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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原来你才是林大人 ...

  •   左自朝在鸡眼泉住了月余,叫着周庭将月牙堡的账目都细细捋了一遍。把烧了的月牙堡的公主府估价抵了银子算给申宗。
      申宗不想敏达手里的私人生意断了,他便提出来回月牙堡住。
      左自朝自是不同意,“月牙堡已经抵了银子给你,那地方可就是饲马苑的地了。”
      申宗自然不会这么容易被劝阻:“月牙堡是大祥跟刺凸儿族定下的冬歇处,刺凸儿人和大祥子民可自由来往月牙堡周围三百里,大司农可无权定夺。”
      左自朝眉毛挑得老高,觉得啃了块硬骨头。“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事。”
      申宗拱手道:“这事是公主和亲时,刺凸儿王爷和大祥皇帝定下的。大司农不知道也很正常。”
      左自朝瞧了一眼神游九霄云外的敏达,干咳两声:“如今皇上的大小事,我可是都知道呢!”
      申宗笑:“瞧我这老糊涂,是先帝呢!这马上就是泰安年了,我还只记得定和年的事。”
      申宗固执地要回月牙堡去,左自朝也没硬拦。他将月牙堡的马匹生意都迁去了鸡眼泉。鸡眼泉以后就是朝廷的饲马苑,专门给朝廷养战马。
      左自朝自幼爱管钱,朝廷每年的马匹粮草是最大的开支。他盯着这处的钱粮也不是一两日了。大司农位子一坐,新官上任三把火,就开始整理大祥的战马押运,将民间的大马苑子收归官家,改成像鸡眼泉这样的朝廷饲马苑。
      他知道敏达手里有不小的私人生意,申宗执意要去月牙堡就是为了保住这生意。也好,官家一条线,民间一条线,也算有个竞争和比较。若是出现贺山那样调包污腐案子,还有个亡羊补牢的后手。
      左自朝私下里跟敏达讲过,如今这位皇上,登基第一件事就是彻查贺山战马调包案。发现谢品有个小妾是皇后在贺山的远方亲戚,从定和十年开始,就开始慢慢插手贺山的马匹押运,贪污了国库万万两钱银。
      这次北疆战祸,更是谢品合着皇后,通敌卖国,中饱私囊。若不是刘衍亲征北疆,发现了端倪,左自朝有着月牙堡的马账做着对比,只怕大祥被忽胡尔人灭了都不为人知。
      左自朝自是在敏达面前吹尽牛皮,又编排了些刘衍的风流韵事,哄着敏达把私账给了他。
      敏达听得恼了,便要叫了余溪带着安儿回月牙堡住。周庭自然拦着,敏达冷笑一声,“便是大司农也不敢拦着我。”
      待得左自朝亲自给敏达请罪,敏达才起了疑心,当初她交给何行送回宫的家信里是写了自己手里的马匹生意的。
      为何左自朝竟像是不曾听闻的样子?
      难道何行不是左自朝的人?
      那何行是谁的人?
      知道刘衍扮林大人的人,除了左自朝,还有谁?
      到了九月,宫里来了信,要左自朝快些将西塞的饲马苑整理好,回宫复命。左自朝自然看得懂,刘衍哪里是催他,分明是催着敏夫人回宫。
      只是他上回嘴贱,惹得敏达不高兴,所以本应是回宫封赏的喜事,却让敏达一拖再拖。
      直到宫里又来了封信直接写给了敏达,敏达知道再拖可就是抗旨了,才不情不愿地带着刘乾离了住了四年的月牙堡,一脸不舍地慢慢往南去了。
      走了快一月,到了北苑驿站,离得长安还有着不到半日路程,敏达便不肯再走了,非得要在驿站歇息一晚再去长安。
      入了驿站,见得驿站里人都虎虎生威,只当是左自朝提前告知了线路,朝廷多派了些护卫来了。
      还没安顿好,何行便带着安儿出去撒野。余溪送了敏达入了房间,愣了一瞬,就退了出来,将房门关上了。
      敏达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双手从身后搂住了:“可是不愿见我了?”
      她听得浑身一震,忍了泪,笑了。“恭贺皇上。”
      刘衍听得她淡淡的语调,不知她为何似有不悦,只是叹气:“半月的路程,走了快一个月,就这么不愿见我了?”
      敏达轻轻挣开他的手,解了披风,向他拜了一拜:“皇上圣安。”
      刘衍挽了她的手起身,将她拉到了怀里,“我骑了半日的马,等着太阳下山,坐立不安,便是打狼窝子那日也不曾如此。”
      敏达听得他说得这般情深意切,心有不忍,便开了口:“我原想待得两三年,育了新马驹,给你当登基贺礼。”
      刘衍亲了她:“三年太久了。今日是我生辰,你可准备了什么贺礼?”
      敏达啊一声,退了一步,望着刘衍,心里有些愧疚:“我,我不知道今日是皇上的生辰。”
      刘衍笑着拉着她坐在了床边,开始解她的衣裳,在她耳边吹气:“明年送就是了。”
      敏达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急急地推开了他,“西塞边关图画好了,便当贺礼送给陛下吧。”
      “现下再拿图来应付我可是晚了。”
      刘衍哪里还肯放手,搂着她,只是亲她哄她,胡渣一下一下扎着敏达的颈脖子,惹得敏达痒得咯咯笑出声来。
      这又亲又抱,驱散了敏达的疲劳和不悦,到底还是久别胜新婚。
      听得房门被敲得咚咚直响,刘衍皱起了眉头。
      敏达红着脸说:“这会除了你儿子回来了,也没人敢敲门了。”
      刘衍一听,自是面露喜色,随手拢了件衣裳,撩开了屏风床帏,跑着去开门。
      只见得安儿睁大眼瞪着这个素未谋面的父亲,瘪了瘪嘴,想哭却还没哭出声来。
      敏达伸手招呼着安儿:“安儿,叫父皇,叫阿爹。”
      安儿一句话都不会说,只是点头,咿咿呀呀,肉肉呼呼的样子,让刘衍万分喜爱,搂着亲个不停。
      晚上吃饭,刘衍喂着敏达吃了两口薄酒,见得敏达面泛桃红,眼波流转,只怕自己贪恋这一刻春宵,误了明日的朝堂大事,忍了念头,低低地说:“今夜便坐马车回宫里吧。”
      敏达晕晕乎乎,迷迷瞪瞪,有些管不住自己的眼神,盯着刘衍的脸上下打量,傻傻地笑:“我才不回宫里去。你有新皇后陪你。”
      刘衍淡淡露出些笑容,原来今日见得她这半晌闷闷不乐竟是在吃醋。“那我今后每一日便只要你陪着。”
      敏达自己端起了酒碗,喝了一大口。“你总是胡诌些话来骗我,我怎能信你。”
      刘衍坐得靠近了她,将她搂在怀里,贴着胸口,答她:“我是一朝之君,自是一言九鼎。”
      敏达用指头戳他的胸口,“驷马难追。到时候莫逼着我六驾齐驱,你可是要追不回的。”
      刘衍亲她的脸,轻轻笑着答:“胆儿越来越大了,天子的六驾马车都敢坐了。”
      敏达又像是没喝醉一般,直起了身子问:“今夜邀我坐的马车难不成不是六驾?”
      “你坐上去便知。”刘衍真是从心里笑了出来。只怕出生到现在都没今日一日笑得这么多。
      敏达坐上了马车,紧紧靠着刘衍。听得他怀里的安儿咿呀两声已沉沉睡去,酒意上头,冷不防问了一句:“那三千战马可怎么办?”
      刘衍摇头:“左自朝那个蠢货自会处理。”
      不过一会,听得妻儿均是呼吸沉稳,竟觉得这小小的马车里有着让他无比心安的一切,连着江山社稷都远远地抛在脑后了。
      天还未亮,刘衍的马车就进了宫。他只交代太监杨子林一句,敏夫人先在泰时殿里住着,寝宫再建。
      将安儿安置在床上,又哄着敏达也在泰时殿睡下了。刘衍这才换了衣服,直接去了大明宫议事。
      左自朝睡醒了才晓得,刘衍带着妻儿连夜回了宫,将余下的一干佣人护卫,连着三千马匹都留给了他去处理。他只当是刘衍故意整他,恨得牙痒痒。
      等得左自朝带着大批人马回了长安城,月牙堡的那些佣人护卫依次进宫来报备,未央宫里才知道长住西塞的敏夫人回宫了。
      敏达被安儿吵醒了,隐隐头痛,只觉得昨夜的酒意仍未散去,却见得床帏四面屏风是黑红祥云的尊贵式样,才想起自己如今已是进了皇宫了。
      她搂着安儿,起了床。
      两个宫娥眼尖,见得床帏有动静就跪在了跟前:“齐云和白乔给夫人请安,请夫人梳洗。”
      敏达见得没有一个眼熟的人,心下里谨慎,抱着安儿不肯松手。“左大人回宫了吗?”
      齐云和白乔摇头。
      安儿只怕饿了,大声哭闹,哄也哄不好。
      敏达叹了口气:“你们去厨房将给小殿下准备的吃食送过来。我先安顿好他。”
      两名宫娥将给安儿准备的蛋羹米糊都当面尝试了,才递给敏达。敏达笑了:“这是皇上交代你们的?”
      齐云和白乔见得敏达笑了,顿时活泼起来:“皇上昨日只交代了杨公公,夫人暂住泰时殿。我们是杨公公安排来服侍夫人的。小殿下的住处和奶娘还等夫人做主。”
      敏达听了更觉头疼。
      原来进宫真是麻烦事。不得已随意梳洗,填饱了肚子,牵着安儿,在泰时殿里四处转。原来昨夜她跟安儿是歇在了泰时殿的后殿,前殿是皇上议事的地方,用帷帐和屏风隔得严丝密缝。后殿东西两向还有四五间房,也不知是何人在住。她一间一间细细地查看,听得两个宫娥齐齐来报:“夫人,皇上回来了。”
      敏达分不清她们两个,淡淡地应了一声,搂着安儿便往前殿去了。
      两个宫娥跟在她身后,见得她脚步匆匆。那个杏眼小嘴的宫娥胆子大些,快走了两步,凑到她身旁,细细地说:“皇上一直住在泰时殿,下了朝都在前殿料理朝政,女眷不可进殿。”
      敏达撩开了帷幔,听得这番话,愣了一瞬,放下怀里的挣扎的安儿,回头问她:“这是几时的规矩?”
      杏眼宫娥回话:“皇上当殿下的时候,这规矩就在了。”
      她放下帷幔,转头却不见了安儿。
      只听得前殿传来咿呀儿语,两名宫娥吓得脸都白了,直直跪在了敏达身前。
      敏达哪还管什么规矩,只身就进了前殿。
      刘衍正抱着儿子,在逗他识物,面上哪有半分怒气。身旁站了个面如白玉的人,见得敏达从帷幔后走出来,退了一步弯腰拱手:“林律请夫人安。”
      敏达听得他的名字,脱口而出:“原来你才是林大人?”
      那白面俊俏书生听得敏达的话,抬起头,轻声问:“夫人知道微臣?”
      敏达盯着他看,身长不足八尺,温言细语,站在又黑又壮的刘衍身旁,竟略显瘦弱。
      她想起刘衍在月牙堡讹她的那些事,一时就结巴了:“你,你知道,我在月牙堡,他,他们……”
      林世安见得敏达直盯着他看,这么反反复复几句你我他,只觉得不妥,便往刘衍身后挪了挪,想躲过敏夫人的目光。
      敏达并不懂宫中女眷的礼仪,向前走了一步,追问他:“何行说的林大人原来真的是你?”
      刘衍不动声色拦下了敏达。“丞相,这便是画下西塞边关图的巧匠敏达。”
      林世安听得如此,当即深深一拜:“敏夫人蕙质兰心,实乃大祥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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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衍哈哈大笑,林世安也有脸红尴尬的这一天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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