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宫里再不纳新妇 ...


  •   敏达得意地亲了一口刘衍:“自然是好。”
      她走下正榻,走到中厅,伏在地上:“梅花尉敏达有事起奏。”
      刘衍抬手:“奏。”
      敏达顿了一顿,站了起身:“南蛮素来自成一体,穷山恶水,适逢动乱,更是乱民四起。皇上如今已知了他们的底细,按兵不动,直待粮草齐备,便可平顺南蛮。臣有一建议,如何不借北疆冬歇之法,将南蛮乱民引出山林,与我大祥子民共处一地,让他们感受我大祥的物华天宝,时日一到,自是心悦诚服。到时里应外合,平顺便是易如反掌。”
      刘衍听了,原来便是她在定桥同他说起过的合则和的法子,回道:“南蛮不同北疆,你不曾见过蛮民,蛮字当头,甚是倔强。”见得敏达撅起嘴,刘衍眸子里露出一丝不为察觉的笑:“引不出,倒可安排入。”
      敏达听了,见他神色已是和缓,便知他有了新法子,笑着回他:“陛下久居岳州,跟南蛮打交道自是胸有成竹,比起丞相、梅花尉、大司农可是强多了。你说入好,那便是入好。不过,既然入得,自然就能出的。既安排些人潜入南蛮,也引得蛮民跑出南蛮,双管齐下。”
      这般马屁吹得正好,刘衍自是点头:“那你说说惹我生气的事。”
      敏达听得这话,又跪在了中厅里:“陛下,泰安年起,宫里再不纳新妇。”
      刘衍点头:“这是朕应了你的事。”
      敏达顿了一顿,跪在地上:“皇后已削了后宫月谷,我那日瞧着宫里女眷,已有二十三位,不知陛下是否都,都,——”
      刘衍听得她结巴着,也不接话,只是吹着茶汤。
      敏达抬头瞧了他一眼,见得不像是要生气的样子,将话说了下去:“二十三位女眷里有了生养的才三位夫人,那些婕妤美人,若是皇上都没正眼瞧过,何不都放了让她们归家?一个女眷得有宫娥伺候着,少则两人,多则四五个,掐指一算,省下的钱银,可比那削了一半的月谷更多了。”
      刘衍不作声。
      敏达跪在中厅里,只听得一切静悄悄。
      不知跪了几个时辰,泰时殿里都暗了下来。
      刘衍声音甚为恼怒:“杨子林是死了吗?还不着人来点灯!”
      两行宫娥将殿里的灯都点上了,泰时殿值守的太监宫娥鱼贯而入,通通跪在了敏达身后。“皇上息怒。”
      刘衍一张冷脸,声音半分温度也无:“把皇后都叫来。”
      待得半个时辰,只见得皇后带着王夫人、陈夫人都来了,齐齐跪在殿下。
      刘衍只冷冷地问:“朕上回已拒了皇后的事,为何皇后还要差着敏夫人来问?”
      皇后一脸讶异,话里带着些颤音,勉强压着声调:“臣妾惶恐,请皇上明示。”
      “你不知?”刘衍露出些笑,在宫灯的印衬下,半边脸隐在黑影里,加上话语里阴森森的怒气,格外骇人:“刘乾和三位公主的月谷今后便从椒房殿里出,若是三个夫人愿意,皇后每日可见他们一回。后宫的事,还要朕来操心,皇后怎么忘了本份?今后在椒房殿里面壁思过,想明白之前,再不准入泰时殿一步!”
      皇后听得一阵眩晕,眼泪顺着面庞滴到了泰时殿的地砖上,她呆呆地望着刘衍,那个极是沉默的夫君,头一回同她讲这么多话,竟是把她打入了冷宫。“皇上……”
      刘衍止了皇后的话:“泰安年起,宫里再不纳新妇。今日跪在殿内的女眷若是再无事生非,祸乱后宫,一律撵出宫去!”
      刘衍一挥手,杨子林见得眼色,带头跪谢了皇上,便唤着宫娥将皇后和一众夫人搀扶出殿。
      白乔和齐云起了身,赶紧扶着敏达起来。敏达跪了大半日,滴水没进,浑身软绵绵,腿脚酸麻,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敏达半夜里发了高烧。太医把了脉,半晌没做声,又连着唤了两位太医来看,细细地问了余溪一番敏达的日常起居,最后禀报刘衍,只怕敏夫人已经怀了孩子,谁也不敢下猛药。
      刘衍听得大怒:“若是敏夫人有个闪失,朕可是要你们同般忍受!”
      三人跪在地上,连连应了。
      敏达半夜哼了一声,她头痛欲裂,浑身酸软,似有人近了,凑到跟前,她欲抬手,“陛……”
      一双手握紧了她的手,刘衍的声音传自耳内:“在呢。”
      敏达气若悬丝,“疼……”
      刘衍忍着眼泪,恨不得替她受了这番病痛。
      敏达连着三日都昏睡,烧得糊涂了,只喊阿妈。
      刘衍见得宫娥汤药喂得甚不得力,夺了药碗,撬开她的唇齿,一口口灌下去,恶狠狠地说:“敏达,你一辈子别想离开我。”
      敏达似嗯了一声,眼角沁出了泪。
      因敏达这一病,杨子林见得刘衍日也操劳,夜也难歇,颤颤巍巍地跪在屏风外:“皇上可要保重自己啊,敏夫人若是醒来,见得皇上这般辛苦,只怕更是伤心。”
      刘衍知杨子林说得在理,心里只是牵肠挂肚,万般割舍不下。他隐了种种哀凉,波澜不惊:“那我便去东寝室歇着吧。”
      杨子林跪着不动,皇上不睡正殿,倒是让一个夫人睡着成何体统。
      太医跪在刘衍跟前,喃喃一句:“敏夫人这两日已开始退热了,稍见好,正是静养,不挪为上。”
      刘衍点头:“夫人若是醒了,定要告知,不可耽搁。”
      “诺。”
      敏达醒来时,正是白天,余溪见得她哼了两声,赶紧奔了过来,跪在床边:“夫人,你要不要喝水?我这就去喊皇上。”
      敏达微微摇了摇头,扯着她的袖子。
      白乔听得动静,将糖水递了上来。余溪给她喂了两口糖水。
      两个太医紧跟着就到了眼前,给她把脉,问她各种问题,她摇头点头只觉得有些累了。
      一阵脚步急急走近,她抬头一望,鼻头一酸,眼睛就红了。余溪拿手帕给敏达擦眼泪,只是安慰:“夫人别哭了,怕落下毛病。”
      刘衍扯过余溪手里的手帕,余溪一抬头,躬身退了出去。
      眨眼间,后殿就清净下来。
      见得刘衍一身冠冕朝服,定是从大明宫直接赶了过来。敏达张了张口,喉咙似火烧一般,嗓子哑得发不出声。
      刘衍摸索着握紧她的手:“以后有的是时日讲我的不是,这两日便免了吧。”
      敏达转过脸,眼泪止不住湿了面庞。
      左自朝自立了冬开始,每日里便给刘衍报的是好消息。秋天粮食收成确实不错,左自朝备足了粮草,要各地将陈粮旧米腾换了出来,又发了函,格外叮嘱了一番,秋冬便要深翻地勤耕土,防着来年的虫害。北疆的战事渐渐平息了,到了立冬那日,狼窝子聚了有千余牧民,秦观只留了两万北军,其他将士都撤回了长安。
      “左艳带着大祥大半的商贾,还有些王侯大户都拿了银子出来。倒是我心里认定了最有钱的那个反而这回纹丝不动。”
      刘衍冷了三个多月的脸也是渐渐缓了些。“只有刘秦一个吗?”
      左自朝点头:“可不是。广陵物产丰饶,当今这位广陵王坐了二十二年了,我居然抠不出他一个子儿来,也是怪异。”
      刘衍瞧见杨子林又来前殿候着,便咳嗽了一声:“你同丞相商量一回,私下里派个人去查查吧。”
      杨子林送了一封凌公主的家信来,说是已有了身孕,明年正月便不回长安了。
      正往后殿走去,听得安儿正在后殿里咿呀背书,敏达似笑了两声,刘衍就进了后殿,他瞧了瞧躺在榻上的敏达,将家信还给了杨子林,只说了一句:“交给皇后,按宫里规矩办吧。”
      敏达眼勾勾地瞧着门边的刘衍,见得他欲言又止,便转了头望着安儿。
      刘衍坐到安儿身旁,望着他圆脸杏眼,跟敏达像了个十足十。“你若是像阿妈,聪明伶俐,学什么是什么,就好了。”
      敏达听得微微一笑。
      刘衍摸了摸安儿的头:“明年开春送你去成大人跟前读书。”
      安儿一脸诧异:“安儿不去,安儿要陪阿妈。”
      刘衍摇头:“你明年就三岁了,不能再粘着阿妈了。”
      安儿抿着嘴,一脸委屈,眼泪就顺着脸颊流到了嘴边:“阿爹粘阿妈,安儿也要粘。”
      刘衍哑笑一声,“怎么哭了?你阿爹三岁被罚跪一通晚可都没哭过。”
      敏达伸手将安儿招到了床边,笑了笑,给他擦干了眼泪:“你长大了还要护着阿妈的,宫里凡事要忍着,再莫哭了。”
      凡事要忍着。
      刘衍听得敏达这么一说,心里略微不忍,见得儿子怯生生的眼神,抿着嘴,便似那南安殿里的南风儿一般。亲了他一口,目送他出了后殿。
      “凡事要忍着?”刘衍回头看着敏达,她如今大病初愈,神色甚是疲倦,直惹得他心疼。“敏达,你不必忍着,你冲我发脾气,骂我,打我,我都认。我真不知你怀了孩子,若是知道——”
      敏达挤出一丝苦笑:“陛下不必自责,自是敏达不对。”
      刘衍摇头:“我知你心里怪我罚你跪得狠了。”
      敏达望着屏风上的祥云和燕子,这些时日,脑海里如同看戏般,总是想起过往的种种,他同她讲过的情话,发过的毒誓,她只当自己是刘衍的心头肉,待她格外不同些。
      自己仗着盛宠,不自量力,要散了他的后宫,哪有这样的夫人?皇后都知道要主动给他纳妾,她偏偏只想将他独占为己有。
      她跪在泰时殿里,跪到天昏地暗,他都不肯松口,生了这样大的气,只是可怜孩子没了……
      敏达想到此处,更是伤心,她也是太大意了。她若是知道有孩子了,她或许便不会跪了……
      她要是再生一个孩子,他便如同刚才一般,亲安儿,亲她……
      他疼她宠她,只因她生了儿子罢了。她若是要他弃了后宫的女眷,只爱她一个,他便换了冷面,狠心收起了他的那些怜惜。
      她是被平日里的恩爱蒙了眼,宫里传的那些话都是对的,她不过是仗着生了唯一的小殿下罢了。
      敏达闭上了眼睛,将头转向了床帏里:“臣妾不怪陛下。臣妾知道错了。”
      刘衍伸手给她掩了掩被角,她紧闭双眼,睫毛上挂着硕大的泪珠,忍不住伸手替她擦了。见得她不肯再多说一句话,只觉得心里的酸意弥漫到了指尖。
      他还想抱她,亲她,他这般低下身段,她都不肯原谅他,便罢了……
      刘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轻步出了后殿。
      ---------------------------------------------------------
      未央宫急聘情感顾问一枚,要求有丰富的相关从业经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