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尤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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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漫天的雾中，一队长长的车队，沿着原先的车辙，在俟时和北境大臣的远送，草原汉子的吭歌送行中，离开了北境，这个令人开怀畅想、无拘无束，最贴近于天地的原野。
途中偶有几队由南往北的，洁白身姿阻拦了自天上投射下的白光，留下一掠而过的飞鸟黑影。
沿途沧雾雪山早已融尽白雪，几路山溪在山脚汇成一潭碧水，另一面则聚成川流不息的河。
那潭水倒映着沧雾雪山柔和焕发着生机的面貌，时有几只即飞的鸟掠过树梢，方传来声响，应和着虫鸣和泉声。
面对它此时的美好，且歌却不自觉想起回忆起它以往覆着茫茫白雪的磅礴身姿，想起差一些把命搭在雪山下的攻战，已是五年了……感慨时光逝去如此之快，眼睛望着远处，不断有美景撞进她眼里，足以让人陶醉沉迷。
“这地方好生漂亮。”杞薇倚着窗，注视着沧雾雪山脚下的一派生机，只是那叮咚作响的碧潭上缭绕的雾气、和荡漾曲折的水波折射的金光，以及半山腰快插/入云雾中的若隐若现，便足以让她眼里泛起欣喜。
朦胧如这般的美景，在偈国甚是少见，岚国虽地处江南，山水却都娇柔似女子般，招人喜爱却不曾让人有磅礴恢宏，欲臣服其浩大气势之感。
换言之，岚国的秀山碧水，似供人把玩的小家碧玉，而沧雾雪山，相较之下便是真正屹立天地间不倒的山，直破云霄俯瞰众生的山。
且歌只道马车中太闷，便跨上一匹还算乖顺的枣红马，马鞍上挂着几串泛着金光的铃铛与飘逸柔软的红绳，行走时铃铛声响，显得十分空灵，又颇似江南一带，荷叶尖上露水落到碧潭中的清脆。
行走至九原，荒芜苍凉的面貌更甚，地广人稀，百姓只从事打猎，不善农牧，遂饥荒严重，且歌才知，国库每每拨款，竟无几分流入百姓的口袋。
她自然是盛怒，更多的却是自责，以至于无忧与她告知渔阳的民生时，深深叹气，暗自摇了摇头。
“是我太注重一时的盛况，帝都旁那些繁荣，让我自满得意昏了头，才对偏远之地如此放松，这偌大的地方，鲜少人放牧、农耕，疏于通商，只在山野间取安身立命之物，此地民生多艰，百姓们怕都指着我的脊梁骨痛骂吧。”驿站房内，凉风从开着的窗习习吹入，且歌的惭愧自责随它的阴凉而更为浓烈，一想到父王重托，便无地自容。
无忧默默的将她搂在怀中，鼻尖轻触她的眉心，相拥躺在榻上，感受那身体的点点凉意，宽慰道：“九原渔阳在先王时的状况便是这般，即是落后于偈国变革，管制不严，所以……”
“还请大王莫要自责，也莫要放松，得将他们带上正轨才是。”她故意用上大王这个词，试图缓和她的情绪，将且歌从失落中拉回。
无忧看着像大猫一样安静，又带份愁绪缩在她怀里的且歌，不由轻吻上她的嘴角。
“大王定然知道，苍鹰永远是苍鹰，纵使有一时失意，也不减风姿，同齐威王所喻那只一鸣惊人的鸟，重新飞上云霄，仍续它的气宇轩昂。”
且歌张了张嘴，却没说话，手越发抱紧，给予无忧回应，将头更靠近些。
无忧摸了摸她的脑袋，眼底满是宠溺，突然有一种错觉，自再见的这几日以来，且歌竟越发像个孩子一般，也更加深了以情处事，不再同以往那般固执。
“无忧……要是下辈子还能遇到你该多好。”且歌冷不丁说道，将头埋在她颈窝，说话时喷洒的热气让无忧不禁心底发痒。
“嗯？”她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好听的音调，算是疑问了。
“能遇到你，就算只是远远看着你，或许便已足够了。”且歌睁大了眼睛看着无忧的五官，笑着说，颇有几分痴意。
“当真远观便足够了么？”无忧松了松抚摸她头发的手，声音里满是慵懒妩媚。
且歌更靠近了些，在她怀里深深吸气，无忧的体香沿着鼻尖直直钻入心底，便成了最好的催/情/药。
她突然翻身，将无忧压/在身/下，直勾勾盯着她似一汪春水的眸子，“下辈子够不够我不清楚，我只知今世，断然是不够的。”
面对且歌的突然“袭击”，无忧丝毫不慌乱，十分从善如流地搂过她的脖子，让她更近些，快要重合在一起。
她张了张晶莹剔透的唇，挑了挑秀眉，懒懒道，“是吗……”声音极具媚/意，撩拨着且歌的神志。
“那你说说……该怎么办……”
又是一夜情燃似火.....
三日后重回帝都，且歌立即着手九原渔阳的整改事宜……
当改革之策公布于朝堂之上时，群臣无不称妙，连一向自负的柳如知听了，亦是赞不绝口，道有此才智之人，当重用之。
随后当且歌下令派温良人前去九原渔阳操办时，众臣的表情如同活吞了一只死老鼠一样难看，柳如知更是不满地直言道：“此乃大事，大王怎可当儿戏！我大偈能人比比皆是，何故派遣一妇人？！”
除言子衿外，全数朝臣皆从厚垫上站起，一齐附议。其中，半数为立功之机错失而不满，半数难忍女子参政。
偈国以往也破例重用过几任极具才智的女官，女子参政并非头一回，然，却不是他们想看到的局面。
“嗯？”且歌挺了挺身，冷声问道：“那柳公士以为当如何？”
“臣以为……能想出此法之人，必能胜任。”
“你们以为呢？”且歌沉声问满朝抗议的臣子。
“臣等无异议。”
且歌嘴角扬了扬，笑得众人一头雾水。
“大王？何意？”柳如知皱了皱眉。
“柳公士啊，你可知，这些改革之策略，全由温良人一人执笔？”
柳如知顿时愣怔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脸憋的通红。
“既然如此……”且歌清了清嗓子道，“就按你们所言，由提议改革之人前去，由江上造辅之。”
语毕，群臣不言，遂退朝。
翌日，无忧启程，且歌不舍道:“其实这些事宜交给水沐就足够了，你为何执意要去……”
“九原渔阳的改革之策，有一半出自父亲之手，是他老人家未了的一桩心愿，我总该替他完成。”无忧摸摸且歌凉凉的脸颊，轻声道。
且歌垂了垂眸子，放开无忧的手，点头笑了笑，盯着她温柔的双眼，“那，我等你。”
无忧怔了怔，望向且歌的眼神不禁变得复杂，似是极力隐忍着，好一会儿才回应道，“嗯，你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尤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