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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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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间的时候,陈圳和彭虎好像还在打游戏。
彭虎炫耀的说:“怎么样?舒不舒服?”
陈圳没好气的回答说:“舒服,舒服,你最厉害。”
杨孟进了门,脱了衣服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翻来覆去的想也没想明白。到底是自己的哪句话不小心触及到了顾深的难过,又想着最后自己没及时回答的那个问题。
顾深敲门的时候,杨孟已经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应了一声,睁开眼睛就赤着脚跑过去开了门。门开的瞬间,从外面涌进来一股寒冷。顾深提着个袋子站在门口,与寒气融为一体。
“睡着了?”顾深看着杨孟惺忪的眼睛,问道。
“还没呢,在等你。”杨孟搓了搓眼睛想醒醒困意,却不料接着打了个哈欠。
杨孟侧着身,让顾深进门。
顾深把提着的袋子放在了写字台上,从里面拿出四瓶酒和一些烧烤。烧烤的香气一下子就窜了起来,杨孟关上了门赶紧凑了过来。
“这里还做烧烤?”杨孟的瞌睡一下就醒了,拿了一串坐在床边就开始吃起来 。
“不做,在镇上买的。”顾深在杨孟旁边也坐了下来,开了两瓶酒。
“真的假的?从镇上来要好久,这串儿还是热的呢!”杨孟伸手给自己拿了一瓶,喝了一口说:“什么酒?不错啊!”
“特产,镇上人自己酿的。”顾深没吃串,喝了一大口酒。
“真不错,回去的时候,给我老妈也带几瓶尝尝。”杨孟又猛地喝了一大口,发出满足的感叹。
“她也喜欢喝吗?”顾深看着杨孟问。
“你是没见过,我妈是一地地道道的酒鬼,离开了酒不能活的那种。只不过为了我,在家里从来都没喝过。装的一本正经的,在自己卧室里藏了好多。”杨孟的嘴巴被酒打湿了,亮亮的泛着光。
“那她很爱你”顾深淡淡的说。
“我妈典型的中国式家长,刀子嘴豆腐心,嘴硬的不行。但我知道,都是为了我好的。父母嘛,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杨孟喝的脸庞有点发热,耳朵和脖子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
“我从小就是特别普通的一个人,没什么过人的地方。他们都说我长得帅,但是我从来都没这样觉得过。真该让他们看看你的样子,让他们看看什么什么样儿的才是真的帅!”杨孟有些喝多了,话又多又直白。天南地北的什么都说,想起什么说什么。
顾深在一旁默默的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或是跟着感叹两句。
到最后酒快喝完了,顾深也没说过一两句有关自己的事情。
彭虎总说,上了酒桌就没有酒撬不开的嘴,如果有那就是不够醉。可现下杨孟却有点儿急了,这一顿酒喝下来,杨孟把自己的底儿说了个干净,顾深倒是什么话都没说。
眼见着最后一瓶酒也要见底儿了,杨孟借着酒劲儿拉住了顾深的手。
“顾深,你跟我说说你吧?”杨孟看着脸不红心不跳的顾深,觉得无力极了。
“我?你想听什么?”顾深扭过身子,面对这杨孟说。
“随便,你随便讲讲,什么都行。”杨孟有些自暴自弃的说。
“我一直都在山里,没怎么出去过。最远,也就是到山下了。”顾深认真的想了一会儿,认真的看着杨孟说。
“你家住哪儿?父母呢?不上学?为什么没出去?”杨孟看着顾深认真的样子有些烦躁,心里突然冒气了一阵邪火。不想说就算了,还装的那么认真。
“没有家,不记得父母,没有户口没办法上学......”顾深面对这突然发飙的杨孟没有丝毫怒火,只是平静的回答着杨孟的问题。只是每回答一个问题,顾深的眼睛就黯淡一分,到最后倒是杨孟自己不忍心了起来。
“好了,别说了。”杨孟语气软了下来,脸上有些不自在。懊悔着自己是什么开过光的嘴,问的都是些什么东西,问的每一题可能都在顾深的伤口上试探。
“你别生气。”顾深把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捧住了杨孟的手。
杨孟被他突如其来的触碰激的一颤,没坐稳向后倒了过去。慌乱中抓住顾深的胳膊,把顾深也带了过来倒在了一起。杨孟倒在了床上,顾深扑在了杨孟的身上。
好半天,没有人说话。只听见杨孟的心“扑通、扑通、扑通”。
“不是一样的,那我们算什么?”杨孟错开顾深的视线看着天花板,没敢看他的眼睛。
顾深像是睡着了一样,半天没有回应。杨孟奇怪的低头看了一眼顾深,心里惊慌不已。他躺在自己的身上,在哭。一滴两滴,泪珠不断的从他好看的眼里流出来,最后隐没在衣服的布料里。
“怎,怎么了?”杨孟慌慌张张的伸手去擦他的眼泪,却越擦越多。
“是喜欢”
“喜欢你”
“我喜欢你”
顾深带着哭腔,一直重复着。由小声的啜泣变成哭出声音,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像一把尖刀戳着杨孟的心。
杨孟用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妈妈哄自己那样:“乖,乖,不哭。”
顾深的泪打湿了胸膛的衣服,湿湿冷冷的贴着杨孟的胸膛。
“真的”顾深好像是哭够了,声音有些沙哑。
“我也喜欢你,我也喜欢你。”杨孟第一次顾不上别扭,赶紧回答着他。
“我有记忆的时候就在山里了,没有人陪我,没有跟我说话,没有人当我的朋友,没有人爱我。”沙哑的声音开始讲着自己不愿意回忆的过去。
“后来,我遇到一个人。说他喜欢我,说他会陪我。后来,他也走了。还是只有我,我出不去,也回不来。”顾深冷淡的眼睛好似藏着星火,一点燎原,烧着了他,也烧着了自己。只是他描述好似清风云淡,听起来却让人心疼难过。
泪流下来的时候,杨孟也没发觉。心里骂着那个人不是个东西,又觉得自己也不是个东西。主动撩拨别人,给人希望又让人失望。
怎么没早点电话,没早点在进山,没早点遇见他。
“真TMD是个混蛋!”杨孟心里想。
杨孟心里后悔的不行,终于在酒精的刺激下没忍住也哭了出来。顾深坐了起来,红着眼睛要给杨孟擦眼泪。杨孟心里骂着自己混蛋,伸手把顾深抱进了怀里。场面乱做一团,杨孟躺在床上哭,顾深躺在他身上哭。
顾深的泪流了好多,一滴一滴都滴到了杨孟的脖子里。杨孟给顾深擦眼泪,顾深也给杨孟擦眼泪,四只手乱七八糟的胡摸一通。
到最后,杨孟只记得两个人抱着哭了好久,脖子好湿,嗓子好疼,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就是这样惨烈的情况,梦也没有放过他。
房间里不断升温,不大的床上交缠着两个人。
他红着眼睛,哭着低鸣。
“哥哥”,他的眼睛全是天真,好像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嗯”自己轻声答道。
“哥哥”,他纤细的手指摩挲着自己的背,引起一阵燥热。
“哎”
不知不觉中衣衫尽褪,他光滑的皮肤引诱着自己在上留下痕迹。轻微的战栗,也能轻易的引起躁动。黑暗中,有什么催促着自己越陷越深,越深越陷,最终将要失去理智。
“放松一点儿”,还不行,现在不能够。
“哥哥”,他迷离地睁开眼睛又叫了一声自己,背后的手指蜷缩着透露出掩藏的情绪。
“怎么了?”
“愿意的,我愿意。”多么清冷的声音,却不断鼓动着自己。
天真的眼睛带着泪花,绯红的脸颊在说,来吧,来犯错,来吧,我愿意。
那将倾的理智大厦得到了最后一丝推力,坍塌地轻而易举。
“跟我一起下地狱吧,到消失也和我一起。”理智熄灯的最后一秒钟,丧心病狂的想着。
让人面红耳赤的喘息里,藏着无法脱口而出的爱意。
你听见了吗?我在说我愿意。
如果,你要我死。
也可以。
醒来的时候,顾深已经不在身边了。昨夜的狼藉,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夜宵、酒、还有交杂在一起的哭声,都随着夜的消失一起消失殆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些眼泪都不曾存在过一样。
坐起身的时候,杨孟感觉到一丝微妙尴尬。接着面红耳赤地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愣了好久。
“咚咚咚”
“杨孟,你还在睡?”门外传来彭虎的声音。
“醒了,还没起。”杨孟一时有些手忙脚乱,虽然知道彭虎进不来,还是一头躲进了辈子里。
“起来吃饭啊!”彭虎丝毫没有走的意思,隔着门大大咧咧的喊了起来。
“你先吃吧!我等一会儿。”杨孟随口应付着。
“那我下去买上来吧,陈圳也赖床不想下楼。你想吃啥?叫一声哥哥,给你带。”彭虎没心没肺的在门外调戏。
“哎哟,哥哥,我现在不吃,你自己去买吧!”杨孟没由来的有些烦躁。
“行行行”
彭虎终于离开了。
现在,至少现在,杨孟还是需要一点儿时间来消化一下,上山之后发生的这些事情。梦里顾深千变万化,时而成熟、时而痛苦、时而天真,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还有自己突如其来的欲望,不开忽视的欲望,让自己害怕。
杨孟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喜欢上一个男人。初中的时候,一起跟着同学躲在朋友家里看A片会起生理反应,高中的时候会因为漂亮女孩子多看一眼而脸红心跳,那为什么会突入起来对顾深心动,还有丝毫不用适应的欲望。
这些种种在互诉心肠的夜晚之后,在让人心跳加速的春梦之后,让杨孟变得更加烦躁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