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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宝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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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躺在床上的杨孟突然坐了起来,顾深眼疾手快地搂着杨孟的肩膀,把他往放在床边垃圾桶带。
顾深坐在床沿上,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杨孟的后背。
“好难受,我吐不出来。”杨孟趴在床边,从耳朵红到后颈部。头低低的垂着,颈部修长骨骼突起。
“那,要不要喝点水?”顾深起身看了一眼四周,没有半个水瓶的影子。起身想去厨房看看有没有热水器,却把发烫的大手一把握住了手腕。
“顾深”干呕过的嗓子有些沙哑。
“嗯,我就是去看看厨房有没有水”顾深用另一只手安抚的摸了摸握住自己的大手。
“别去”杨孟的头埋进了被子里,发出沉闷的声音。
“就一会儿,烧个水就来了。”顾深轻声细语的说道。
“别去”杨孟像个又固执又害羞的孩子,抓着顾深的手不放,嘴里除了“别去”两个字再也说不出别的来。
“一秒?”顾深哄骗着说道。
“不行”,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陪我”。
天上的深海透彻的可以看见海里的星星,一闪一闪的、一颗一颗的凑成闪烁着微光的星河。星河的光从没拉窗帘的窗子流进房间,淹没了房间里一趴一坐的两人。
四下寂静,能听见顾深坐下时衣料摩擦发出的声音,能听见到杨孟的血液被酒精刺激后更加澎湃的涌动。还有那些平时隐藏的滴水不漏的感情,在酒精不断刺激着神经的此刻,也汹涌而出。
趴在被子上的杨孟一言不发,如果不是手还紧紧握着顾深的手腕,顾深都要以为杨孟睡着了。
“趁我还醉着,我想跟你说一些我醒着不敢说的话。”沉默了好久的杨孟还是打破了这份静谧。
“好”顾深低着头看着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的杨孟,眼睛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
“其实我想了很久了,想跟你好好说一说。总是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你总是轻而易举的把问题转移,不然就是避重就轻。”紧紧握住顾深手腕的大手有些使气似的松开了,但马上又穿过顾深的指缝,紧紧贴着他冰凉的手心。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第一次,第一次见我就喜欢你了,看见你站在柜台里面,我觉得心疼,我好想过去抱抱你。那时候不知道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我问你要了电话号码回了家,没有勇气给你打电话,但是我天天都梦见你。我在梦里看着你笑,看着你哭。看见你笑的样子我高兴的能从梦里笑醒,看见你哭的时候我也难过的要死,心疼的喘不过气。”
说着长叹了一口气,埋在被子里的人终于侧过了身来。流进房间的银河水打湿了杨孟的眼眶,透明的泪珠从眼角滑过了脸颊,在被单上碎成一朵泪花。
顾深却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张脏兮兮的脸上满足的神情。
“你那么聪明,肯定知道我要问你什么。不要担心,我之前都想过了。顾深,我们可以不可以先一起去镇上生活试试?我今年就毕业了,我在镇上找个工作租个小房子。你慢慢来,慢慢适应适应社会生活,会慢慢变好的。如果最后还是不行,等我安顿好了我妈,我跟你一起住在山里也可以。我一辈子就这么短,我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
他手紧紧的抓着顾深,眼里却止不住的泛出泪光。
“可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都不告诉我。我确实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我不傻。顾深,我都知道的,我都知道的,你不是一般人,对吧?”
顾深的心里一惊,手不自觉的有些发抖。
“其实你是什么都没关系,可是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他妈的这么喜欢你,这么爱你。你起码,起码......”过于激动的话不合时宜的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杨孟用没握着顾深的手捂住了心口。
顾深低着头,不说话。
“起码,起码让我知道,我离不开的到底是个什么。”杨孟有些漏了气,说出的话也没了力气。
顾深的沉默让一切都停止了运作。
“宝贝”顾深低着头,声音异常的沙哑。
“你就喊声宝贝就又想把我糊弄过去了?”杨孟看着一动不动的顾深,气得像只炸毛的猫。
“是宝贝”顾深的声音没有了以往的清冷,突然变得有些稚嫩。
“?”杨孟听不懂,看着再次陷入沉默的顾深。
顾深不说话,杨孟也不说。杨孟直直地盯着顾深,大有你今晚不说,我就跟你熬到天亮的气势。
窗外突然吹进来一阵夜风,风里夹杂着穿越时光的古老铃铛“得令、得令”的响个不停。
“你原来说我是你的宝贝。”
他低着头突然放声哭了出来,稚嫩的声音歇斯底里的十分克制的轻喊着。双肩抑制不住的轻微颤抖,在银色的月光里好像要被吞没。
时光重叠,年代的齿轮不断往前倒回。一林山的某一棵树上,有一站一坐两个男孩。
“别听他们瞎说,你不是怪物。”
“那你说我是什么?”
“不知道,反正不是怪物。”
“哎呀,你今天必须说,随便说一个。”
......
“宝贝”
“什么?”
“我的宝贝”
杨孟看着连哭都分外克制的顾深,心里难过的不行,软言软语的安慰道:“对对对,我是你的宝贝,你是我的宝贝。”
顾深听罢,不知道为什么,哭的更厉害了。
“别哭了,顾深。”杨孟支起身来,慢慢地向顾深凑过去。
“我喝醉了,说的都是醉话。要是哪句说的不对,你可不能往心里去。明天咱们还要好好的,回山上去呢。”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杨孟借着铺满房间的银色月光,看见了一张从未见过却倍感熟悉的脸庞。
明明是完全不相同的一张脸,却让杨孟感觉到了一种不一样的亲密。
浓密的剑眉下一双无辜的狗狗眼,眼角不停的往外溢着泪,精致小巧的鼻头哭的发红,薄薄的嘴唇带被咬的有些发红。坐在那里哭起来,整个人都委屈极了。杨孟看的心里难过,却又隐隐的觉得这样才对。
“还有吗?别的?”杨孟把顾深轻轻抱在了怀里,轻声的问道。
“嗯”被咬的发红的嘴唇泛着水光,轻轻发出的声音有些空灵。杨孟听着觉得耳熟极了,这种熟悉感就像看见山上那座老旅馆一样,莫名其妙又无法克制。
就在杨孟恍惚间,怀里的人突然变小了一圈。本来紧紧抱着的手虚环在了顾深的腰间,合身的衣服也变得有些肥大,领口松垮着滑向一边。
就应该是这样,本来就应该是这样!杨孟心里不由得这样想着。
“整个样子都不是你的?”杨孟突然间有些郁闷的问,“你这个样子就很好,为什么要变成别人?”
顾深把头埋在杨孟的颈间轻轻地摇着头,软软的头发搔弄的杨孟心头发痒。
“不想说就算了,这样已经很好了!虽然还是没告诉我,我会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顾深有些委屈的“嗯”了一声。
杨孟忍不住觉得顾深的样子可怜,奖励似的摸了摸顾深的头。
他早就知道了。顾深这样聪明,又这样笨。他高兴的时候会忘记要心跳,他哭的时候偶尔会忘记呼吸。抱着睡觉的时候,冰的像一块寒铁,怎么都捂不热。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 可是有什么关系,我爱他,他爱我就行了。”决定再次上山的那一晚,杨孟这样想着,今晚的杨孟更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