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永宁 ...

  •   且歌同大臣们谈论完朝政,天色已晚,却毫无用膳之意。
      “大王,晚膳都凉了。”伍监提醒道。
      且歌笑了笑,丢下奏章,站起身,朝书房外头走去。
      伍监本以为她要用膳,却没想且歌径直走出承明殿。
      “大王,您这是.......”他问道。
      “孤想起还有一事未了。”且歌凝目看着明月高挂,笑道,“去少府。”

      【莫离宫】
      无忧本就是假装自戕,自然不会有多重的伤势,只稍几个时辰,便全无不适之感。
      她拿出柜子里的膏药,对着铜镜,默默敷在脖颈的伤痕上。

      “良人,”缘儿在外头,迟迟不见她,便忍不住问,“您可还有恙?”
      虽说无忧信任她,让她在外头看着自己自缢,她掐着点去叫来了人救下无忧,可还是后怕。
      万一自己来迟,万一宫人们手脚慢......
      后果不堪设想。

      “缘儿啊,进来吧。”无忧将膏药放回,唤她进门来。
      缘儿赶忙开门,快步走向她。
      “良人。”
      “我一切都好。”无忧笑得温柔,眼里似是有窗外月下的流光。

      缘儿看呆了,这是这几月来良人第一次笑得如此舒心,一时间让她失语了。
      “别愣着了,”无忧打趣她,“这一闹剧下来,可别把我心灵手巧的缘儿吓坏了。”
      缘儿羞惭,慌忙拿起案上的梳子,替她梳着如瀑青丝。

      她不禁想,如此风华绝代满腹诗书的良人,竟为了大王再来看她一次,不惜拿自己性命作赌,看来这一情字,确是劫。

      只是不知往后的时日,能否顺遂……

      【少府】
      “大王驾到!”伍监入了少府,高声道。
      少府所有宫人都跪伏在地,“恭迎大王。”
      且歌懒得跟他们多言,只道:“主事的是谁?”
      一个宦官颤颤巍巍抬起头,“正...正是奴才......”
      “孤问你,为何克扣莫离宫的炭火。”
      “回禀大王......邑后身边的采薇姑姑.....吩咐奴才......温良人失宠,不必......”
      “孤可有派人特地提醒你?”
      “有...有.....”
      且歌嗤笑一声,便吩咐道:”拖出去杖毙。“
      伴着惨叫,且歌一个个走到他们跟前,云淡风轻地说,“做好你们的本分,别总想着看人下菜。在这王宫中,你们,到底是谁的奴才,想活命,就给孤拎清楚。”
      且歌离开前,给伍监使了使眼色。
      “杖责四十。”

      回承明殿路上,且歌若无其事地问道,“伍监啊,承明殿旁侧可还有哪些闲置的宫殿?”
      伍监是什么人,没人比他对王宫熟悉了,马上就回答道:“锦云殿和芜芙宫空着呢,不时有下人打扫,还算干净敞亮。”
      “我想,把无忧接宫里来,她的莫离宫,虽大,但却是宫外行宫。“
      “大王若想,我立马派人细心打扫,不让半处落了灰。”伍监忙接上她的话。
      “待我问问她。”且歌笑着说。
      伍监一下就看出大王与良人冰释前嫌,心里也高兴,便贫嘴道:”良人与大王情深,怕是恨不得天天同大王呆在承明殿呢,何须另寻宫殿?“
      且歌被他逗笑,拍着他肩道:“还是你说话最称心。”
      “你,马上派人去把良人接过来。”且歌说罢,自顾走在前头,心情大好。
      伍监马上转身跟随行下人们说,“大王说话没听见吗,还不赶紧的?”
      “是。”

      “今夜虽冷,风月却可人。”且歌忍不住感慨。

      【凤栖宫】
      “王后,”边草气呼呼地禀报道,“那温无忧,竟然用自缢来博取大王同情,刚刚小允子说,大王让人去她的宫里接她去承明殿呢。”
      “边草啊,”杞薇抬头看着窗外的天,手里握着暖玉,“你看今天的月亮,这般圆,绛霄清空,毫无遮拦,月光啊都快越过外头的宫墙流到我眼前来了。”
      “王后.....”边草皱起眉来,她看着杞薇收回目光,抚摸着隆起的肚子,自顾流着泪。
      “你下去吧,我乏了。”杞薇起身,慢慢踱步回房。
      脚步在偌大的宫殿里回响,路忽然变得漫长。
      她拢了拢身上狐裘,在一个花瓶前停下,想来上个月,且歌还夸赞它温润典雅,柔和不争,色相颇为淡雅,就如同王后一般。
      她何尝不知,求物容易,求情难。
      可却越发不甘,越发难安,越发孤寂了。

      【承明殿】
      无忧再见且歌时,她早已解下束发,一头青丝披在肩头,她拿起排箫,吹奏一曲《君叹》,缓缓向她走近。
      她不再是别人眼里大王的模样,只是一个渴求恋人的凡人,眼中尽是清澈温柔,让无忧不住忆起那年少青涩的“公子谦”来。
      一曲毕,且歌放下排箫,打趣道,“许是我技艺了得,让无忧觉得余音绕梁,竟不知同我相拥片刻,以解相思。”
      听罢,无忧的泪水夺眶而出,扑进她怀里,哭湿了她的衣襟。
      且歌心里何尝好受,紧搂住她,弯下腰埋在她颈窝,细嗅无忧的气味,许久以来的悲切此刻一并迸发。
      下人们早就识趣退去,殿内二人紧紧相拥,仿佛怀着千百年的思念。
      当夜,且歌拥着她,讲着这几月的朝政,本想着哄她睡觉,没想到这人却越听越精神。
      “你真是不同于常人。”且歌笑着叹道,却爱惜地在她额头上一吻,“换做别的女子,早就睡得不知天昏地暗了,你倒好,像要起来替我批阅奏章一样。”
      无忧可不管她的打趣,凝目看着她,缓缓道:“别的女子?”
      且歌几乎要心梗,慌忙解释道:“只是打个比方罢了......”
      “且信你一回。”无忧佯装生气,“宫里人都说,你宠幸我最久,奈何怀不上子嗣,所以转去疼惜商夫人和王后去了。”
      且歌百口莫辩,但清楚无忧只是在同她玩笑,只得求饶。
      “不过,王后的孩子......”无忧皱了皱眉,“商夫人的大抵是在柳公士府上......可王后的孩儿约莫五个月,不正是上次在北境......”
      她见且歌支支吾吾,便掐了掐她的腰,嗔道,“我明白你不会随意让人糟践她,怕是有人背着你......”
      “言子衿,也就是长兄.....”且歌捏了捏眉心,叹道,“他趁我不备灌醉了王后,便.....”
      无忧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却有些恼怒,她年少时便知这言子衿并非善类,只是如此大胆,是吃定了且歌心软,着急地替且歌造一个“子嗣”出来。
      “我对不住王后,可我更不舍告诉她真相。”且歌皱着眉,又叹了口气。
      “言子衿,虽说他是你长兄,但,凡事都要留着心眼。”
      “我明白的。“
      “好了,”无忧撒娇道,“不许再想着别人了,今夜的大王,乃是臣妾一人独占,不论是心,还是身,都属我一人。”
      且歌听出无忧言下之意,笑道:“今日刚从鬼门关走一趟,此刻便如此生龙活虎,不愧是温良人。”
      无忧抓着她手,覆在自己心口,滚烫的肌肤和急促的心跳,便足以让且歌情难自控。
      且歌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触感,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纵然大王顾着打趣臣妾,不愿答应这小小请求,可臣妾还是想跟大王说,”无忧抓着她的手向下点点移动,又温柔地伏在她耳边说,“这身,这心,此生只属大王一人。”
      且歌心颤,轻吻她一口,强忍着心中的欲/望,收回手,只是抱着无忧,闻着她身上的香气,闭上眼睛道:“御医说,你需要静养,我此番召你侍寝已有悖医嘱,怎可再生事端。”
      “许久不同臣妾亲/热,大王倒真快变成和尚心性了。”无忧轻锤她肩,说道,“也罢,今日确实也累了,不如以往,受不住大王整夜的翻云覆雨。”
      且歌轻笑着摸摸她发丝,两个人相拥着,任凭窗外的风声呼啸,外头冰天雪地,可心是热的。

      过几日,无忧的身子好转,且歌便传旨,让无忧入主芜芙宫。
      “无忧啊,这宫殿来头早,我让人拟制了几个新名来,你看看,可有喜欢的?”
      下人端上来,只见三个竹片上写着:华阳、体仁、浮碧。
      无忧只是看了一眼,便摇头,拉过且歌的手,道,“臣妾想要大王帮臣妾想一个。”
      下人们都看着,无忧更是要故意邀宠了。
      且歌对她一向是有求必应的,思来想去,命人取来笔,在方巾上写下二字:
      永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永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