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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消失 ...


  •   彭虎和陈圳一大早就匆忙收拾了三个人的行李,找到了一林山镇上唯一的一间门诊部。坐落在拥挤又低矮的居民楼里,连个门诊牌也没挂。楼梯到处都是灰尘,一推开门就发出刺耳的声响。
      门诊部没有它该拥有的消毒水味,没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没有药柜没有医用器材。只有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穿着背心裤衩坐在同样老的沙发上,桌子上放着三杯冒着热气的热茶。他静默地看着电视,连彭虎和陈圳推门进来也没有发现。
      “大爷,这儿是门诊部吗?”陈圳斯文的站在门口问道。
      小小的电视里放着不知是哪一年蔡明和巩汉林的小品,正发出观众哄堂大笑的声音。
      “大爷诶~”彭虎加大了嗓门,站在门口吆喝着。
      “进来,我听得见!”老头好似被坏了兴致,脸皱巴巴的应着。
      “请问,杨孟是不是在这儿?”陈圳也加大了一点声音,不过和彭虎比起来还是温柔许多。
      “里面”老头朝着门开着的房间,努了努嘴。
      “谢谢您照顾他!”俩人连忙道了谢,将行李放在了门口不挡路的地方,又忙着进了那房间。
      “现在的年轻人仗着年轻,天不怕地不怕。酒嘛水嘛喝嘛,酒有什么好的?最后还不得人来接......”

      墙旧的发黄,房顶上的墙皮翘的像是要脱离管控。不宽敞的房间里,杨孟躺在一个小小的单人床上。深色的窗帘遮住了窗外的光,房间里有些昏暗。
      杨孟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皱着,不时还发出不舒服的哼哼声。
      “杨孟?”彭虎走过去,拍的杨孟脸皮啪啪作响。
      “啧,你轻点儿不行?”陈圳打开了彭虎安抚的手。
      “咱们出去等会儿吧?”陈圳低着嗓子跟彭虎说,没商量的径直走了出去。
      “大爷,他什么时候能醒?”陈圳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礼貌的问道。
      “他什么时候醒我怎么知道?”大爷却盯着电视,给出了一个十分任性的回答。彭虎一时有些恼怒,却也无法反驳大爷的话。醒过来这种事,别人还真给不出个准数。
      三个人干巴巴的坐着,一起看着颇有年代感的春晚。
      电视里唱着难忘今宵的时候,房间里传出的嘶哑声音打破了干涩的气氛。
      “杨孟?你醒了?”彭虎和陈圳怕不急待的逃脱这快要凝固的气氛。
      得到救赎似的跑到床边,但杨孟只是闭着眼睛,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哼。窗外裹挟着热浪的风悄然入室,引起窗帘一阵轻微的翻动。
      两个人垂头丧气又回到了客厅,大爷却像早就猜到似的,端起了茶杯,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茶。
      “心急不得啊,心急不得。”大爷的眼睛瞟了一眼心急的两人,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彭虎和陈圳有些心虚的坐了回去。
      “顾深呢?”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些严肃。
      彭虎和陈圳一愣,头摆的像两只拨浪鼓。
      “我不是,不是。”
      “现在的年轻人,哎!”大爷的声音拖的悠长,摇着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年轻怎么了?”陈圳垂着眼,看着桌上的茶杯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怎么了?”大爷喝了口茶,有些好笑的从鼻子里挤出来几个字来。
      “大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彭虎听了有些恼怒却是终于忍住了,只是反问道。
      “年轻根本不懂得责任这两个字怎么写,有时单纯的头脑发热,只是贪图一时的享乐。你当下是快乐了,怎么不考虑考虑别人呢?”大爷神色莫测的往那没关门的房间看了一眼,愤愤的说。
      彭虎跟陈圳傻坐着,被大爷的话搞的莫名其妙。
      “你是还年轻,人生还长。现在不懂得,以后也会懂得。现在得不到感情,以后会有更喜欢更在意的。你为别人想过吗?考虑过别人吗?啊?!”大爷越说越激动,气的脖子通红。手里的茶杯摇摇晃晃,茶色的水好像要荡出来。
      彭虎和陈圳却是彻彻底底的傻了眼,不就是喝酒嘛,这老头怎么脾气这么大?俩人低着头不说话,看起来好像在悔过似的。
      “顾深是谁啊?咱们上山一个人都没碰到啊?不是去那个庙拜了拜就回镇上来了吗?”陈圳小声的嘟囔着,努力的想从记忆翻出一个与顾深有关的事情。
      “咱们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的,谁认识这深那深的?”彭虎也纳闷了,始终记不起和顾深有过什么联系。
      “这老头奇奇怪怪的,估计是记错人了。”陈圳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三个人除了晚上睡觉其他时间都混在一起,根本没遇到过什么新鲜的人。
      彭虎赞同的点了点头。
      喝着茶的大爷将茶杯放在桌上,瓷杯与玻璃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想说些什么呢,张了嘴却没发出声音。屋里一时安静,房间里却传来了杨孟十分惊慌失措的声音。
      “顾深?顾深?!”被酒精毒害过的声音沙哑又尖利,难听极了也难受极了。
      杨孟有些失控的坐起身来,慌忙下床,简易的铁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他刚站起来,却眼前一黑,又坐回了床上。
      “杨孟?醒了?”彭虎跑进来酒看见坐在床上失神的杨孟,嘴里无声的说着什么。陈圳俯身,凑过去听。
      “顾深呢?顾深呢?他昨天晚上跟我在一起的,怎么把我搞到这儿来的?我昨天明明......”说到一半,杨孟却愣住了。看着眼前彭虎和陈圳身上的衣服,杨孟突然愣住了。
      “顾深是谁?”陈圳面露难色,看着眼前的杨孟也同样感觉到有一丝陌生。
      杨孟又看着同样一脸问号的彭虎,确实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真实反应。
      这么冷的天,陈圳和彭虎怎么还穿的这么少?彭虎皮糙肉厚撇开不说,陈圳可是还没入冬就要穿秋衣秋裤的人。
      窗外的蝉叫个不停,惹的人心烦。
      还有那一句让人分不清现实和梦的话,“顾深是谁?”

      “你跟谁喝的啊?怎么醉成这样?哥哥们一接到你的电话,就来接你了。东西我跟你圳哥都给你收拾好了,你感觉感觉,差不多了咱就起身回去。时间可不等人,这最后一个暑假可要好好珍惜喽。”彭虎大大咧咧的说着,把愣住的杨孟扶着坐了起来。
      “虎哥,你把我相机拿过来。”杨孟表情不太自然的对着彭虎说。
      “你的宝贝我给你收的好好的,你就放心吧!”彭虎转身向放行李的地方走过去。
      杨孟突然一哽,觉得心里不知被什么割开一条浅浅口子,渗出圆圆的小血珠来。微弱但密集的疼痛让他想起了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睛,黑暗里那双眼睛对自己说了什么。
      彭虎小心翼翼地用双手将相机放在了杨孟的手上,站在旁边看着,有些得意的扬了扬眉说:“知道你小子就宝贝这个,临走的时候,哥哥专门给它包的好好的,一点儿擦伤都没有。”
      杨孟有些粗暴的转动着相机的屏幕打开相机,来来回回的翻开自己拍下的照片。彭虎和陈圳的合照、路上的风景、偶尔触动情绪的光线,一切好像都没有什么不对。
      灼热的眼光透过不太遮光的窗帘照进房里,烫在了杨孟的皮肤上。他抬起头,从没拉紧的缝隙中向外看去。
      窗外有一颗老树,树杈粗壮,枝叶繁茂。
      不对,是少了什么。
      杨孟低着头,又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翻了一遍照片。像是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细节,又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别看了,你盯着看一百遍一千遍,也还是那样。都是你自己拍的,还看起劲儿来了?”彭虎忍不住的嘴欠。
      杨孟看了一眼合照里的两个人,又看了看站在床边的两个人。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最终没有问出口。
      “身体缓过来了吗?缓过来就回吧,你妈打电话催了好几遍了。”陈圳皱着轻声的问了一句。
      杨孟低着头看着停在屏幕上的那张合照里彭虎和陈圳穿的衣服,良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蝉鸣声格外的刺耳,扑面而来的热浪让人喘不过气来。
      沉默了半天的杨孟,突然开口问道。
      “我们是第一次来这儿旅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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