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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祭拜 这样好像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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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蝉不明白他的意思,甚至一时为阴晴不定的许洲的话而感到忐忑不安,
然后就听许洲说:“从坐下来到现在,你不关心我工作累不累,在公司有没有吃好饭,张嘴闭嘴就是钱,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只能和钱挂钩。”这话里的撒娇和醋意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夏知蝉也不例外。
他不知道该问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问什么才合适。
纠结半天,脸都皱成包子,嗫嚅着顺着他说:“那你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吃饭。”
许洲唇角微勾,心情很愉悦:“在公司心情很不好,很烦,但是现在看见你就不累了,现在也有好好吃饭。”两个人一问一答,像小学生过家家。
这么幼稚的话从许洲嘴里说出来,一时间竟让他有些忽略了许洲大魔王的本质,记得他很严重的伤势,问:“你有没有换药?”
许洲刚才还正常的胳膊现在就不着痕迹地僵住了,“没有人帮我换药,你这么一说才觉得疼。”小可怜许洲看向夏知蝉,目光灼灼,让夏知蝉不知该回些什么。
顺理成章地要求他再帮自己换药,理由是现在很晚了,因为在陪夏知蝉吃饭,所以他是离得最近也最方便的人。
许洲的恢复能力一如他精壮的身体,今天伤口就比昨天轻很多,也不再出血,对夏知蝉这种体考一直倒数的人来讲,经常偷偷羡慕他的身体素质,不像夏知蝉,他低头看看自己的二两肌肉,轻飘飘软乎乎的,和许洲的根本都不能比。
换药的时候,夏知蝉闻到他身上香烟味道又重了些,然后嘟囔:“许洲你不要抽这么多生烟,对身体不好,而且你还受伤了。”
许洲有些玩味:“你怎么知道是生烟?”
夏知蝉不吸烟,当然,也看不懂烟上非本国的文字,上次让吴歧路看了眼图片,又给他科普了生熟区别,夏知蝉这才知道。
他安静为许洲绑着绷带,两个人距离很近,许洲问他:“夏小蝉,你是在关心我么?”
许洲发现夏知蝉的底线越来越低,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只有一层透明薄膜,戳破以后就是得见天光的隐晦情愫,夏知蝉向来不善于主动,许洲也不逼迫他,疏落的睫毛垂下,他发现在夏知蝉面前卖弄可怜很奏效:“哪怕只有今晚,夏知蝉,今晚爱我好不好?”
许洲不是什么恶魔,他更像是吐丝的蜘蛛,以甜美陷阱为诱饵,让夏知蝉这只可怜的虫子插翅难飞,最后被牢牢粘在蛛丝上,吸食殆尽。
然后他的手伸出,突然靠在夏知蝉心口,淡淡道:“夏知蝉,你的心跳的很厉害。”
......
许洲的话让夏知蝉惴惴难安,甚至做梦都在思考,第二天顶着熊猫眼从次卧出来,许洲早已穿戴整齐等着送他去边温故那儿了。
昨天慌乱到忘记给吴歧路打电话,今天打开手机才看他回了一个兴奋狂叫的表情包,然后说好。
吃过饭赶到城郊,霎好的天气突然变得阴云密布,风卷着尘直往前挡风上扑,伴随着第一声雷落下,江城的梅雨季宣告来临。
许洲说:“明天陪我去趟骊山。”
夏知蝉已经久违没有听过这个地名了,却还是在第一时间想起,他在心里盘算着,然后记起来明天是许洲妈妈的忌日,很早之前他们都是一起去扫墓祭拜的。
夏知蝉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洲,是应该保持生疏距离,亦或是直接说明白,但许洲提出的实在让他无法拒绝,相较于他还有妈妈陪伴在身边,许洲已经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了,如果忽略他那份庞大财产的话。
于是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点头应下。
今天对剧情的时候,夏知蝉一整个心不在蔫,很难不让人看出他心里有事。
对到小和尚下山时,边温故用卷起来的剧本拍了拍他的脑袋:“今天不在状态啊?”边温故没使大力气,夏知蝉却一下子惊觉,忙站起来,说对不起。
“可别这样儿,回头让许洲知道了,该撤我投资了。”他开玩笑的话,却对上夏知蝉很紧张的视线。
“怎么了?”边温故这才正视,“和我说说?”
“没事。”夏知蝉强颜欢笑。
“哪儿能没事儿?和你老公吵架了?”他意有所指。
夏知蝉连忙摆手解释:“不,边老师您想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边温故随即接上,咄咄逼人:“你是说你俩不是睡过的关系,还是说你俩不是恋爱关系?”
夏知蝉想说都不是,但面对边温故话中的敏感词汇,他又没办法否认,抿着唇,说:“不是您想的那样。”
“喔,我明白了,无非就是什么强取豪夺,你逃他追你插翅难飞的戏码,虽然边老师比你大一旬还多,但这种剧情我还是很懂的。”
夏知蝉不知道该说边温故浪荡还是轻佻了。他无奈道:“边老师,别笑话我了。”
“有什么好笑话你的,我说的是事实,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点错误。”说这话的时候他正翻箱倒柜找烟,本来戒了很久了,让许洲那次给他勾起馋虫了,终于找到抽屉里一根半截烟把,从瓦斯上点燃,猛吸一口,然后说:“不要以为这种剧情只有你们小朋友走过。”
边温故给他讲起了一个强取豪夺你追他逃他插翅难飞的剧情,那时候边温故年少成名,自信容颜美丽不会爱而不得,直到真的爱上一个人,但是对方有爱人,他想方设法得到了对方,但终究没能逃过命运毒手,那孩子在一个雨夜离开,逃跑的路上被卡车碾过撞下山坡,尸骨无存。
从那过后边温故就无法继续拍戏面对大众的镜头,他总觉得那镜头血淋淋的,像一双哀怨凄苦的眼睛在紧紧盯着他,后来就转行做了编导,但是自此之后,他的心理留下严重创伤,也曾多年靠酗酒吸烟麻痹自己,最疯狂的时候将自己跻身酒池肉林,从虚幻中获得片刻安宁。
边温故说:“不一样的是,当年的我们真的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但是你呢?”
“夏知蝉,问问你的心,你对他真的没有半点感情么?”
夏知蝉刚想摇头反驳,就见边温故打断他,然后说:“骗别人可以,骗我是骗不了的,那天许洲来的时候,你的视线从没离开过他身上,布灵布灵的,好闪亮。”边温故的手指在他面前做出张开合上的动作,说:“所以不管你们两个人有什么误会,或者是曾经,只要彼此相爱,不要藏着掖着啦,不然有一天后悔也来不及。”
夏知蝉陷入了沉默。
他喜欢许洲么?许洲对他做出那样的事情,还不择手段将他留在江城,给过夏知蝉一夜又一夜难堪又屈辱的印记,他分明应该恨他,离开他,就像夏知蝉心里想的那样。
可是当边温故讲起这些的时候,夏知蝉心里想到的却只是许洲那双倨傲又寂寞的眼睛,以前的许洲好像不会说出恳求或者撒娇的话,他从来不说我爱你,而是让对方来爱他,可是现在,他也有看到许洲的改变,也知道这些改变都是因为他,但夏知蝉仍旧无法正视这份感情,哪怕他在心里已经并不讨厌许洲,甚至知道他受伤一颗心还会跟着提起来。
只是他很怕许洲又变回那个恶魔,冷漠又高傲,将夏知蝉玩弄于鼓掌中。
摇摇头,干脆不想这些事,先做好眼前事情,赚钱是第一位的。
夏知蝉和边温故对完剧本,边温故不着痕迹问起吴歧路的意思,他实话实说:“他很开心,您什么时候让他过来我就告诉他一下,好提前做准备。”
边温故暂定的开机时间是在几周后,在此之前还要找几个戏份不多的群演,那都是其次,最关键的是夏知蝉:“你不要想那么多,好好准备,回去多看几遍剧本,给你放几天假,往后真的开机了会忙的团团转。”
夏知蝉下了个早班,提前在社软上告诉许洲不要来接他了,他今天走的早。昨天许洲来接他,所以夏知蝉的老头乐放在城郊,正好今天开回去。
夏知蝉撒么一路,终于看见“殡葬”两个大字,走进去问了几样,挑选了最时兴的衣裳,付过钱回了家。
骊山公墓还是之前的样子,几年过去没什么变化,夏知蝉拎着大黑塑料袋坐上许洲的车,塑料袋发出唰拉唰拉的声音,好醒目,夏知蝉有些尴尬,往怀里搂了搂。
等到了目的地,他才一样一样将东西拿出来,有纸做的裙子,还有元宝山,拿钱印过的黄纸,夏知蝉虽然年纪不大,但好像很迷信,一边烧一边念诵:“阿姨我是小蝉,这几年都没有过来,您不要怪我,我给您烧了好看的衣裳,在那边钱也不要不舍得花,许洲现在很有钱,过得也很好,你不要为他担心......”
然后扯着许洲,跪下给阿姨磕了个头。
这样好像他们在母亲面前拜过高堂一样,而夏知蝉根本没有发觉不对。
他还愿意陪他来骊山,像很早以前一样,夏知蝉也是很迷信,买了祭拜纸品然后碎碎念,不过一切都已远去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