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商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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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明殿】
约莫十日后，天气逐渐变得炎热，且歌命人将冰窖里的冰块发放到各宫殿，在承明殿办事直至入夜，玄清求见，摘下斗篷，禀报道：“大王，近日灵聿军的确如您所料在暗中操练，似乎要有所动作，是否……”
“不……时候还未到，先不予干预，让那些眼线们留意章华殿可有中韩卫妻儿的具体下落。”
“是。”
且歌站起身，赞许地拍拍他的肩，“退下吧。”
“是。”
走出承明殿，她忽然想起什么，便对伍监道：“引孤去西处宫殿看看吧，听闻王后去年年末命人整改，孤去看看成果如何。”
伍监提醒道：“大王，这天怕是要下雨。”
且歌笑了笑，点头道：“那正合孤意。”
【西处新殿】
岚国风格宫殿果然无可比拟，纵是小殿，也十分小巧雅致，各宫各殿坐落于翠竹流水之间，幽静典雅。
天上闷雷作响，伍监见且歌神情，仿佛知其意，便任其漫步而不予劝阻。
“善。”且歌拍手，又吩咐道：“伍监，明日便给修缮宫殿的匠人予赏赐。”
“是。”
天色已晚，许多宫殿已熄了灯火，只有远处一小殿亮着光，且歌指了指，问道：“那是何处？”
“回禀大王，是快雪殿。”伍监见她未开口，又道：“是商姬所居之处，商姬乃上月中旬，韩大司马所献歌姬。”
且歌忽地轻笑，自言自语道，“韩大司马，无论何事都要被逼着趟浑水，可怜……”
说罢，遂朝快雪殿而去。
快雪殿中侍从侍婢从未见过且歌，但观其服饰，感其威严，见伍监紧随其后，便知是大王了，忙下跪：“拜见大王！”
她步入殿中，见殿内装饰简单的不行，与殿风极为不符，不由皱了皱眉，心想品味甚低，美姬只怕停留于那张脸，而并无内涵吧，松了松心，又觉韩卫被逼送来的怕不是简单人物，遂打消了要走的念头，复前行，见一蓝衫女子背对着她，绣着什么。
伍监皱眉，这歌姬好生无礼，大王到竟无迎接之意，他暗观且歌脸色，见无愠意，便松了口气。
且歌挥手让他们出去，慢慢走近蓝衫女子。
蓝衫女子开口，“你是大王？”
且歌顿了顿，见她转过头来，却愣住了。
此女的姿色极美，若精心打扮，想必冠绝整个偌大的偈国也并非难事。
且歌盯着她澄澈的浅眸，道：“你，好生无礼。”
蓝衫女子忽然笑了，如朗月入怀。
她直直站起，未曾行礼，只望着且歌，似乎有些出乎意料地道：“大王生的甚为俊美。”
且歌皱眉，她不知她的意图，心中升起一些烦躁。
“你可知今日作为，够死几回？”
蓝衫女子当真数起来，掰着手指，毫无惧意道：“两回？”
遂摇头，笑道：“大王让商玉死几回，就几回。”
看着她水灵明亮的双眸，且歌万分诧异她所说的话，也更小心了几分。
“让孤想想，你是柳公士培养的美人……”且歌淡淡地说，“今日的熏香……或许下了盘龙毒？九足毒？”
“大王英明。”商玉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两瓶崭新的小紫砂瓶，摊在掌心，“只不过，今日熏香，无毒。”
且歌接过，只是笑笑，又放回她掌心，“你言语，甚是奇怪。”
商玉笑着，脸颊上泛起梨涡，漂亮干净，一尘不染。
“孤不懂，你为何要叛主。”且歌本以为她会同自己佯装几个来回，却没成想，她竟然如此直白，倒叫且歌不自觉怀疑其中是否有诈了。
且歌疑惑地看着她的笑，不禁被其美极的笑容所感染，声音也不那般冷了。
“人活在世，不就是为利益而行事么？商玉入宫，只为寻人，才献媚于柳公士，摇尾乞怜。”商玉也不遮遮掩掩，全盘道出，“商玉于柳府，玲珑取巧，贪财图利，便是为了让他放下戒心让我进宫。”
且歌点头同意她所言，眼中却是怀疑，只是未显于色。
“既然有求于孤，你又有何可予孤。”且歌稍抬了抬头，挑眉道：“为利益而行事，这可是你亲口所言。”
商玉淡淡一笑，“若大王不嫌弃，商玉可助大王，除掉柳公士。”
且歌不自觉深吸一口气，随即皱眉道，“你好大口气。”
商玉眨了眨眼，“大王若不信我，可派人监视我。”
“自然。”且歌说罢，便要离开，被商玉拉住，“大王且等等。”
她叹了口气道，“这儿的侍从侍婢怕都是柳公士的耳目，还请大王留在此处过夜，以免他起疑心。”
且歌觉得有礼，便点头，环顾室内布置，“这也太过于寒酸……”
商玉皱眉，委屈道：“唉，还不是王后媵妾婧氏，也不知我何处得罪了她……”
且歌自是不甚信她，心生一计，与商玉耳语几句，便揽过她的腰，商玉笑得害羞，轻轻推了推她，暗送秋波。
候在外头的侍婢暗笑，将一切看在眼里。
且歌揽着商玉踏出殿外，对伍监道：“差撵轿来，孤要和商姬去……”
“风月台……”
风月台，顾名思义，风花雪月之地，乃偈国先祖所建，东傍水，西临翠竹林，南处设一“天池”，本是养锦鲤驱邪，到且歌这儿，就全捞出来，只种上荷花，便少了一派生气，至今如此。
风月台分“风月楼”，“风月亭”和“津阁”，风月楼为王闲时休所，风月亭则为吟诗赏花，饮酒伴月之妙地，津阁更是宫中半数人的向往，里面为九进，分三阁，一阁奇珍异宝，一阁灵丹妙药，一阁绝世美酒。
酒香毫不外泄，可凡一打开，便飘香十里，惹得侍卫们抓心挠肝。
且歌便本着这颗心，引着商玉进了津阁，挑了一瓶醇香却不烈的酒，上好的陶罐装着，上头刻着些字，零零散散凑不齐，商玉疑惑，仍谢赏，捧着，小心翼翼浅尝一口，略显惊讶之色。
“如何？”且歌歪着头问，脸上颇为得意。
”大王之美酒，必然叫人闻之难忘，品之忘忧。”
天上平白闪了几道闪电，便连着几声巨响，哗哗下起大雨来。商玉从且歌带她前往风月楼之时，便惴惴不安。
纵知男子对她多图美色，却仍怕再受男人糟践，故见且歌急匆匆要走时，虽怕计划败露，亦是庆幸眼前人对她没动心思。
“大王，您要去哪？”商玉问道。
且歌看起来像是有要紧事，只道：“你便在风月楼偏房歇着，若要让孤信你，便别耍花招。”
商玉早看破她真实模样，方才在津阁的“恩宠”，只是做戏给下人看，尤其是给侍从侍婢中的长舌妇看。现下遣散了下人，便不再软言细语。她心思玲珑，眨了眨眼，道：“是。”
且歌自风月楼暗道一路趋步至凤栖宫，见寝殿前四下无人，便悄悄开了门，轻轻走近，只见杞薇一人立在窗前，天边白色闪光映在她略显消瘦的侧脸上，一跳一跳地闪着。
“王后？”且歌轻声唤，杞薇虽知有暗道可通凤栖宫，仍被吓了一跳，脸顿时煞白。
“别怕。”且歌尽量放软了语气，从怀里拿出一个金锁，道：“前些日子，边草说你丢了平安锁，寝食难安，今日我在承明殿找到了，应是红绳断，掉了罢。”
杞薇接过平安锁，见断开的红绳，脸上浮现一丝沧凉，便谢过，行了礼。再起身时，却有一时间的恍惚，倒在且歌怀里。
且歌忙扶住她，见她身子发软，只好抱起她走向榻边，才惊觉她瘦的硌人。
“怎么了，可是病了？”且歌见她睁开眼，便问道。
杞薇看着她仿若揉进一汪春水的瞳仁，只委屈的想问她，为何许久不来看她，却只是回答：“近日食欲不振，吃的少了些。”
且歌本想让她平日里吩咐厨娘，煮些开胃的菜，却瞥见她沾得满脸是泪，才惊觉她竟是哭了，刚要开口询问，便听见杞薇嗫嚅的哭求：“好冷……大王……抱抱我……”
且歌搂了搂她，刚想将身上袍子脱下来给她，却被紧紧环住，杞薇下意识更缩紧手臂时，且歌忽然皱紧了眉。
心底的愧疚像山口的泉水一般涌出，情绪纵是激荡，却没有杞薇想要的爱意那一分一毫的踪迹。
她并非动弹不得，杞薇身子弱没甚力气，只消轻轻一推便可将她推开，此刻她却极为不忍，也惊觉自己先前竟做了那么多错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商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