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拂尽五松山

7、再遇

　　杨孟还躺在床上出神，就听见外面客厅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不一会儿，一阵门铃声响起。
　　“您好，外卖。”
　　开门关门，客厅里飘来阵阵饭香。
　　杨孟在床上硬挺了一会儿，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个不停。不得已穿好衣服，洗漱了一番推开了卧室的门。
　　“怎么不叫我起来啊？”杨孟伸着懒腰，走过去围着桌子坐下。
　　“感觉你昨天晚上没睡好，让你多睡一会儿。”陈圳说着拆开了一双筷子，递了过去。
　　“现在看着精神挺好啊！”彭虎咬了一口油条，喝着面前的粥说。
　　“是没睡好，做了个噩梦。不是，你怎么知道？我说梦话了？”杨孟也打开了自己面前的那份粥，香气扑面而来。
　　“何止是梦话，你还哭呢。”陈圳慢条斯理的吃着，吞掉了嘴巴里的粥才开口说。
　　“嘿嘿，梦里是挺吓人的。”杨孟摸了摸脑袋，不太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这没啥可害羞的，谁还不做个噩梦了。”彭虎咬了一口蛋饼，包了满嘴。
　　“行了啊，吃完在说吧。”陈圳实在是忍不下去，开口说了一声。

　　再次进山，杨孟的心里其实是非常微妙的。各种情绪掺杂在一起，搅和地杨孟的心乱做一团，紧紧的揪在一起。一种微妙的疼痛感，不时地刺痛着杨孟的神经。
　　沿着小路一路往上，走过的每一处都让杨孟觉得格外的熟悉。淡淡的木香，似有若无的围绕着自己。走着走着，杨孟的心平静了很多。
　　“这次咱们来的巧，没有起雾。”彭虎依旧背着个大包，走在最前面。
　　“是啊，今天天气这么好，不会起雾的。”陈圳拿着瓶矿泉水，跟在彭虎后面。
　　此时，杨孟背着包突然有点羡慕彭虎和陈圳。两个人心情轻松像是来旅游的，事实上却是也是来旅游的，但自己的心情就复杂了很多。要怎么面对顾深，要怎么开口，这些都是之前自己没有仔细思考过的。当初，脑子一热就叫了彭虎和陈圳，心里也没什么计划，冒冒失失再次一头撞进了这山里。

　　山里弯弯绕绕，走了好一会儿。透过树林，看见了那座老旧的宅子。孤独的在一林山里，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幽幽霉味。走到越近，越是发现木香和霉味掺杂在了一起，产生出一直微妙的香气。这个香气，让杨孟不仅仅是觉得熟悉。
　　三个人快要走到宅子门口的时候，陈圳突然回头看了杨孟一眼。
　　“好好把握”他的表情有些隐晦，杨孟只觉得是让自己好好把握住机会，不要再错过了。
　　“嗯，放心好了”杨孟慎重的回答。

　　依旧是灰扑扑的宅子，收拾的非常干净的庭院，多了一个看门的老大爷。
　　老大爷表情有些呆滞，看着三个人上来了，没什么表情也没说什么话。彭虎和陈圳却向着老大爷笑着点了下头，老大爷好像看见了又好像没看见。
　　三个人从老大爷面前走过时，大爷突然用颤巍的声音跟他们说：“天黑了，不要出门。”
　　杨孟一头雾水的看着老大爷，陈圳和彭虎却拉着自己往里走。
　　“他说什么呢？”杨孟小声的问。
　　“我们上次上山的时候，就是这大爷说，山里天黑的早，让我们早点下山的。”陈圳凑过来，也小声的讲。
　　“那你们为什么拉我走？问问啊？”杨孟挣扎了一下，想回头看一眼，头却被彭虎拍了一下。
　　“老大爷话太多，一说今天咱别嫌进去了。你还见不见你的顾深了？”彭虎也压低了声音。
　　杨孟没说话，灰溜溜的跟着往里走。

　　一楼大厅里的灯，好像一直都开着。无论晴天还是阴天、白天还傍晚，大厅里都泛着暖黄色的灯光。大厅里面亮堂堂的，有几旅客坐在窗边休息。
　　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没像上次一样引起那么大的“轰动”。那个，黑色的前台柜里面没站着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期待落了空，一路上的流动身体里的纠结、心动结了冰，整个人都不太好了。杨孟站在门路，愣了半天。
　　“先进来啊，等一会儿问问看。”陈圳扭过头来，发现了杨孟的异常。
　　“你傻站着有什么用啊！”陈圳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杨孟的背。杨孟终于缓了过来，思绪涣散的跟了上去。
　　上午的大厅里人并不多，偶尔有些从楼上下来的旅客。打量了一圈，彭虎找了一个视线非常开阔的桌子坐下了。
　　“坐这儿，万一人家要是出去了，一进门儿你就能看见。”彭虎从包里掏出带的零食摆在桌上，挑挑选选捡了几个陈圳爱吃的推了过去。
　　“没事儿，别担心。我之前就想过了，他要是不在这儿的话，就算了。”杨孟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怎么说，遇不上是我们没有......”
　　远远的一个瘦瘦高高的人，朝着这里走过来。看不清楚，但是杨孟觉得那就是顾深。只有顾深才会在这山里，穿着整齐的中山装带着棒球帽；只有顾深，才会这么的瘦这么的白。
　　“哎，我说你收敛一下你的眼神。太痴汉了吧！”陈圳用胳膊轻轻撞了一下杨孟的胳膊。
　　“咳，那可是顾深。”杨孟看着那梦里抚摸过自己的手，轻轻推开了大厅的门。
　　四目相对，那双淡淡的眼睛也盯着自己。眼里波涛汹涌，带着杨孟看不懂的情愫。杨孟不停被心里叫做喜欢的海浪淹没，一时间有种溺水的错觉。
　　“老哥，你还在呼吸吗？”陈圳悄悄的提醒了一句。
　　杨孟才好笑的发现，自己紧张的忘记了喘气。调整过来之后，朝着顾深挥了挥手。顾深向自己点了一下头，指了下柜台，径直向柜台里走了过去。顾深移开眼神之后，杨孟才开始好好欣赏这个轻易就能拨动自己心弦的人。
　　顾深和梦里，一样又不一样。还是黑色的棒球帽、整齐的套装、考究的皮鞋、骨感的脚踝，膝盖的地方有些褶皱，裤脚沾了一点泥巴。还是平静的脸庞、淡漠的眼睛、干瘦的手腕，脸颊却连着耳朵染上了一片绯色。
　　“快去啊”，彭虎凑近了悄声撺掇着。
　　“把握机会哦”，陈圳又说了一句同样的话。
　　杨孟呼了口气，起身走了过去。一步一步离顾深更近，“也想要真的离你更近”杨孟心里想。
　　“好久不见”还是那清冷的声音，杨孟此时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情动。那撩人的喘息又在耳边响起，夹着着一声声“我喜欢你”。
　　喜欢你
　　我喜欢你
　　杨孟脸上突然一阵炽热，耳边像是火烧了一样。身体里的血液冒起热气，不断翻滚着冒着泡泡。
　　“咕嘟、咕嘟”
　　把呼吸的节奏也彻彻底底扰乱了。
　　“怎么没给我打电话？”顾深淡淡的眼睛里忽而化作了一汪深潭，杨孟在里面溺了水。“怎么了？”他说。
　　“我，我其实......”杨孟其实也不知道说什么。回家之后，乱七八糟的朋友喊着每天去喝酒，早就忘记自己姓什么了。又加上乱七八糟的梦，每天压着自己穿不过来气。自己确实是逃避了一段时间，等真的想清楚的时候，那张卡片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你过来找我，我很高兴。”这是杨孟第一次听见顾深笑出来的声音，轻扬的哼声里表露出愉悦的心情。
　　“开心就好，开心就好。”杨孟也跟着一起傻笑，憨憨的低着头用手摸着自己的后脑勺。
　　杨孟没抬头，也能感受到顾深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转。他真的能很轻易的挑起自己，血气方刚的欲望。他什么也不用做，他只用站在那儿看着自己。连清冷的目光都好像在向自己发出邀请，低喘的声音又在脑中响起。喘息里夹杂着几声轻哼，脑子里突然出现了顾深□□的模样。
　　杨孟慌慌张张的抬起头，措手不及的对上了顾深的眼睛。
　　这么好看的眼睛，要是能吻一吻，就好了。
　　“今天可以上山喔”顾深看着自己，眼里带着些笑意。
　　“嗯，我们收拾收拾了一会儿就上去看看。”杨孟逃也似的离开了。

　　回到桌前的时候，杨孟看见陈圳对着自己只摇脑袋，彭虎把头埋在陈圳的肩后笑的直颤。
　　“你不是吧？兄弟？”彭虎抬起憋的通红的脸，忍笑忍的很辛苦。
　　“想笑就笑呗，我不是第一次嘛，没经验。”杨孟有些受到打击，雄赳赳气昂昂的进山，碰见了真人就怂的不行。
　　“理解理解，初恋都是这样的。”陈圳也带着笑腔，调戏着杨孟。
　　“他说今天可以去山顶玩。”杨孟别别扭扭的说了一句，眼睛有点不自然的乱瞟着。
　　“我的好弟弟，我们可不是来玩的。上不上顶儿，是重点吗？”彭虎终于忍不住，放着嗓子笑个不停。
　　“行吧，这事儿也要慢慢来。咱先上山顶儿玩一会儿，下午回来的时候，你在约他跟我们一起下山玩。到时候，你看他答不答应。”陈圳眼睛闪着精光，让杨孟有一种是陈圳在追人的错觉。
　　杨孟想了一会儿觉得可行点了点头。
　　陈圳看了一眼杨孟，接着跟彭虎说：“我们把背包放在前台保管吧。”
　　“行，我也休息休息。”彭虎笑呵呵的把背包递给了杨孟，意有所指地拍了拍杨孟的肩。杨孟多多少少领略到了其中的意思，提着个大包又朝着前台径直走了过去。

　　顾深像是提前知道杨孟会过去一样，微笑着看着憨憨的杨孟提着个大包走了过来。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开口问到：“这里可以寄存行李吗？”
　　“可以的”顾深笑着说。
　　“可以留宿吗？”杨孟把包放在了柜台上，若无其事的问。
　　“也是可以的喔”顾深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眉梢上都是扬起的欢愉。
　　“好，我们的包放在这里寄存，麻烦你啦。”杨孟看着顾深开心的样子，不自觉语气也变得轻快。
　　“不用客气”顾深听完自己说的话之后，突然收起了开心。杨孟不知道字节集哪里说错了，摸不着头脑。但是，看着顾深那一副淡淡的神色，也没敢继续多说。多说多错，还是先溜。
　　杨孟带着疑惑走了回来，陈圳和彭虎两脸问号的看着自己。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别看我。”杨孟摆了摆手，无奈的说道。
　　“前面感觉气氛挺好啊，你最后说什么了？”陈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没说什么啊，我就说我们把包寄存这儿，麻烦他了。这哪里有问题吗？”杨孟疑惑的说。
　　“听上去没有，但具体要结合语境。这个陈圳比较懂，他说，他说。”彭虎在旁边搭了一腔。
　　“我懂个屁，我生气不知道是因为谁啊。”陈圳好像想起了什么，笑着瞪了彭虎一眼。
　　“算了算了，可能是想多了。人家平时不也是那个样子嘛，不要太敏感了。”杨孟看着陈圳和彭虎有斗嘴都趋势，赶紧把苗头掐灭在摇篮里。
　　“走吧，我妈也说这山里的庙很灵的！”杨孟故作神秘的朝着俩人说到。
　　“走走走”彭虎走过来，一把抓住了陈圳的手往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