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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虎符在手 ...

  •   刘衍大大方方地坐着马车出了宫,直奔成锦的府邸。
      成锦倒是一点也不意外,互贺了新春,恭喜了刘衍喜得麟儿,两人寒喧了数句北疆战事,才切入了正题:“九殿下可知为何忽胡尔敢举兵南下?”
      刘衍点头:“皇上病重,忽胡尔人趁虚而入。”
      成锦摇头:“殿下错了。皇上病重,太子虚位,朝政不稳,都不是。而是九殿下在宫里。”
      刘衍不作声。
      成锦盯着刘衍笑:“九殿下,不是忽胡尔给了你撑开了局面,不是老朽给你扫清了路障,是你已能威慑众人,其余人等不过是想往殿下身后靠拢,寻个更好的庇护而已。你若再不展翅飞出当领头雁,这窝雁子自然就乱了。”
      刘衍不露半分异色,只是漠然相对。成锦是只老狐狸,虚虚实实地探他的底细,他须分外小心翼翼。
      见得刘衍沉稳如山,成锦自是笑:“老朽命已不长,早不惧得这许多身后事。只是跟殿下讨分人情罢了,为的是今后。”
      刘衍有点吃惊:“今后是?”
      成锦吃了一口茶,答道:“凡事都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九殿下带兵北上,已占尽人和。表面上看虽无地利,有秦沈二将在侧,有月牙堡为后靠,地利也已是殿下的。唯有天时,才是九殿下最大的变数。殿下的棋局已然明了,今日放了手,今后肯定都是要夺回来的。何不卖老夫一分薄面,图得今后的一分转圜?”
      话说得如此,刘衍无须再留。拜别了成锦,换相这事的风就吹到了宣阳殿里头。
      因为派九殿下出征北疆,皇后跟谢品到底还是生了些间隙。
      谢品见得文武百官沿着未央宫直直地跪成了两行送别刘衍挂帅的北军离京,这分明是御驾亲征的场面。
      他心里暗暗地骂自己真是老糊涂了,怎么任由着皇后护犊子。本是再简单不过的事,被成锦和沈城这么联手一搅合,眼见着就要失势了。
      想得此处,谢品心痛得要吐出血来。对着皇后也没了平日里的和颜悦色。“如今九殿下是临危受命,朝廷内外都当他这是太子的阵仗了!”
      皇后不满:“若是运儿出征,刘衍的太子就当定了。”
      谢品狠狠摔了袖子:“妇人短见!这虎符可是皇后拱手送给刘衍的!没了兵权,今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就是皇后,又有何用?”
      见谢品似是动怒了,皇后在便榻上有些坐不住了:“丞相也不要太把九殿下当回事,难不成他还能带着北军打到宫里来不成?皇上可还在金华殿躺着呢!”
      谢品转背就走了。他再不想听一个蠢妇的指指点点。
      他是当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么些年来,他殚精竭虑,一心打理朝政,定了的事,连当今圣上也难说一个不字。如今怎么就能听一个妇人的摆布?
      换相?就算刘衍在宫里头,那也是痴心妄想的事。何况他如今已离了宫。
      不管太子叫什么,在朝堂上,都得听他谢品的。
      皇后?要是没有他谢品,她就是路边一个弃妇。
      皇后见得谢品走远了,她一个人坐在空空地殿堂内,只觉得入骨的寒意。
      她的丛儿若是在,该多好!他只是吃了个蜜瓜,睡了一下午,喊着肚疼,夜里就过了……早知道,她就该自己抢着那蜜瓜吃了。
      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变故。她伤了心,乱了心神,常常不记得丛儿已经不在了。宫里的事都随旁人做了主。待得她回了神,刘衍一转眼就站到眼跟前了。
      她怎么敢相信,那个唯唯诺诺的小侍女生出的儿子竟如此威武逼人,像极了她的丛儿,甚至比她的丛儿更像当年的皇上。
      她万不能大意了。她必须打起精神来,她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她再也承受不起丧子之痛了。
      只要她还是皇后,刘衍就不可能是名正言顺的太子。
      刘衍带着五万兵马,七日内就到了定桥。
      罗密之靠重炮守界河,拿忽胡尔骑兵毫无办法。沈复礼已在定桥北郡苦苦支撑了半月之久,兵马不足一万,粮草已快耗尽。刘衍细细听了沈复礼的部署安排,并不知有何不妥,觉不出步步溃败的缘由在何处。他只问沈复礼:“秦观还有几日能到?”
      沈复礼万分讶异:“秦将军要来?他若要来,可就好了。”
      刘衍只得问:“定桥可还有人是月牙堡来的?”
      沈复礼并不知。
      “那除了定桥,月牙堡,还有哪里给北疆运粮草兵马?”
      听得沈复礼一问三不知,刘衍忍了几忍的怒气就要发作,只听得身旁有个声音冒了出来:“三月前从月牙堡运马的押运叫曹深,前几日从马上摔下来,正在定桥医治。”
      刘衍立马召了曹深来问。
      曹深哪里还料得到自己能见到九殿下,眼一热,八尺堂堂的汉子,跪在地上,就哽咽起来。
      刘衍一拍桌子,案桌半边就裂开了。“脑袋还在,哭丧什么!”
      曹深哑着嗓子,全是哭腔:“定桥本有马匹五千,月牙堡来了一万战马,东边的漕运和贺山都来了两万马匹。粮草是四处都有运。但漕运和贺山马匹多数矮小,腿程太慢,一上战场,就被忽胡尔抢了先。”
      胡人善骑射,他是知道的。但是双方的马匹竟有如此大的分别?“带我去看看。”
      沈复礼带着刘衍直奔军营。只见到马匹的样子确实颇有差异。沈复礼直言,“漕运和贺山的马匹个头确实矮小,将士们都喜欢西塞过来的战马,虽说跟忽胡尔的战马比起来,还是有差。”
      刘衍一眼扫过去,月牙堡来的战马确实比漕运和贺山来的马匹高出一个头,只问:“谁负责调运的战马?”
      沈复礼回了话:“便是刚才在营帐里回话的岳平。”
      刘衍点点头,心里记下了。他与沈复礼趁着夜色直奔界河。按照沈复礼的想法,将兵马做了一番轮换。听得罗密之将这月余的情况一一讲来,才知战事已是节节败退,退无可退,尽靠人马和粮草在强撑,毫无还手之力。
      “你带人马回定桥休整,派人去接秦观,另派曹深去月牙堡,要周庭将八尺高的战马挑出来送北疆,有多少送多少。要定桥管马账的岳平将漕运和贺山的马都退了,换成粮草。即刻出发,不可延误。”
      瞧着桌席上铺着的北疆图,界河是北疆与中原的分界线。往北五百里就是狼窝子,狼窝子向来是胡人南下牧马放羊的冬歇处。定和十九年,沈城在此将当年的草原千骑王斩落马下,将狼窝子方圆三百里划成冬歇区,全部纳入了大祥的版图。这才过了五年,忽胡尔人居然敢单挑大祥朝,而且一路南下,将前线推至了界河。
      罗密之靠着界河,架了重炮,立了几处路障,苦守着界河堡垒的高点。
      这就是他们惯常在南蛮打仗的手段,靠天险占高点,由点覆面。
      若是他,只怕也只能想到这般。
      真是头疼。
      天还没亮,便听得外头叫嚣喧天。刘衍直上了塔台,望了出去,界河以北,一马平川,离河十里远竟有百余骑忽胡尔人在大声叫嚣。
      见得塔台有火把晃动,还有几个骑兵冲到河沿,举起大刀示威。
      沈复礼道:“那是忽胡尔派出的散兵,乱我军心神。”
      刘衍见得其中一人甚至想骑马过河,身边的士兵举着弓箭弩,站在城墙后,蓄势待发。
      那人举起弓箭,对着刘衍连发三箭。奈何距离太远,均落在河里。饶是如此,这等挑衅行为也让这百余人呼声沸天。
      刘衍见得他转背离去,未做思索,取下随身弓箭,上弦,拉弓,瞄准,一气呵成,连射三箭。
      不过眨眼间,一人一马均中了箭,马受伤狂奔,将人摔在了地上,两三下就踩崩了脑袋。
      这瞬间的变故让忽胡尔人乱成了一团。远处的胡骑还在往前冲,前端的胡骑已转头回撤。站在塔台上,可见胡骑与胡骑撞在一起,毫无章法。
      沈复礼大呼好:“殿下好眼力!擒贼先擒王!胡人失了头子,果然就如一盘散沙般乱了。”
      见得胡骑渐渐在天边散去,刘衍从塔台走了下来。“忽胡尔人的头子是哪个?”
      “瓦万。”
      “那便只抓瓦万!”刘衍放了这句话出来,也是给自己壮胆。怎么抓他也没底。
      安静了一日,待得第三日凌晨时分,刘衍当值,就听得卫兵来报,忽胡尔大军南下。
      刘衍塔台望去,黑压压的草原,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得见风呼啸过耳。待得一刻,便听得闷雷一般的震响,茶碗放在案桌上,颠出阵阵波纹。
      沈复礼凝神静听,“只有二十里了,应是八千到一万骑。殿下!看来瓦万真的来了!”
      他一身黑铁盔甲,骑上战马,将他的佩刀和弓箭挂在身侧,将军百战死,死亦何所惧?
      “所有的弩炮和连弩见得胡人在射程之内就放,不许停歇!沈将军,领轻骑五千,准备近身搏杀,听得战鼓,主攻东面。我自领轻骑五千,正面杀敌。杀瓦万!”
      “喏!”
      一声令下,千军万马冲出了界河,开始了血腥厮杀。
      胡人的马真是比大祥朝的战马高大些,饶是他的坐骑已是精挑细选的优良品种,放在忽胡尔人的骑兵阵中,也是平平资质。
      跟着他的五千骑都是北军中沈城大将军在北疆的旧部,对付忽胡尔人是颇有经验,一时之间,他们在阵中来回穿梭,竟将忽胡尔人的一万骑兵驱赶分割开来。
      他并不在意一骑一卒的得失,他要的是瓦万的人头。
      远远见得忽胡尔的旗子是近了,却还不够近。
      刘衍惯用轻兵器,骑马近身搏杀的弯刀甚不习惯。他扔了弯刀,扣紧手上的弓,驭着马,穿梭在队伍中。
      他盯着忽胡尔的头子身后的那杆旗子,身前的五六名轻骑将他身形遮住。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让——”
      话音未落,连着数十只箭朝着瓦万方向射出——
      他现了身,忽胡尔人一阵骚乱,就朝他攻过来。
      刘衍往东撤回。
      他回头看了一眼,他知道他射中了!
      他不再恋战,驭马转身,沈复礼已在东面出击。
      身后似有万马在追,只听得见耳畔嗖嗖利箭飞过,左肩头一麻,身子受不住重力,差点跌下马来。他压低身子,贴在马背上,直直往界河回奔,眼见就要落下风,沈复礼带兵冲进了阵中,截断了追来的胡骑。
      待得马儿驮着他冲过界河,他半身已失去知觉。马被驭停,他已无力气下马。
      三个人将他抬下马,直呼大夫。
      “九殿下,秦将军到了!”
      他点头,真是累了。他要好好休息一下……
      ——————————————————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刘衍说,不见,不见,不想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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