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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你眼里就只有钱 ...

  •   正月刚过,罗密之离了岳州,来长安复命述职。
      南蛮换了个新头子却命不久长,只坐了两年的王位,就一命呜呼了。如今那死了的头子的儿子和头子的弟弟两人闹得不可开交,叔侄二人只怕有一战。
      大明宫众臣听得如此,群情激昂,纷纷启奏,要皇上御驾亲征。
      林世安见得情势不对,将附和的众臣斥责一番,一群人垂头丧气,才肯散了。
      罗密之见得林世安留在厅中,并无要走的意思。他也跟在林世安身后,一并立着。
      待得一炷香时间,林世安唤了马车过来,见得左自朝已经在马车里坐下了,“挤一挤吧!”
      三个大男人挤在小马车里,往泰时殿去了。
      刘衍正在泰时殿里等着他们三人。
      刘衍问道:“那些派去南蛮的探子,如今可有在这叔侄二人手下谋事的?”
      罗密之拱手回道:“杨定勇同乌府里头专门贩卖马匹的一个叫夏河的伙计如今在那叔叔手下做事。”
      刘衍皱起了眉头,“那侄儿那边就没人了?”
      罗密之咳嗽了一声,细声道:“乌夫人同那侄儿异常交好。”
      刘衍一脸嘲讽,冷笑一声:“莫非左艳还想嫁了过去不成?”
      罗密之低了头,不敢回话。
      左自朝张大了嘴又闭上,直直地盯着罗密之,想问又不敢问。
      刘衍见不得左自朝大惊小怪的样儿,开口就骂:“为何你又不知情?蠢成这模样,可是让我生气。”
      左自朝当然委屈得很,没日没夜地算计着朝廷花费,哪还有时间去管那嫁得天高地远的姐姐。他哼了一声:“罗将军,这异常交好是怎么个好法?是皇上同乌夫人当年那般好吗?”
      罗密之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连连摇头:“臣,臣只知那侄儿给乌夫人写了信,说爱江山更爱美人。”
      左自朝眼角余光瞄了瞄正榻后方的帷幔:“哼,那要左艳嫁过去,不就平了南蛮了吗?只怕皇上舍不得呢!”
      刘衍将手里的文牍朝左自朝扔了过去:“再胡说八道,把你关进宣阳殿去!”
      见得殿内不像是在议正经事,林世安挪了一步到正榻前,“皇上……这乱战下去,定有更多蛮民涌入大祥。可着岳平盯紧边卡,登记造册,就地安置。”
      刘衍点了点头:“丞相,你拟个诏书,定西山崖口为安置地,改名南平城,封岳平为太守。密之,重兵守住南蛮的三个边卡。”
      “诺。”
      南蛮之地,是扎在刘衍心上的一根刺。
      他第一回带兵平乱,便是去了南蛮和大祥交界之地西山崖口。若不是靠着兵多粮草足,只怕早就迷失在密林里找不到出路。头两回交锋从未在南蛮子身上寻到过便宜。后来习了水性,又慢慢明了天象地势,才多出了胜算。
      上回想要一鼓作气平了南蛮,被丞相和大司农死死拦着。如今见着南蛮这乱象,倒像是不用亲自出手了。
      刘衍微微凝神,抿了抿嘴:“蛮民若能归化我大祥,甚好。若不能归化,便要打得他心服口服。密之,须得安排个靠得住的人去那南蛮的侄儿府里谋事。”
      左自朝接了话:“皇上如今这么快就认了南蛮子作侄儿了?”
      刘衍瞧着左自朝,冷若冰霜:“大司农还有旁的事没有?”
      左自朝说:“左艳若是嫁了南蛮侄儿,乌家的钱财可就玄了。我今日见着李平在朝上跟在陈之善后头谋官职呢。”
      这番话倒是说中了刘衍的心事,陈之善如今快七十岁了,朝堂上没了谢品陪他,倒是越活越来劲了。择日再宣了李平进宫来见见皇后吧。
      他点了点头,“朕知道了。”见得左自朝准备走了,他喊了一声:“大司农再等一下。我宣了梅花尉来。”
      左自朝双腿一软,扑通又跪在殿里,当自己逞一时口舌之快又得罪了他。
      敏达从屏风后头钻了出来,只当是平常给刘衍换口热茶汤,笑着道:“大司农如何还没走?要留下了在泰时殿一起陪皇上用膳吗?”
      左自朝说:“你见着你夫君这张冷脸,还能吃得下?”
      敏达望了一眼刘衍,果不其然,正是不高兴的模样,便问道:“大司农又如何惹了你不高兴?”
      刘衍冷冷地看着左自朝,只是不说话。
      左自朝说:“敏大人今后莫再为了过眼云烟的风流韵事跟皇上生气,便是大祥百姓的福气。”
      刘衍余光见得敏达轻轻笑了一声,衣裙都随着身形飘动起来,瞪了左自朝一眼。“还不走?真想留下来吃饭?”
      待得左自朝溜得不见了人影,敏达从身后挽住了刘衍的手臂,轻轻地说:“当年在月牙堡,左自朝可是同我讲了你不少的风流债,真假难辨啊。”
      刘衍定在地上,转头望向了敏达:“你躲在屏风后头偷听了这么久,便是要算一算这真假账吗?”
      敏达正色道:“假的真不了,真的也过了。你如今一心扑在朝政上,哪还有时日去风流快活?”
      刘衍委委屈屈问道:“照夫人这意思,若是我有了空闲,你便允了我去风流快活?”
      敏达冷冷回道:“你莫再做妄想,我是万不可能放你去宠爱别人的。”
      “诺。”
      听得这声回应,敏达再也装不出冷面模样,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刘衍继续问道:“我后日要去椒房殿里见皇后,你可允了?”
      敏达回道:“我会派人暗暗地跟着你,看你在椒房殿里到底如何风流快活。”
      刘衍伸手刮了一下敏达的鼻子,将她搂在了身侧。“你跟着林世安和左自朝学坏了。”
      李平带着夫人和孩子进宫来见皇后,着实是椒房殿的大事。
      姐弟两人已有几年未见了,皇后见了弟弟如今已有三个孩子,更是欢喜得不得了。同弟妹乌君颐说起孩子,便有说不完的话。
      李平干坐着也是甚为无聊,插嘴道:“姐姐若是能有个儿子,李家也不是这般在朝上不受重视。”
      这话就是戳了皇后的心窝子。皇后淡淡地笑了笑,回道:“弟弟如今进宫就是为了谋官职?”
      李平气鼓鼓的说:“姐姐只怕还不知道,皇上封了个黄毛小儿去南平城当太守。我在岳州就跟了他快十年。如今他当皇上四五年了,提拔了这样多的官员,连着小乞丐都当了大司农,我还在岳州当个校尉,如何不想谋个好官职。”
      皇后知道李平说的都是在理,只是她的弟弟同她一样,都是遵规蹈矩的人,脑子里从未有过什么大主意,办事说话大半都是由旁人做了主。
      对刘衍而言,李平便是个听话的木桩子,没得太多用处。能在他手下谋个校尉,算是给足了她娘家的面子。
      皇后问道:“你想谋个什么好位子?”
      李平回道:“他废了广陵王,开始是叫赵清和当了广陵太守。如今赵清和任了御史大夫,让我去广陵当太守挺合适的。我比那赵清和可是跟皇上关系更近些。”
      皇后听得如此,心里冷了一截。
      她这拎不清的弟弟一来就狮子大开口,也不管自己能不能吃得下,若是当着刘衍的面提了这事,李平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刘衍从大明宫议了事,换了身常服,坐着马车来了椒房殿。皇后见得刘衍来了,心上一热,三言两语间,频频露笑,甚是开心。
      李平见得皇后只字不提给他升官的事,便寻了个话头自己说了出来:“皇上,你着岳平去西山崖口建个南平城,是要平了南蛮吗?”
      刘衍点了点头:“朕听得说你这回回长安来述职,在陈之善跟前毛遂自荐,有话为何不直接同朕讲?”
      刘衍神色如常,语调平缓,旁人也不知是他这是责问还是关心。
      李平心一横,就伏下了身子:“皇上,自从你入了军营起,我就跟在你身旁,如今十几年,还只是个校尉。父亲在我这个年纪早就是将军了。”
      刘衍垂了眼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汤,细细咀嚼。听得殿里几个人的呼吸声入耳,嘴角微微一动,说道:“朕今日封你为将军,镇守南平城。”
      李平听了自是大喜,连连磕头谢恩。待得出了宫,正巧碰见了陈标,便开始吹嘘。
      陈标大笑道:“皇上发配你去了南蛮守边疆,你还这般得意,图得是什么?”
      李平一听又不高兴了。南平城本就是个边关卡口,需要他这个将军去守吗?
      他喃喃道:“皇上这小舅子胳膊肘往外拐。”
      乌君颐见得他一会乐呵呵一会生闷气也是习以为常。“总归你也是个将军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能让你处处都要赢别人一头。你若在南平城立下些功绩,姐姐那里在皇上跟前说话也得力些,回长安也不是难事。”
      李平又连连点头,只赞夫人看得通透。
      一家子人还未回府上落座,左自朝已经在中厅等了好久了。见得李平一脸喜色,左自朝拱手行礼:“李将军大喜啊!”
      李平只当自己升了将军,左自朝便上门来攀附自己,脸色不免得意得很。
      左自朝一脸谄媚:“将军,左某人带了些好酒,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开坛给将军贺喜!”
      李平哪里经得起左自朝这番言语吹捧,不过是一个时辰,就喝得迷迷瞪瞪,只喊着要解急,被小妾扶着进了寝室。
      见得左自朝一个盘腿坐在便榻上剔牙,毫无要走的意思,侍女只得唤了乌君颐出来。左自朝终是松了一口气,问道:“我的小姑姑,你是怎么给左艳递信的哟?她要去跟南蛮子结婚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了,你都不同我讲?”
      乌君颐一脸通红:“大司农想多了,嫂子跟你一样,眼里只有钱,她舍不得乌家的万贯家财。”
      左自朝从袖子里掏出一片帕子,放在案桌上,朝乌君颐推了过去。“劳烦你带给我那蠢姐姐。”
      乌君颐摇头:“我夫君这回要去镇守南平城,不得回岳州了。”
      左自朝皱起了眉头,一脸嫌弃:“你嫁进李家,也变得没了脑子?李平几斤几两重,你还不清楚?他封了镇南将军,就是皇上给他指了一条生路。你若是这回不好好叮嘱着他,跟着他疯跟着他傻,也会丢了命去。”
      乌君颐咬了咬嘴唇,戚戚然说了一句话:“我娘家有钱,你自是会保我。”
      左自朝呸了一嘴白沫,“你全家都是势利眼,见得李平年纪轻轻封了校尉,以为他李家骠骑大将军是传家的军衔,急吼吼定了亲,如今才知道吃了苦头吧!”
      乌君颐抬起眼,一脸委屈:“你全家都是势利眼,听得我是庶出,说什么庶出的闺女没陪嫁,连亲都不来提,活该你如今没钱。”
      左自朝听得这般更发生气:“明明是你全家怕我娶了你谋了你家钱财,才编排着你是庶出分不到一贯钱银的话来讹我。乌家这样多的钱财都给左艳管了,这么些年除了收利钱,什么长进都没有。你吃了这样大的亏,还怪我势利眼!”
      乌君颐听得如此,眼泪汪汪,还未说话,就哭了起来:“明明是嫂子跟你两人斗气,编排了我是庶出分不到乌家一贯钱的鬼话,你扯着媒人转头就走。如今你倒好,只记得我家势利眼,倒忘了自己眼里只有钱了。你吃了这样大的亏,对自己便没有一丝悔意?毁了我的终身大事,对我便没有一丝愧疚?我同你讲,我巴不得嫂子嫁去南蛮,这样乌家的钱便都是我的了。”
      左自朝一拍大腿,“左艳要是能舍了乌家的钱财嫁去南蛮,我就要娶了你!”
      乌君颐立起了身,擦了擦脸颊的泪,“一言为定!”
      左自朝将案桌上那帕子朝乌君颐递了过去:“一言为定。”
      乌君颐扯过帕子,直接丢在了油灯里,帕子着了火,冒起了黑烟,噼里啪啦就烧了起来。
      左自朝哎哟喂一声声喊着,赶紧爬了起来,被乌君颐拦在身前:“你都要娶我了,还递个什么信!”
      左自朝长长地叹气:“我的小姑姑,这不还没娶呢!你急个什么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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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世安说,原来大司农也欠了情债哟。
      左自朝辩解道,债就是债,别跟我谈情。我是一个无情的赚钱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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