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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抢劫去 ...

  •   山中火光冲天,方才还同寝而眠的赤甲军此刻便挥刀相向,毫不留情,从营地中流出的血水混着被火融化的血水,渐渐汇成道道猩红色的小溪在林间流淌,流过伏尸、残雪、焦木,直流向山下的清白人家……

      这些赤甲军明显已经疯魔了,他们双眼空洞,并不看人。不论是同袍、战马,还是苍树,都死命去砍去劈,甚至连已死的尸体都不放过,只知道一个劲儿挥刀砍杀。

      苏别意率军上来时所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宛如炼狱的场景,他来不及细究根源,下了命令叫士卒们抓紧抢粮食,最好赶在这支赤甲军完全清醒之前全身而退。

      粮仓的具体位置苏别意已将让裴兴业、季良二人交代下去了,故而士卒们行动起来十分迅速,并没有耽误太多时间,只是粮仓前仍有不少狂乱的赤甲军,苏别意瞥见立即与季良组织了十人的小队挡着那些狂乱的赤甲军。

      苏别意久经战场,解决这些战力疲软的赤甲军自然不在话下,他提刀横劈竖斩,没一会儿清出了一条干净的运粮路来。

      不到半个时辰,粮食几乎已经全部运走,苏别意找到季良、裴兴业下令收兵。自己却一个闪身冲进了仍在厮杀的赤甲军中,季良、裴兴业二人都没来得及拽住那人的一片衣角。

      “切勿犯险!”

      “祖宗!回来!这是干啥去?快回来!”

      任他二人如何呼喊,在这人喊马叫的山里也是无济于事,两人眼睁睁看着苏别意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人影憧憧之中,很快便没了踪影。

      裴兴业恨恨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张嘴就是一连串的粗话,“这他娘的算个什么事啊!都这功夫了,还往回跑个什么劲呢!倔驴蛋子托生的不成!”

      季良凉飕飕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就下令收兵去了。

      旁边没了人附和,裴兴业的火气自己就慢慢地消了,赶紧跟在季良身后追问,“咱就这么走了?”

      季良传了令,回身冷冷瞧着裴兴业的破烂脑袋,呵斥道:“他是那弱不禁风的文人不成?况且还有宁弋在,你跟着掺和什么。”

      裴兴业听了季良的话只觉得豁然开朗,确实!他们王爷带兵打仗可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突出重围自然不在话下。

      两人领着抢的盆满钵满的二百兄弟,山大王似的班师回营了。

      苏别意的处境却没那么悠哉,他通身已被四溅的鲜血渗透了,紧紧地贴在皮肉上,稍一动作就拉扯着在皮肤上滑动,似蛇虫爬过留下的粘液,加之难闻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他眼下也顾不上衣裳整洁与否了,举目四望,皆是碎尸残肢以及尚且失智的士卒,漆黑的夜衬着妖异的红,就是不见那人的身影。

      苏别意提刀在士卒中穿梭,除了立着的人,他也观察倒地的尸体,残雪染红,这是他最为厌恶的画面。

      突然间,苏别意挥刀的手腕被人一把牵住,来不及回望来人,积年累月的警戒驱使着苏别意迅速做出了反应,他就势弯起手臂,将来人向前一带,肘尖顺势击出。

      不料来人倒是很熟悉他的招数,另一手敏捷挡在胸前抓住了苏别意后击的手肘,短促轻快地说了一句,“是我。”

      声音清越带着一丝气音,是宁弋!

      苏别意骤然卸了力,回头望,果然是他。

      宁弋以为苏别意早该率人回去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儿见到人,他一手握着苏别意的手,一手掏出瓷瓶往火堆里倒了些粉末,立时便有一阵幽香传出,与此前陷阵营上山前萦绕的浓郁异香不同,此香清幽淡雅,却意外地极具醒神之效。

      瞬间苏别意就明白了,原来这些士卒发狂的原因是宁弋给他们下了秦柳玉的香毒,眼下这香想来该是解药。

      宁弋动作迅速,很快扯着苏别意跑出了赤甲军的营地,虽然两人已到山腰处,不过山上的火光仍是清晰可见。

      因着旧伤的缘故,宁弋体力消耗地极快,不得不停下歇息,他倚着树调息了一会儿,开口问道:“怎么没回去?”

      好半天也没人答话,宁弋疑惑地回头瞧他,只见身后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扯去了蒙面的黑布,嘴角噙着一抹潇洒的笑意,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宁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到自己还紧握着那人的手不放。宁弋登时觉得手里握了块烫手山芋,温度高的烫人,手腕一甩就要松开。不想那人反而握紧了,整个人也随之蹭上来倚在自己身上,轻声言语:“不是说好了山中再见,没见到人我可不能回去。”

      苏别意说了什么宁弋是没听清的,他方才正思虑着别的事,只是浑浑噩噩地应付了一声。

      与目标牵手一次,这是今早小二告知他的日常任务,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完成了。难怪方才他似乎听到小二说了什么,想必就是通报任务成功的。

      宁弋长舒了一口气,为难了他一整日的难题突然间就迎刃而解了,纵使他生性淡然,此刻也露了许多欢欣在眸子里,像一笔甩出墨点,细碎可爱。

      苏别意瞄着人,却这份欢喜解释成了别的意思,他暗啐自己真是不开窍,只是依靠在一起,就已经让宁弋这么开心了,若是今晚……

      短暂的欢喜过后,宁弋冷静下来,立即弯指为哨,扯下黑布,放在唇边吹响,片刻功夫,便从山中跑来了一匹马。

      两个人,却只有一匹马。宁弋略一沉吟,重新系好黑布,反手搂过苏别意将人扶到树旁休息,“您且稍作休憩,在下去劫匹马来。”

      嗯?这是把自己当成伤患了?

      定北王府的小王爷心思是何等的通透,略一思索便顺着宁弋的话音装起了伤患,压低了嗓音,轻“嘶”了一声,这一声不大不小刚好传进宁弋的耳中。

      果不其然,宁弋立刻停下了脚步,清亮的眼睛定定地盯着人,不言语也没有任何动作,苏别意叫他盯得心里发虚,索性倚着苍树缓缓地滑坐到地上,以此摆脱宁弋的视线。

      “能上马么?”宁弋目光下移,看着苏别意问道。

      一听这话,苏别意就知道这事有转机,佯装无事地回道:“自然。”

      宁弋点点头,走过去将人扶到马的一侧,接着利落地翻身上马,冲着苏别意伸出一只手来。

      苏别意瞧着宁弋自觉骑在马身偏后方的位置,一手握着缰绳,一手向他伸出。就目前这个情况来看,宁弋莫不是要让自己窝在他怀里?这样一来,自己傲人的骑术根本无法展现!

      见人迟迟不动,宁弋以为苏别意伤势过重无法自行上马,出于好意问他:“不行么?”

      身前的空处骤然被一具温热的身躯填满,宁弋愣了一下,看这人的灵活程度并不像是受了重伤,不过他到底也没多想,收了心思两手抓紧缰绳纵马下山去了。

      宁弋两手抓握缰绳,无形之中就将苏别意整个人圈在了怀里,这对于宁弋来说委实有些难熬,怀中那人一身刺鼻的血腥气,纵使凉风习习也吹不散这股浓重的味道。

      苏别意的感受则与宁弋截然不同,马身可骑坐的位置并不富余,而且还是两个成年男子。马匹奔驰起来,两人的位置显得愈发局促。苏别意的脊背紧贴着宁弋的胸膛,加之马身的颠簸,宁弋总是不受控地向前冲撞,尽管他已经尽量保持距离。

      苏别意察觉宁弋的动作,自然不肯让他如意,直接向后一倚小鸟依人般依偎在宁弋胸膛上,碰到格外颠簸的路,还要贴到宁弋脸侧,以一种格外隐忍的声线抱怨。

      “师父,慢点,我疼~”

      这个时候宁弋瓷白的耳根就会瞬间红润,苏别意自然是不能光明正大扭过头去看的,不过根据他以往的经验来推测,宁弋必然会是这个反应。

      “目标好感值加二十点。”

      下山后,宁弋纵马飞驰了一阵,却突然停住了。苏别意定睛一看,宁弋停下的位置正是之前他率人停留的位置,此刻看来却是大不相同了,丛丛杂草已经被车马压倒,留下很深的车辙印,而且尚未近前就能闻到一股子农家烈酒的芬芳,将之前马匹留下的味道完全遮掩了过去。

      不必深想,这样细致的心思旁人是没有的,可惜这人从不把心思用在正经地方。

      “善后?”

      宁弋开口解释道:“我买通了一队过路的行商,让他们夜间经过此处时沿路撒上烈酒,遮掩一二。王爷以为如何?”

      苏别意听他言语本是一腔柔情,听到最后硬生生叫“王爷”二字给浇灭了柔情蜜意,他清了清嗓子,“宁卿啊,本王也是有表字的。”

      搁在平日,苏别意是断然不会在宁弋面前端王爷架子的,他巴不得宁弋与他亲近些,怎么可能说出如此生分的言辞。可这次不同于以往,他想让宁弋与他再少疏离,哪怕只是个称呼……

      “要回陷阵营么?”宁弋想了想,补充道,“清辞。”

      “目标好感值加五十点,目前攻略进度为百分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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