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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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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零零散散的梦,不时的入侵着杨孟的夜晚。有时很久都不会做梦,有时候连着好几天反复做一个梦。从一开始精神崩溃,到后来慢慢接受。那些梦见的片段,像是本来就属于自己的记忆。印在脑海里,唤起身体的自然反应。杨孟也渐渐地开始明白,关于顾深的这些梦,无声的宣示自己着不可言说的爱意。
随着时间的增加,杨孟梦到顾深的次数越来越少,梦开始变的越来越模糊不清。看不清顾深的脸,看不懂事情的发展,也看不清自己。在到后来,偶尔会听见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或是一个意味不明的表情。
叶子掉光的时候,杨孟梦到了很久没有梦见的顾深。
夜晚的山里很黑,从天上漏下来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印着自己的倒影,他没有说什么,可自己却能感受到他的依赖、他的信任和他的喜欢。
“你也会消失吗?”
“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杨孟”
“陪着我”
他的眼睛多真诚,眼里的难过、期待、渴求都统统都被暴露在了月光之下。他的样子好像很难过,但微泛泪花的眼睛却在跟自己说:“没关系,都没关系。说什么我都可以接受,说什么都可以。”
杨孟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会陪着你,在我能陪你的时候。”
顾深身形一晃,险些摔在地上。
“怎么了?我背你。”
声音温柔的不像话,蹲下的动作里都是爱护和关心。
自己背着顾深,每一步都走的很小心。
月亮照在两个人身上,自己背着顾深走在小路上。静谧又美好,要不是背后被冰凉的泪打湿了衣裳。
为什么会觉得难过呢?杨孟想不明白。久违的酸楚刺激的杨孟的神经,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醒来的杨孟没由来的心里生出一丝遗憾。胸膛里的心脏跳个不停,眼角的泪痕还没干。这么久以来,杨孟突然真正感受到了“活着”的感觉。
“寒假就去,寒假一定去。”杨孟在心里想着,看着窗外逐渐变亮的天。
彭虎接到杨孟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虎哥,咱们仨再去一趟一林山吧?”杨孟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咋了,上面有妖精勾走了你的魂儿?”电话那头的彭虎打趣的说。
“是啊,小妖精可厉害了。回来了我天天日思夜想的,瘦了好几圈。求求哥哥,成全我吧。”杨孟跟着彭虎也胡咧咧起来。
“得了,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杨孟能感觉到,彭虎的憨笑里藏着十二分的猥琐。
“那行,虎哥你联系一下陈圳啊。”杨孟上扬的语调里是藏不住的开心。
“嘿,你小子......”没等彭虎说完,杨孟就挂了电话。不用想,彭虎肯定又要开始胡说八道一通,十有八九又是拿着自己打趣。
挂了电话的杨孟躺在床上,想着能自己再去一趟心里突然想通了。杨丽说的那些都是听别人说的,传言并不能当真。没关系的只要那座宅子还在,只要顾深还在。
三个人坐在火车上的时候,外面下着小雨。气温很低,一说话就能哈出白气。
“这次时间不赶,想玩多久玩多久。”陈圳一边从背包里拿出耳机,一边对杨孟说。
“就是这天气看着,不太行。”彭虎抢了陈圳的一只耳机,非常熟练的带在了自己的耳朵里。
“没事,先去一林山。登顶咱就在山下镇上玩,天气不好也没事儿。”杨孟靠着座椅,闭着眼睛想着上次上山的情景。现在只要心里只要出现顾深这两个字,就能在杨孟心里引发一场地动山摇的海啸。
离目的地越来越近的时候,杨孟突然有些焦虑。万一顾深不在那儿了,该怎么办呢?
下火车的时候,杨孟心不在焉的。走到出站口了,才突然发现自己随身的背包忘在了车上。慌慌张张的要回去找,彭虎突然笑出了声来。
“你不是吧?我背着呢?”彭虎的声音本来就有些大,笑的毫不收敛,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真是谢谢哥哥了,我离了你们简直活不下去。”杨孟拍了拍胸脯,大大咧咧的道了谢。
“你有心事儿?”陈圳挤到杨孟身边,小声的问道。
杨孟摇摇头,没说什么。
“有什么事儿,就跟我跟虎哥说。阿姨上次跟我打电话,问我你是不是失恋了。问的我一愣一愣的,咱们这么铁的关系,有什么事儿你可不能不告诉我们。心里有什么烦心事儿,别自己憋着啊。”陈圳拍了拍杨孟的后背,一脸严肃的说。
“是啊,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我们怎么不知道?”彭虎也攀着陈圳,把头凑了过来小声的问。
杨孟觉得心里很暖,慌乱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看着陈圳和彭虎一脸担心的样子,觉得这辈子有这俩好兄弟真的值了。
“没事儿,晚上咱喝点酒谈谈心?”杨孟看着彭虎和陈圳笑着问。
“看来真的是伤的不轻啊,伤心事儿还得来点儿酒配着才能讲出来。”彭虎叹了口气。
杨孟没说什么,拖着行李往外走。外面的冷风灌在他的脸上,他没回头,却知道两个好兄弟肯定紧紧的跟在自己身后。心里非常踏实,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就算是自己对一个男人一见钟情,这也没什么不好跟他们说的。
三个人在山脚的镇上找了一个靠湖的酒店,还是像之前那样开了个套间。杨孟的房间靠着湖,有一个大大的飘窗。外面的风景很漂亮,远远的可以看见一林山。一林山真的是和别的山不同,从里到外都是。远远的看去,只有一林山的颜色让人感到沉闷。
在酒店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三个人都有些累了。天渐渐的变黑,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雨落在窗子上,形成大大小小的水珠。杨孟不太想出门了,就从外面叫了个火锅,叫了些烧烤、酒和凉菜,三个人就围着客厅的小桌子坐在地上吃着晚饭。
“你小子可真能忍啊!悄悄的谈恋爱,能忍住不秀,也是一牛人了。”彭虎红着脸,捏着酒杯说。
“不是我能忍,不是还没什么进展吗?”杨孟也喝了不少了,脸到还是正常的,倒是脖子通红。
“什么进展了?快跟哥哥们说说!”陈圳到是三个人之中最正常的,面不改色的看着他问道。
“哎,说起来就有点伤心,我......我现在可能还在单恋。”杨孟犹犹豫豫的,眼神有些闪躲。
“谁啊?哪儿的啊?我们认识不?”喝醉了的彭虎好像被激发了八卦潜能一样,眼睛滴溜溜的乱转,嘴巴问个不停。
“哎哟,咱哥几个你还有什么害羞的?说出来咱也给你出出主意不是?”陈圳举着酒杯跟杨孟碰了个杯说。
“那我可就说了啊?”杨孟一口气喝掉了杯子里的白酒,深吸了口气像下了很大的决心。
“就这儿的,上次,那个,上次咱一起来的。”杨孟嘴突然有点不利索,结结巴巴的说着。
“就上次,我们三一起来的。在那一林山里的时候,那个特别老特别就的旅馆里面遇见的。”
“啧,你跟人家说话没?”彭虎突然凑过来,好奇的问。
“说了说了,还问了他名字,叫......,呀,糟了!”杨孟放下酒杯,皱着眉头说。
“咋了?什么不好了?你这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陈圳拍着胸脯,拍了杨孟胳膊一巴掌。
“我忘记给他说我的名字!我光顾着要问人家要联系方式了!啊啊啊,我太蠢了!”杨孟用手捶着自己的脑袋。
“等等,你联系方式要到了?”陈圳在乱七八糟的语句里,抓住了重点。
“给了我个有电话的卡片好吗,那卡还让我弄不见了,哎。”杨孟双手抱住头,觉得自己真的是世界上最傻的傻逼了。
“你真行啊,哈哈哈哈。”彭虎的憨笑震的杨孟耳朵直响,杨孟打了彭虎一巴掌。
“哎呀,哥,你别笑了。我难过着呢。”杨孟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耷拉着眼睛。
“不笑,不笑,那你给人打过电话没?”彭虎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伤口上撒盐小能手。
“别说了,我一直都没想好怎么跟人家说。犹犹豫豫,卡就丢了。”要是有条地缝,杨孟就能钻进去了。不说出来还不觉得,一说出来还真是,自己都干的事些什么事儿啊。
“噗哈哈哈哈哈,那句话说的还挺对,犹豫就会败北,果断就会白给。”陈圳在旁边听了半天,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
“关爱关爱智障的弟弟吧?”杨孟把头埋在膝盖上,拍着自己的后脑勺说。
“不过,有一说一,人家给你号码,应该就是对你感兴趣,你有希望哦!”陈圳夹了一筷子涮好的羊肉,沾着碗里的调料说。
“机会给你,你自己可是硬生生错过了哦。”彭虎也一副关爱智障儿童的表情对杨孟说。
“到底长什么样啊?有那么好看?我们杨孟弟弟可不是谁都看得上的,你这个样子让我非常好奇啊?”陈圳停下筷子,认认真真的问杨孟。
“肯定是超级好看啊!眼睛非常灵动,皮肤白白的,瘦瘦的。反正,非常好看!”杨孟又闷了一口酒说。
“我还是喜欢微胖一点儿的,女孩子不要太瘦了。胖胖的,挺可爱的。”陈圳在旁边跟着说。
“不是女孩子。”杨孟突兀的说了一句。
像是怕自己没说清楚又补了一句:“男孩子”。
“?”
“?”
彭虎放下了手里的酒杯,陈圳甚至停下了嚼动,两脸问号的看着杨孟。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火锅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涮好的肉和菜在汤里面翻滚。
“等等,让我认真捋清楚。”陈圳吞下了嘴里的肉,拿起纸擦了擦嘴巴说。
“你和我们一起来山城的时候,在一林山的旅馆里面跟一个好看的男孩子一见钟情了?还问人家要了电话号码?是这样吗?”陈圳一脸严肃的看着杨孟说。
杨孟点点头,心里乱糟糟的。
“可是在一林山里,咱们三个不是一直在一起吗?你什么时候跟人家就一眼钟情,人家还看上你愿意给你电话号码?”陈圳发出了疑惑,彭虎完全愣在了一边。
“就是你们上厕所的时候。”杨孟不安的摸了摸后脑勺,观察的彭虎和陈圳的神色。
“那他眼睛是不是有问题?”彭虎突然问了一句。
“眼睛倒是没有问题,就是眼珠颜色......不是,我有那么差吗?”杨孟突然笑了出来,他的好兄弟们没有因为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而感到不自在,也没有因此对自己产生什么厌恶情绪,杨孟松了一口气。
“不会是那个前台的小哥吧?”陈圳在杨孟和彭虎打闹的时候突然问。
“那个,额,是。”杨孟收起了笑脸,认真的回答。
“他确实长得好看。”陈圳摸了摸下巴,好像在回忆顾深的长相。
“我都记不清楚他张啥样了,你俩怎么个前台小哥这么上心。”彭虎已经恢复了之前那副放松的样子,继续往锅里烫着菜。
“害,长得好看的人谁印象不深刻啊。”陈圳夹起一片彭虎刚烫好的肉,迅速放进了碗里。
“切,我就不记得。”彭虎看了一眼陈圳的碗,又烫了一些肉。
“你们没什么问题了?”杨孟试探着问。
“我们有什么问题啊,你喜欢谁是你的选择啊。只不过,这可是我们弟弟的初恋哦。”陈圳说着就没了正形,挑着眉坏笑着看着杨孟。
“等天晴了,咱们一起上去陪你告白。”陈圳像是吃饱了,停下了筷子。
“这次你可要好好把握住啊。”彭虎看了一眼,也停下了烫菜的筷子。
酒足饭饱之后,陈圳还算是清醒的。彭虎和杨孟一个歪在沙发上,一个躺在地上闭着眼睛。陈圳起身把客厅的垃圾收拾了一下,拖着彭虎往房间里拽。彭虎看着精瘦,拖着才知道重。本来就喝醉了的彭虎还不安分,不停地动手动脚的骚扰陈圳。废了好大的力气又抗又拽,才把彭虎搬到床上。
等出来准备拖杨孟的时候,发现客厅里已经没人了。陈圳轻手轻脚的推开杨孟的房门,发现杨孟好好的躺在床上,身上带着辛辣味的衣服脱了下来好好的放在一边的椅子上。陈圳觉得杨孟讲究的好笑,喝醉了还知道睡觉要脱衣服。
陈圳轻轻的带上了门,转身回房间准备给自己也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