已经有了异样感觉的自己是否算作过于小心了？
　　过了半个小时，佩迪亚才出现在餐桌旁。有点苍白的脸，短短贴在颊边的发，还有——她居然穿了裙子？！不对！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对劲之处！茜瑞尔可不相信佩迪亚会在此时接受女性的装扮，哪怕她一直希望佩迪亚正视性别差异也一样。
　　精灵王倒是未置一词的，连佩迪亚的迟到也没有说什么。一迳地沉默，如常般用餐。
　　这顿饭，恐怕是最为沉静、怪异的聚餐。没有人说话，没有歌声欢笑，只是沉默。精灵王未对养子多看一眼，佩迪亚的目光也仅是盯着面前的食物。沉闷的气氛压得似随时都可爆炸开来，但却无人可介入，就算被感染得胸口紧绷，茜瑞尔也无法上前一步，打破僵局。
　　精灵王在想着什么？
　　佩迪亚在想着什么？
　　突然，佩迪亚放下餐具，瞪着面前已被吃了大半的蔬菜沙拉——那是她最讨厌的一道菜，却不觉间吃了这么多？“我，我吃饱了，我累了，要回去休息。对不起，瑟兰迪尔爸爸。”
　　精灵王也仅是“嗯”了一声。
　　佩迪亚跳起来，动作大得差点踢翻了椅子。她也没有收敛一点自己的动作，也未道歉，如逃般匆匆离去，裙子也不能遮掩她的粗鲁动作。
　　“佩迪亚——”
　　“不用去追。”精灵王止住茜瑞尔急欲奔去安抚的脚步：“让她一个人去，我们得给她时间接受。”
　　“可是她的样子看来很不妙！”
　　“你太看轻大绿林收养的人类了。佩迪亚虽没有半点我的血脉，但我相信她是一个坚强的孩子。不要担心，你并不能代替她承受冲击。”
　　茜瑞尔张口结舌，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她不明白。可是也许瑟兰迪尔王可能明白，关于佩迪亚。

　　冲出餐厅的佩迪亚并没有回房间休息，而是直奔马廊。一路上，有她的精灵朋友向她打招呼、问候，都一律充耳不闻地直接牵了匹马奔弛而去。卫兵们看到她如掷石机扔出的小炮弹般横冲直撞的架势也不敢多加阻拦，只是急忙在第一时间将佩迪亚策马离开大绿林的消息报告上去。
　　“让她去吧。”精灵王仍是不急不燥的。
　　“佩迪亚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呢！而且她一个人出去，也不知道会跑到哪里去！”如果精灵王再采取放任自流的态度，她就自己去把佩迪亚追回来。
　　“她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茜瑞尔。伊锡利恩。我们不必太过紧张，莱戈拉斯在那里，还有矮人。”

　　莱戈拉斯不在伊锡利恩。
　　未停留，勒马直接转向冈多，七重门无法拦住佩迪亚的匆匆脚步，她直接地奔至王宫外，要求见精灵王子。
　　接到报讯，颇感意外的精灵王子走出来迎接。听说王子的小妹妹来访，埃勒萨王也一同出迎，以表示对大绿林的尊敬。
　　一见到熟悉轻灵的影子，佩迪亚的身子一晃，从马背上跃下，直扑进他怀中：“莱戈，莱戈！”她口中不停地叫着，如攀着浮木般紧攀着精灵王子的手臂。
　　“发生了什么事，佩佩？”精灵王子优雅的嗓音中也夹带了几抹不安。他的小妹妹哭了，红红的眼睛下有很深的黑眼圈，眼中盛着的是恐惧、混乱。这些都不应是他那个被批评为骄傲麻雀的佩佩，是什么令到她会连休息也顾不上地由大绿林奔来此处？
　　“莱戈，莱戈……”佩迪亚似吓掉了魂般，只知念叨着他的名字。然后，发出声低低的哀叫，软软地晕倒了。
　　埃勒萨王在佩迪亚软倒在莱戈拉斯手中的同时及时伸手帮忙扶住，否则精灵王子可能会因此而身形不稳。“别担心，她只是累了。”看到精灵王子眼中闪过忧虑的阴云，他立即对晕厥的人类做了初步的判断。“她只是累了，莱戈拉斯。”
　　精灵王子的唇略有发白。从马匹口吐白沫的状况、从佩迪亚满是灰尘的外表，他当然知道这个妹妹是多么急切地奔来此处。可是这完全是不正常的！他的小妹妹佩佩除了寻找宝石钻矿洞时才会振作精神全力以赴。她是个好玩好闹，但也不至于匆忙到无日无休地赶路的状况。而且，那灰眼之中，从来都没有过的恐惧、混乱是那么地突兀……发生了什么事？
　　“我命人给她安排了房间，先让她躺下好吗？”埃勒萨王将手放在精灵王子的肩上，略抬高了些音量。“你可以先通知瑟兰迪尔王。依我看，她未必是作好准备才到冈多来的。”
　　“唔，好的。谢谢，埃斯泰尔。”精灵王子定住心神，对他的朋友露出浅浅的笑容。“我送佩佩回房间，这两天我恐怕得先陪在她身边了。”虽然对人王感到有些抱歉，但——至少现在人王是健康的、精力充沛的。而他的佩佩，却如冰雹打过的小花般了无生气。
　　“当然，她现在比我更需要你。”埃勒萨王勉强地笑。不能否认自己在见着精灵王子抱着人类女孩离去时心里有着抱怨和诅咒，他本来还有一长串计划与王子分享的，可是……在那女孩的眼中，他看到非常、非常熟悉的绝望，熟悉到他感觉就曾在身边发生过，可他的记忆在此时选择不配合。

　　将系上竹筒的鸽子放飞，莱戈拉斯转身看着仍昏睡不醒的佩迪亚。他的小妹妹佩佩，居然也成了个精灵啊。
　　他刚准备给大绿林发讯息的时候已看到来自星星堡的鸽子站在窗台等着他。Adra对佩佩行动的准确估计倒不算是令他意外的事，意外的是——
　　莱戈拉斯走至佩迪亚身边，握住她的手——果然，他的福份通过相连的手迅速地涌向昏睡的人。莱戈拉斯松开手。他完全可以给予佩迪亚她可能需要的福份，不过他也清楚地知道，佩迪亚本身未必乐意接受。因为，她一直是那么快乐地做为一个“人”而生长着。
　　这算是什么？
　　此般的命运，如果落在埃斯泰尔身上该多好？这样他就可以一直陪在他身边，无论是在冈多或者曼多斯，然而佩佩……她，应该不会高兴这转变吧？
　　在精灵温柔、甚至带几分怜惜的注视下，佩佩紧闭的眼睑颤动着，然后，睁开了。浅灰的眸子落在莱戈拉斯身上的头几秒还有些呆滞、迷惑的表情，她试要露出个笑容来，才扬起的嘴角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沉了下去，清醒的眸子立刻灰暗了。
　　他不喜欢现在佩佩脸上的表情，就如他非常讨厌看到曾经的独行侠在流放自己时眼中深藏的痛苦迷惘，就如他拒绝持戒者眼中的绝望灰败，于是，他伸出手：“佩佩，想谈谈吗？”
　　佩迪亚喉间发出含糊的呜咽，起身扑入莱戈拉斯的怀中，紧紧抱着他的脸，发出绝对称不上哀婉的哭声，毫不掩饰、毫不收敛的，如初生婴儿般无所顾忌地哭。
　　“我以为自己死掉了……我为什么没死掉？若是死掉了的话，我就不会变成精灵，不会伤心了……莱戈你们的生命那么长，过上一段时间就可以淡忘我的存在，这样不是很好吗？”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莱戈拉斯仔细地辨认着，才可以听明白她含糊不清的发音。佩佩这回，真的是吓怕了吧？
　　“本来最多只需几十年的时间就可以结束，可一下变成了没有止尽。你可以想象吗，莱戈？一个锁在狱里的囚犯每日里盘算着还有几多日子才能见到外面的阳光，突然之间，他的指日可待的自由如泡沫消失，只能永远伴随黑暗，你可以体会这绝望吗？
　　莱戈拉斯抚着佩迪亚头发的手停住了，凉意从被她的眼泪浸湿的布料传递至皮肤上、至心里。他的小妹妹——绝望——无期囚禁——这些，为什么要让他的小妹妹来承受？他已承受了，还不够吗？
　　哭得淅沥哗啦的佩迪亚通过相触的肢体感觉到莱戈拉斯的僵硬，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她似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太多的秘密。立刻，她弹了开去，力道之大如非莱戈拉斯动作迅速已跌落地上。
　　“佩佩，你——”
　　“——对不起。”细细的，带着气音的略尖的声音小小声地说，反倒更令莱戈拉斯疑惑。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她看着他，颤抖着嘴唇，却不再吐出半个字音。那双灰眼睛，暗然得如夏末暴风雨将来临的天空，盛着黑色的厚重悲哀，让人不忍再细细追问。
　　“你……”莱戈拉斯试着想说什么，拂去佩佩眼中的哀伤，却——说什么好呢？他居然找不到合适的词句。“你——先休息一下好吗？埃斯泰尔已经给你开了些补身的汤药。你太累了。”
　　“我不要喝药，太苦了。”她低声地说。
　　本来是有着撒娇、任性的句子，此刻说出却是干涸沉重。莱戈拉斯本想也为她特意的任性而宠溺地微笑，也未能成功。埃斯泰尔的伤，是在一个人的放逐流浪中逐渐掩埋、结痂。当时他还曾为人王的独行深有不满，现在，他知道了，就算他伴在人王身旁，也未必能有所帮助。正如此刻，对着佩佩一样。也许，让他们宁静一人，可以令迷乱的心也尽速宁静。

　　洒着斑斑光点的树荫下走来高高的影子。抬起头，对绿荫深处的银辉露出笑容。“在担心吗？”未曾出口，仅是唇语，如非有绝佳的眼力，定会错过。
　　轻叹口气，银色闪光从绿树间一闪而过，莱戈拉斯站在了人王身旁。“她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说过一个字了，埃斯泰尔。”
　　漆黑的眼睛注意到精灵眉间担忧的纹路，不由得伸出手去抚平它。“多给她点时间，莱戈拉斯。”
　　“你当时也是这样的吗？”
　　“……差不多吧。”当时——那么久远的事，他不太愿意记起，那个任性、受伤、委屈得迁怒他人男子。
　　“所以你都不去探望我。”也觉得委屈的精灵扁了嘴，“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以为自己一定可以让你恢复成原来的埃斯泰尔。”
　　“——对不起。”
　　“可是我看着佩佩，才发现自己未必能帮到当时的你，正如我现在帮不了她一样。”
　　“那并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看他一副质问的表情，人王哑然失笑。他的手指沿着眉间滑到了精灵的发辫上。“你并不完全懂得人类。”
　　“什么意思？”
　　“人类的思维并不如精灵般简单纯洁。我们的心情、愿望，常常是藏在许多层帷幕之后的，而——”人王顿住。他没有权力再说下去。如果莱戈拉斯不知道，也不必让他知道。那个初成为精灵的人类，只怕是死也不会向莱戈拉斯透露半分。
　　“埃斯泰尔？”精灵王子拉拉人王的衣袖，提醒他最好不要在自己面前走神。因为佩佩的事他的心情已经不好了，如果人王敢在此时忽略他，他不保证自己还可以保持好涵养。
　　“啊，对不起。”人王对王子歉意地一笑。“你帮不了她，莱戈拉斯。但她也不会因此而枯萎，因为她是大绿林里长大的人。给她时间，她一定可以面对得了的。”正如自己。
　　看着人王，莱戈拉斯还是半信半疑的。当埃斯泰尔走出林谷以游侠的身份游历中土时，他很担心，若不是离不开大绿林，定早已奔至埃斯泰尔的身边。可是现在，莱戈拉斯相信，在大绿林的担心远远不会及上守在身边眼见爱人憔悴的心痛。
　　“不要用这种表情看着我，莱戈拉斯。”人王叹息着吻上精灵的唇，温柔地、轻轻地点触，安抚爱人的心。“你不会失去我的，不会。”
　　精灵低低地呜咽一声，手指扣上人王坚强的上臂，“我以为会失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