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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赎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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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华殿】
“椒房殿?”邑后指尖敲着四方案的一角,思索了一番,问采薇道:“温无忧的炭火断了,大王可有说些什么?”
“未曾。”采薇摇摇头,“大王已经约莫两个月没去莫离宫了。”
“邑后,王后求见。”
“准......”
邑后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些什么,便烦闷地摇摇头,看着殿外徐徐步入的倩影,一身洁白的禙衣,一尘不染,好似仙人一般,来到她面前,双手交合,跪下道:“臣妾给母后请安。”
这一切映在邑后眼里,刺得她心里又犯疼,这双眸清澈似水,目光流连之间,简直和姐姐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忍不住红了眼,又咬着牙忍住,笑着说,“起来吧。”
“谢母后。”
那双澄澈的眸子望着她,望得她失神,一个动人的声音道歉道:“母后前几日叫臣妾来,奈何身子实在难受,便怠慢了,求母后恕罪。”
“……”邑后挪开了视线,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皱着眉,心想且歌未免太过无情,为了求得一个“嫡子”,做这种伤人之事。
“母后?”杞薇疑惑道。
“无事,只是你怀着孩儿,想着章华殿好药材甚多,拿一些滋补身子。”邑后招了招手,“过来,母后看看。”
“是。”
杞薇上前,跪坐在她身侧,眼睛同林中鹿一般清灵,无辜。
“好生漂亮的双眸……”她轻触杞薇的眉眼。
不过,这样的眼神,不该在宫里出现的。
邑后狠了狠心,收回手,小声笑道:“可知道大王赐予商夫人,椒房殿?”
杞薇怔了怔,那对秀眉微蹙起来,“知道。”
“可知道大王,今夜留了她侍寝?”
“…知道…”杞薇垂下眸,暗暗抓紧了袖口。
“椒房殿……椒多子,大王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你还能如此心安?”邑后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盯着她道:“还能安坐凤栖宫内无动于衷?”
“臣妾自然心中难安……”杞薇摇摇头,“可是臣妾做不了主,大王若是开心,便好了。”
“何其违心。”邑后轻哼了一声,“大王冷落你而专宠侧妃,已有悖周礼……况且,你,难道不会想法子讨大王欢心吗?”
杞薇红了红脸,皱着眉道:“恐犯七出之罪,臣妾不敢插足。”
“母后这是为你考虑,”邑后轻轻拍拍杞薇的手背,“你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儿,考虑考虑了…”
……
【承明殿】
入夜,商玉入了寝宫“侍寝”,且歌把侍从们都撵走,而后双手抱在胸前,冷声道:“你去偏房罢。”
“明晨下人们来见我在偏房,会怎么想?”商玉边褪下外衣边说道,“我可没那么多心思去‘伺候’大王……这寝宫的床榻这么大,还容不下二人?”
“你……”且歌叹了口气,“也是有道理,罢了,便依你吧。”
她脱下外袍,躺在床沿,随便扯了一角被子盖上,警告道:“若敢乱来,休怪孤留不得你。”
商玉也背过身去,沉默不语。
翌日。
“今夜我要偷偷出宫,回柳府。”商玉梳完妆,便去殿前,假意依偎着且歌,悄悄在其耳边说。
且歌伸手搂住她,将二人距离拉的更近,小声说,“切记一切如常,莫要刻意安排。”
“嗯。”商玉点头,“也是时候知道,柳府下一步安排了。”
“今日月末,难得休沐一日,陪孤逛逛御花园吧……”
且歌笑着问,商玉也自然粘着她。
二人心中却各有心思,自觉甚是装模作样。
不过也好,省的遭人怀疑。
【御花园】
虽说天气冷,但御花园的花仍在争艳,实是因为此地正处阳坡,一年四季水热皆绝佳,故花儿格外顽强。
无忧禁足了快两月实在闷得慌,便偷偷从暗道溜出来,打扮得异常朴素不起眼,脸上也未曾着妆,只想在御花园里头看看花,只一会就好。
未曾想过这一会功夫,便撞上了携手走来的且歌和商玉二人,宽敞的宫道上,竟也容不下三人,一见面便势如水火。
“哟,原来是温良人啊。”商玉上前,无忧抬眼看她,刚想开口,便被那双扬起的纤纤玉手扇了一巴掌,“私逃入宫不说,见了我还不行礼?”
无忧只是微微一怔,便知情况如何,于是跪下道:“见过大王,夫人。”
“大王……”商玉走回且歌身侧,挽上且歌的手,撒娇道,“你看看她,心里估计正恼怒于臣妾呢……”
且歌看着无忧洁白脸庞上的红痕,眉狠狠地拧起,面色甚是不善,心里恼火极了。
“大王恕罪……臣妾未得大王召见,私自入宫,还请大王责罚。”无忧抬起头看她,目光流连里满是思念。
“哼,不必了。”且歌别开眼,搂过商玉,从她旁侧经过,“今日孤高兴,便不与你计较,赶紧回去,莫要出来惹是生非,丢孤的脸。”
“……”无忧见二人经过,亲昵得很,虽知二人是演戏罢了,心里却还是难受得喘不过气,“是……”
且歌垂下眸,趁着拐角处眼神飞快地往无忧的方向望去,见她仍跪在原地。
忽然脑海里闪过年少时漾儿说过的一句话。
“君知我心意。”
……
“听说没,温良人私自入宫被大王、商夫人撞见了,好生责备了一番呢。”日近黄昏,凤栖宫几个侍女在议论道。
“这温良人也是可怜,被大王冷落那么久,想必心有不甘,换做是我,也要冒险来见一下大王的。”
“哈,商夫人可是怀有子嗣,哪里是她能比的。”
“说的也是,这入宫一年多,几乎全年都受着大王恩宠,也没怀上个一儿半女的,大王想必不高兴了罢。”
“不过……”一个小奴婢压低了声音问,“为何王后怀娠,大王也只是来过几次,哪里像商夫人那般勤快,天天搂在身边……”
“话可别乱说,”边草厌烦地瞪了她一眼,“王后怀的是大王的嫡子,未来的储君,管她商夫人如何受宠,永远比不过王后高贵……”
“姑姑,外头她们在叽叽喳喳说什么……吵得我头疼……”杞薇按着头,被肚子里的孩儿闹的不行,近几日生生消瘦了不少。
“一些下人们说得破落话罢了,哪里入的了王后的耳朵。”采艾恭敬地说。
“嗯……此时也无差事,便叫她们远些吧,莫让我听见…”
采艾点头说是,便招呼手下人去办。
“姑姑,妇人怀娠,为何如此之苦……”杞薇轻抚着肚子,微笑道,“我被这小人折磨得甚累…”
“当初王后在肚子里,也是这般折腾人,把先王后闹得饭食都吃不下。”
杞薇弯起唇轻笑,忽而又望着宫外的落日,“余晖已尽……我已累了,且不用膳了,等我睡醒罢……甚是难受。”
“是。”
落日的残阳如血,撒在杞薇寝宫前,她躺在榻上,睁眼看着,莫名透出一股子凉气来。
待到残阳消尽,她才真正闭上眼,入了梦乡。
…
夜已深了,无忧对着青铜镜,看着镜中自己脸上的红痕,也未曾露出不悦之色,只是淡然地抹上药,便起身。
见暗门被打开,还以为是商玉,却没想到是且歌,一身玄衣,那股子泱泱的王者之气,却在见到自己的一霎那,统统煞成柔和温软。
无忧且不舍生她的气,可隔了近两月,也不来找自己,着实让她有些失落难受。
“且等等……”她转过身去,平静地说,“我去沐浴,你若累了,便先上榻歇息罢。”
“无妨,我等你。”
背上尚有伤口,无忧只能擦拭身子,免得伤口沾水。
只穿着薄薄里衣出来,见且歌坐在床沿默不作声,便将门锁上,吹了烛火道:“睡罢,我有些累了。”
月光从窗户穿入,照在且歌轮廓分明的脸庞上,白色的,明亮的,那最熟悉的五官正复杂地看着她,叫无忧如何心安。
她躺上床榻,同且歌面对面,便听到一个声音心疼道:“脸可还在疼?”
“不疼。”无忧皱了皱眉,抬着眸子委屈地看着她,指着心口道,“这里疼,你哄哄我……”
且歌闭上眼吻住她,伸手搂上她的腰,将她抱得更紧,示弱道:“无忧莫恼…是我的错……”
无忧捧住她的脸,贴着她额头道:“冤家,莫再这样冷落……”
“今夜,且让我好好赎罪罢……”且歌那微凉的手触在无忧滚烫的肌肤上,惹得她不禁轻哼了声。
“明日还要早朝,”无忧扬起笑逗她,却悄悄翻身仰面躺着,防止且歌触碰到她背上伤口,被她发现,又要生气了。
且歌吻上她锁骨,扣紧了无忧的双手,让无忧动弹不得。
内心的火难以克制,无忧蹙着眉盯着且歌,恳求她放开自己。
且歌又吻上她发红的双唇,放开了手,被她搂得紧紧的,好似害怕分离一般。
“别让我这么担心…”
“听大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