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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何必千里迢迢来惹我生气 ...

  •   清早敏达给刘衍梳头,见得油灯旁一枚残箭。她伸手一抓,手一吃痛,就划破了指头。
      刘衍睁开了眼:“划伤了?”
      敏达将指头含在嘴里不敢作声。
      刘衍捏起箭头,放在手心里,递给敏达。
      敏达顺着他的手摸到了那枚箭头:“这是射中你的那支箭?”
      刘衍点头:“别再伤了手。”
      敏达将箭头拿到了自己手里,轻轻地摩挲着。
      小小的一枚箭头,不过一指长,却颇有分量。箭尖四条棱边还铸有细小的倒刺,也难怪她一抓就伤了手。“这是从你肩上拔-出-来的?”
      刘衍拉起她的手,仔细查看伤口,只是划破了皮,倒无大碍。“这箭头带倒刺,拔不出来。大夫用小刀切开伤口,挖出来的。”
      敏达听得只觉得疼,小心地将箭头放回了油灯旁。用手摸着刘衍的肩头,微微发颤。
      来的那日,她帮他更衣沐浴,见得他一身的伤,她不忍心看,伸手一一摸着去,那些深深浅浅的伤口,新伤叠着旧伤,密布在他身上,触目惊心。
      她是知道的,他一直在外征战。
      只是这一回,他这么硬生生地受了一箭,听说当时流的血一路从战场上流到了界河,将马匹通身都染红了,昏睡了四五日才醒,十日才动得了身。身上只添了一个拳头大的伤口,但是连命都差点丢了。
      他这么多年,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她不敢细想,眼泪一颗颗啪啪落了下来,打在了刘衍的鼻尖上。
      刘衍将她搂在怀里,给她擦眼泪。“打仗就是要死人要流血的,我今后小心一些便是。”
      敏达只是低头擦眼泪:“你可要记得,安儿还没叫过爹的。”
      刘衍叹了一口气,想起自己有儿子了,心里暖流阵阵,这一身的牵挂真是抛不开了。“我听何行说,王品山差点杀了你,你也要小心。我还想给安儿添几个弟弟妹妹。”
      敏达红着脸点头,“那日王品山要杀死我,多亏了余溪,她用头上的簪子扎瞎了王品山的眼睛。”
      刘衍莞尔:“我让铁匠将这箭头铸成小匕首,你今后带着防身用。”
      “真的?”敏达言语里掩不住惊喜,挣开了刘衍的怀抱,站定拱手:“谢殿下。”
      刘衍看着她哭哭笑笑,变得这么快,真是小孩子一般的心性。“给了根簪子给你,也不见你戴。整日里跟只猴儿一般四处逛悠,哪是做了母亲的人。”
      提到了簪子,敏达心里一紧,犹犹豫豫地瞧着刘衍的脸,终是没忍住:“秦将军可好?我来的这几日都没见到他。”
      刘衍背过身,半晌淡淡地回了一句:“他在界河。”
      敏达轻声解释:“当日是我写信请得他来了月牙堡,在月牙堡又是我要请他来的北疆,他若安好,我也是——”
      不等得敏达说完,刘衍从便塌上站了起来,一手抓起油灯旁的那枚残箭,径直出了帐子。
      留的敏达一人呆呆坐在便塌旁,不知所措。
      大约是夜里,刘衍才回营帐里来。营帐里没有点灯,从帐外透出一丝光亮,见得敏达还坐在便塌旁,像是没动弹过。
      他愣了一瞬,走过来,坐在便塌上脱靴子。
      敏达起身,伸手给他解披风。
      刘衍用手一挡,却没想打到了敏达的脸。敏达吃痛,没忍住哼了一声。
      刘衍这才转头望向她,双眼发亮,一直盯着她的脸,像是要看看脸上是不是伤到了。
      敏达心里委屈,盈盈有泪,低了头。
      刘衍的一双手探了过来,捧住敏达的脸,一口一口地亲,从脸亲到了胸口,身下的力道一重,粗鲁地将敏达压在了便塌上。
      敏达知他是生了气,咬紧牙关,只得忍着。
      哪知刘衍力道越来越重,敏达搂住他的脖子,低低地唤出声来。
      刘衍手上的力道跟着重了,压着她的头,手掌粗粗的茧子蹭过她的脸。敏达只觉呼吸急促,喘不过气,溺水的感觉又来了,她双手不由地抠住刘衍的肩膀。
      刘衍被她抠得痛了,紧紧地皱着眉头,听得她断断续续地嘤嘤,声音越来越大,哪里还止得住,一口吻住她的嘴……
      嚯一下,营帐里亮堂了起来,敏达晕晕乎乎,一身瘫软无力。睁眼见得刘衍拿着火折子,点亮了油灯。
      他走到了帐子口,听得帐外来报:“九殿下大喜!秦将军捉住了瓦万。”
      他似乎并无大喜,仍是那般冷的声调:“让他骑着瓦万的马来定桥。”
      “喏!”
      敏达挣扎着坐了起来。
      刘衍的背直直地对着她。
      他左肩的伤口裂开了,几丝鲜血从伤口流了出来,露出些许红红的新肉,背上有好几道鲜红的印子,只怕都是她的指甲抠破的。
      她见得他要穿盔甲,抬了两次手,都不给力,赶紧起身,却腿一软。眼见要跪在地上,刘衍伸手拦在她跟前,捞了她起来。
      他只是不肯转头看她。
      敏达也不争辩,细细地给他整好盔甲,目送他出了帐子。
      油灯耗尽,却发现天已大亮。
      曹深在帐外唤她:“夫人,秦将军将瓦万的坐骑送来了。”
      敏达从半梦半醒里惊醒,她扣紧衣裳,拢上披风,几步跨出了帐子,站在帐外的不正是秦观。
      她声音里全是欢喜,全是感激:“秦将军!”
      秦观站在三丈外,朝她咧嘴笑。
      她想是奔过去,仔细看看秦观是否安好,脑海里想起刘衍那抿成线的嘴,终是忍住了。
      她朝他喊着:“秦将军可好?”
      秦观走近来,朝她拱手行礼:“公——夫人好!”
      敏达听得不知道为何泛起心酸,生生地掩了,只是定定地笑。
      曹深从秦观手里接过了瓦万的坐骑,又给他牵来一头新的战马。
      秦观轻声道:“我还要回界河,你多保重,今后,多保重。”
      敏达盈盈下拜:“将军也是,今后,也多保重。”
      曹深拱手:“将军保重!”
      她瞧着他侧身上了马,身影渐渐远了。
      敏达返身回了营帐,如今喊她公主的人又少了一个人。
      只是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公主,门外的那个人走了,倒像是做的梦醒了一般。
      她坐在便塌上,恍恍惚惚,一一瞧着帐子里的床,澡盆,席子,书案,见得窗台上有一把梳子。她拾过来,轻轻捋下残留的断发。
      “我如今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她摇头,一个人笑,不还有安儿吗?
      晌午时分,曹深带了把小匕首给她。
      匕首只比敏达的手掌长出寸余。敏达将匕首握在手里,严丝合缝般,甚是顺手。
      匕首套上刻了一个“乾”字。
      她抽出了匕首,眼睛被晃了一瞬,竟不是惯常见到的扁平样子。前端保留了那枚箭头的四棱,箭头后端融化了,加了些铸铁,铸成半指长匕身。翻转过来,拿在手里,整把匕首竟像是圆圆的扇柄,细看还有些憨态,完全不似杀人利器,只怕是这世间的独一份。
      刘乾。
      安儿的名字。
      敏达摸着那匕首。“殿下去哪里了?”
      曹深有些意外:“殿下连夜去了界河,这会该是在审问瓦万。”
      敏达点头,“那请曹大人送我回月牙堡吧。”
      曹深接了秦观送来的马,又把乌风风的坐骑也带上了,一刻也不耽误,即日启程回月牙堡。
      刘衍见得瓦万虽被绑起,失了一只眼,却仍是一副草原千骑王的架势。见得刘衍来了,只是朝他吐口水:“小人偷袭。”
      刘衍冷冷瞧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
      他只是命人给瓦万喂烈酒喂巴豆,不给他拉屎拉尿,却不动他半分。
      沈复礼是没见过这样的手段,只是暗暗称赞:“九殿下高明了得,士可杀不可辱,这么折磨下去,瓦万就是不招,也在族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刘衍问沈复礼:“乌风风后来是放回去了?”
      沈复礼摇头:“瓦万见不得乌风风那窝囊样,直接一刀砍了乌风风的脑袋。”
      刘衍点头:“甚好。关瓦万几日,就当乌风风一般放回去。”
      沈复礼大惊:“九殿下,这不是放虎归山,不妥吧?”
      刘衍摇头:“你瞧着他如今这样子,哪还是只老虎?”
      秦观在定桥休了三日,带了封朝廷的急递回了界河。刘衍拆都不拆,直接压在了案桌上,“狼窝子还有多少牧民?”
      秦观凝神想了一会,“原本应有百余,不过那日放了乌风风回去,瓦万血洗了狼窝子,只怕所剩不多。”
      刘衍盯着地图上的狼窝子问:“若是现有的兵马,攻下狼窝子,你有几分把握守得住?”
      秦观瞧着地图上的狼窝子,只在地图上画了条直线,将界河和狼窝子联在一起:“十里一铺,百里一驿,以狼窝子为上,六人一铺,百人一驿,重兵把手,粮草兵马无忧,可守半年无惧。”
      刘衍来的那日带了五万兵马,本来定桥有两万兵,罗密之带来的兵马还留了不足一万。秦观这月余已将这八万兵马重新整编。
      刘衍留了一万兵马给罗密之守界河,定桥只留了八千兵马,主责护运粮草兵马,自己仍带五千骑奔至大军前线。
      秦观安排沈复礼垫后。
      刘衍摇头:“沈复礼恪守职责,心细勇猛,你带他在左右甚是得力。罗密之已在界河,后方可保稳固无忧。”
      刘衍话音定定:“三日内攻下狼窝子。”
      “喏!”
      当下夜里,刘衍随大军到了界河以北一百里。秦观和沈复礼并未停顿,继续北上。刘衍坐镇后方,只安排人将重炮连弩沿途布好。
      第二日早晨便听得前线来报,秦观已猛攻狼窝子。夜里又来报,已将狼窝子攻下。看来失了瓦万和乌风风,忽胡尔人调兵遣将确实弱了许多。
      第二日夜里,前线来报,忽胡尔人反攻下狼窝子。这战事一来一往,甚是胶着。
      界河又送来了朝廷的急递,刘衍这会接也不接了。“回了罗密之,除了战事急报,一律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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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敏达说,吃这么无聊的飞醋,我也会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何必千里迢迢来惹我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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