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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林侍郎的戏 ...

  •   成锦连发了三道急递,也不见刘衍回,知是北疆战事凶险万分,便再不做等待。
      瞅着时日,得知谢品又犯了头痛,直奔金华殿,当着议事的朝中大臣,奏了皇后通敌递信,贪污军费,祸乱朝政。
      他自是准备多时,将王品山,清风的证词一一摆上,又将左自朝查来的军马账目,岳平带来的前线战报缓缓道来。根本不给皇后和十二殿下说话的机会。
      “定和二十年夏,为了北疆安宁,刺凸儿公主入朝和亲,却遭忽胡尔偷袭。太监王品山,侍女清风听得皇后安排,从定桥接应忽胡尔人,从此潜入九殿下宫中,为外敌递信。王品山在月牙堡,联通两百虎贲卫,欲围杀秦观,夺月牙堡战马。此有王品山、清风证词!”
      刘运站起来,指着成锦:“你血口喷人!”
      成锦将手里的证词朝刘运扔了过去,刘运低头躲避,竹简砸在屏风上,跌在了他身旁。
      谢品今日头疼没来朝上议事,成锦这一句句牵强附会的话,都是致命的罪名。皇后走到十二殿下身旁,拾起竹简,笑了:“御史大人这事查了多久了?九殿下谋划今日花了多长时间?”
      听得皇后将刘衍点了出来,满朝文武都不吭声。
      有着成锦和沈城明面上的支持,虎符在刘衍手里握着,十二殿下那日在皇上面前顶撞了沈城,临阵退缩,已将这太子位拱手送给了带兵出征的刘衍。
      刘衍在北疆捷报频传,如今人虽不在宫里,但宫里宫外人心已明,这江山迟早是他的。
      满朝文武都是人精,自然知道皇后已是强弩之末,虽然成锦说的这些话,值得细细推敲之处太多,却谁也不出声。毕竟,谢丞相也不在朝堂上,说了也没用的话,何必出声。
      成锦只顾奏案情:“皇后,故太子刘丛本应是和亲人选,奈何急症过了。皇上为了边疆安定,召了九殿下刘衍回宫娶亲。如今皇上不能亲政,皇后为了一己私利,扣下了九殿下。为了给忽胡尔人递信,派奸细混进虎贲卫中,去往月牙堡找王品山,甚至不惜对秦观将军痛下杀手,阻止秦观赴北疆领兵杀敌。直到秦观抓获王品山、清风二人,九殿下带兵出宫奔赴北疆,才扭转了战事。王品山、清风的证词里可将这前因后果说得详详细细。”
      皇后手微微发抖,气得说不出话。
      刘运握住了皇后的手,坐在殿上,咬牙切齿:“两个死人的话,也当得真?”
      成锦冷冷笑道:“那便请尚书左赟来殿上说话。贺山的战马如何调包到了定桥,贪了朝廷的军费银子,最后去向了哪里,皇后可问问自己的亲侄儿。”
      见得左自朝从榻上起了身,往中厅走来,皇后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待得谢品得了消息,要进宫时,却被羽林卫死死拦在了府邸出不来。差人递消息都出不去。
      林世安跪在谢品跟前,只是安慰他:“丞相,如今的事,就当你在朝堂上,又能如何?不过是能阻着成锦迟两日罢了。”
      谢品望林世安一眼:“竟是成锦合着左赟给刘衍做内应?”
      林世安不吭声。
      谢品连连叹气,原本想来借着北疆的战事,借刀杀人。万一刘衍能活着回来,也当他战败无能,远远打发他回岳州,死了这非分之想。对于北疆,自是跟忽胡尔人议和,刘姓里寻个女儿嫁过去好了。等得三五年,肃清了朝政,再让秦观领着北军把狼窝子抢回来便是。
      哪知刘衍被逼到绝境,居然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一路走来,有如神助,颇有天子之资。
      他一去北疆,不到十日就射瞎了忽胡尔王的眼睛,又活捉了瓦万、乌风风,连狼窝子都夺了回来。每每战报传回长安,只听得几个信使在殿上说得天花乱坠,谢品若是打断了,总有几个侍郎内使围着信使,从大明宫一路说回府邸,次日就传遍了长安城。
      谢品在府邸踱了半天的步子,只恨皇后短见,如今兵权在刘衍手里,羽林卫堂而皇之地将他困在府邸,朝堂上都叫成锦把持了。想到此处,狠狠地拍在案桌上:“他刘衍想换左自朝为相,我偏不如他的意!”
      林世安站起来,唤着侍女来给谢品换茶汤,幽幽地说:“听说成大人连发了三封急递,九殿下也没回长安,可见北疆战事胶着,一时半会只怕是回不来。丞相要做长远打算才是。”
      谢品盯着林世安看,半晌不言。
      林世安拜别了谢品,出了丞相府。
      谢品看着这个小侍郎渐渐走远了,一个侍郎都能来去自如,比他这当朝丞相消息更为灵通。
      莫不是他?
      刘衍二十多年,在宫中呆的日子屈指可数,他是何时结识了这小侍郎的?
      成锦怎么就看上了刘衍这号小人物?
      左自朝这个吃里扒外的,什么时候爬到刘衍的钱袋子里去了?
      谢品想不通啊,当值丞相二十年,身边哪个不是受他恩惠,着他庇护。如今在这朝堂上,环顾四周,竟举目无亲!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只有个小侍郎来丞相府给他送信。
      换相?哪有那么容易,太子都没定,能换相?
      秦观在狼窝子进进出出,围剿了两回忽胡尔骑兵。第三日,刘衍便下了命令,死守狼窝子。
      待到忽胡尔人又攻了过来时,秦观派出了重炮和连弩。在石头和箭上淋上了油,点起火,见着忽胡尔骑兵靠近,重炮连弩不停,火光冲天,一时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暗夜。
      忽胡尔人猛攻不进狼窝子,损了至少五千骑,连夜退了一百里。骑兵探路回报,说是忽胡尔人几百几百四下安营扎寨,看样子气势大伤。
      刘衍令秦观派骑兵将半死不活的瓦万放回去。“放几个牧民混入忽胡尔人中,编排几句歌。”
      秦观听了,连连点头,这位殿下将在朝堂上学的这些挑拨离间的手段,用在战场上,甚为管用。
      上回瓦万见得乌风风赤身裸体,屎尿横流,满身酒气地被大祥的小马驹驮回忽胡尔营地,二话不说,当众就斩了。
      后来又传话说,乌风风什么都没说,硬抗到最后,瓦万是错斩了良将。
      这回抓了瓦万,明显感觉忽胡尔人就散了军心,攻也好,退也好,没了之前万众一心的气势。
      秦观在沈城身边多年。定和十六年,不损一兵一卒活捉了草原千骑中的三百二十骑,一战成名,早已是北军中数一数二的人物。
      他自是看不上南蛮江汉之地的小打小闹,对刘衍罗密之并不放在眼里。何况罗密之一进北疆,前前后后连着损了三万北军。所以听得刘衍亲赴骑兵阵中迎战忽胡尔人,只是着急,生怕大战折将,让将士们一蹶不振。
      他能一箭射中瓦万活着回来,大约是运气好。当时秦观就这么想。
      只是这月余听令下来,这位九殿下的本事确实让他不得不服。
      刘衍并不过问排兵布阵,唯独对沈复礼的安排提了一回。秦观在北疆跟沈复礼相识这么长时间,只当他不懂变通,墨守成规。刘衍来了半月就看出了沈复礼的长处,确实了得。
      而兵不厌诈这回事,也确实只有他做得这么狠。像折磨瓦万、乌风风的阴暗手段,他秦观是绝对想不出来的。抓了瓦万还要放了,他秦观也是不可能做到的。毕竟,斩了瓦万,这战事就赢了,了了。
      刘衍却不这么想,斩了一个瓦万,还有瓦千,瓦百,瓦十呢!
      忽胡尔人是草原千骑的核心,他要让忽胡尔人臣服于大祥朝,必须彻底瓦解这股势力。只有让忽胡尔人分崩离析,才有可能寻得北疆乃至整个草原的和睦安宁。
      正是商量着,罗密之却亲自来了前线:“殿下,宫里的急递。”
      刘衍凝神一看,罗密之手里拿了不下十封密函。这前前后后不到七日的功夫,竟送了十二封急递。林世安是个比他更隐忍稳重的人,这下,只怕是……
      他压下了这个念想,跟秦观再三布置:“再有抓来的胡骑头子,都照着这法子损了他的颜面,放回去。只是多派些探子放话,如若再攻来,便要严刑拷打,折磨致死。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再过两月要入夏了,狼窝子的牧民可以迁回来了。今年冬歇一定要把狼窝子守住。”
      秦观听得他这么安排到了冬歇,眼下只怕是要回长安城了。罗密之手里举着的那些个急递,莫非是……
      秦观抬头看着刘衍,见得他波澜不惊,面色如常,一如他被将士从马上抬下来,一如他听得瓦万被抓,不露半分悲喜,像是心里装着半壁江山。
      不,是整个江山社稷!
      “喏!末将恭送殿下!”
      刘衍轻骑急行,回到长安城也是三日后的事。
      林世安在城北接应了他,这才知,皇上驾崩了,一直等着他回来,秘不发丧,已瞒了七日。
      他不得不佩服成锦,这天时掌握得天-衣-无缝。没等着他回来,当机立断,一招先禁足了皇后和刘运。皇上不日就驾崩了。若是有一刻差池,便又要添上无穷无尽的麻烦。
      回到泰时殿里,左自朝正在给宫娥贴花鬓。见得刘衍回来了,宫娥吓得眼泪直流。
      左自朝挥手退了宫娥,哄她:“九殿下心情好得很,只是累了,改日召你侍寝。”
      刘衍一张冷脸:“那宫娥就给了你,莫再烦我。”
      左自朝丢了手里的胭脂,摇头:“她又没有钱。”
      刘衍回他:“你爱管钱,今后便把大祥的钱库都给你管。”
      左自朝从席子上站了起来,一脸谄媚笑容:“真的?你不跟谢品斗了?”
      刘衍卸了一身行装,点头:“北疆战事胶着,朝堂上万不能再出岔子。”
      左自朝大笑:“甚好,那你什么时候上朝宣我?我那可怜兮兮的姨母今日可是差着探子来泰时殿看了好几回来。”
      刘衍终于正眼瞧了一眼左自朝,“那不急在一时一刻吧。”
      左自朝躺回席子上,翘起了腿,就没有个正经样子。“早的一刻是一刻,只有钱粮银子在我手里,才踏实。”
      刘衍脱了盔甲,唤来宫娥,坐在殿上吃起了茶。“你也是怪,左艳那里的钱不够你管的?”
      左自朝闷闷不乐:“她是她,我是我。她是个守财奴,我是生财主。”
      不一会儿,宫娥鱼贯而入,给刘衍一件一件换好朝服。左自朝蹦了起来,打了自己一耳光:“哎哟,我怎么耽误你干正事呢!”
      刘衍懒得理他,径直出了泰时殿。
      林世安已拟好了奏折,成锦早日就定了皇后的罪名,此刻都候在金华殿外,只等着他带着北疆捷报去恭请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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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自朝说,年度大戏,我不能没有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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