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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保证 建立在许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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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洲没有将许惟同母亲并骨合葬,他太脏了,妈妈生前喜洁,如果知道许惟后来和另外的女人恩爱非常,估计也不会开心。
这里就很好,有序又清净,妈妈在这里一定不会再为琐事烦恼。
刚刚离开骊山就下起了雨,雨水拍打在雨刷器上,许洲忽然说:“夏知蝉,我很后悔。”
夏知蝉:“嗯?”
“如果当初我可以不被愤怒冲昏头脑,再清醒理智一些,是不是我们现在的结局也会不一样?”
这个问题没有人可以回答,作为当事人的夏知蝉也不能。
他不经意地侧眸,然后怔住了——他看到了许洲眼角的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
强大到可以用钱买下任何东西的许洲,竟然也会在一个人面前落泪,说出去估计没有人敢相信,但就是这样,在这一刻,那滴泪水轻的只有片刻就消失不见,像被雨刷刷过的前挡风,只有当事人可以证明它是真实存在的。
然后,在这一时刻,夏知蝉颤抖着,又坚定地握住许洲放在自动档把上的那只手,他的手心湿湿的,紧张要溢出身体,“我已经、不怪你了。”
“当年的事,你也不是罪魁祸首。”
“呲啦——”
急刹过后,夏知蝉还没从突然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就被紧紧抱住。
“谢谢。”很轻很低,许洲伏在他的肩头,夏季衣服薄薄一层,夏知蝉能够感觉到打湿衣服的热流,但那一定不会是许洲的眼泪,毕竟他运筹帷幄,从来不会做错。
然后夏知蝉愣了一会儿,才缓缓、缓缓地回抱住他,手掌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如同当年那副柔软又包容的样子:“好啦好啦许小洲,我们现在可以重新做回朋友了。”
这句话,是许洲期盼等待了四年的,许小洲这三个字,夏知蝉第一次对现在的他喊。
两个人终于又回归了平等的轴心。
就当许洲以为命运会对他手下留情的时候,变故还是发生了。
许氏集团的股票一夜之间全部跌停,网络上洋洋洒洒的宣撒着许洲在疗养院的照片,媒体头条上硕大几个字:“许氏现任掌权人疑似精神疾病患者,曾被关疗养院多年。”
一经发布,许洲刚刚稳下的江山迅速动荡起来。
这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事实,有照片,有依据。令许多股东们都惶恐起来,倘若他们投资的是一个精神病人的产业,随时会分裂发疯的许洲会不会带领这艘大船走向深海漩涡,这件事谁都说不准。
但唯一知道的,便是无风不起浪,肯定有舵手在背后操盘。
事情一经发布,最先在意的不是许洲,而是冯乔。
他时速八百码找到了妹妹,当时她正在美容院做脸,还没说什么就被冯乔拽起来拉走,等到上了车之后,冯乔才咆哮:“是不是你做的?”
两兄妹瞒不过彼此,冯素衣干脆承认。
紧接着,“啪”的一巴掌,扇到了冯小姐那张花了大价钱的脸上。
冯乔呼吸急促:“冯素衣,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冯素衣捂着被扇痛的脸,一脸的不敢置信:“哥哥,你竟然打我?!你从来都没有打过我?!”
“我打你?”冯乔笑了:“要是让父亲知道,他也得狠狠打你一顿。”
“为什么?!”冯素衣不明白:“这件事对咱们冯家没坏处,不说许洲是个金龟婿,就算只单单以他的能力,也足以吊打圈子里的那些公子了,你难道不希望我觅得良缘吗?”
冯乔被噎了一下,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服妹妹,许洲不是善类,当时他承袭许惟的财富时,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看着,是不敢下手吗?不是,是下手的如今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他叔叔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妹妹就要往火坑里跳,如果一朝东窗事发,以许洲的报复心,难保他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这些道理是冯乔早就对冯素衣讲过的,但沉浸在恋爱中的女孩子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人,也有一颗不择手段的心,她赌上冯家,赌上一切,就是要换取一个想要的美满结局。
冯素衣啜泣两声,然后擦干净眼泪,郑重对哥哥道:“现在你们帮我也得帮我,不帮我也得帮我,不然就看我这个冯家唯一的女儿去死好了。”
她破釜沉舟以死相逼,就算没有冯素衣的撒泼打滚,大概如果事情爆出去以后,许洲也会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冯家所为,趁火打劫这种事冯家不是没有做过,只不过做到许洲头上,还要斟酌斟酌。
冯乔也冷静下来,说:“你的手脚都处理干净了么?”
冯素衣给了那个护工很大一笔钱,事发之后就让他带着钱和家人离开江城了,她想,谁也不会在这个当口去调查事情的起因,平息乱子总是最要紧的。
然后说:“处理干净了哥哥,你放心,我不会给冯家添麻烦的。”
冯乔想了很多,然后带着冯素衣回了家,这件事情牵扯太大,总要和家里商量。
果不其然,回到家以后说清楚前因后果,冯父对女儿发了好大一通火,如果不是冯母和冯乔拦着,非要把她一棒子打死不可。
“爸爸消消气。”冯素衣跪在冯父脚边:“女儿真的喜欢许洲,求爸爸成全我们,我知道错了,也保证只会做这一回,我实在是太爱他,太想和他在一起了。”
冯乔在一旁搭腔:“事到如今,爸,咱们也知道这么做了。”
既不能让许洲看出事情是冯家在背后作乱,还要将两家联姻的事情讲的磊落又光彩,几人商量过后,决定让冯乔前去交涉。
他和许洲在这四年时间里,总归比较别人走的要近一些,就算冯乔在此时提出帮助,想必许洲也不会将他们家和散布消息的源头想在一起。
事不宜迟,事情发生的第六个小时,许洲在顶层大楼处理事情。
一连串的撤资文件摆满办公桌,冯乔进来的时候以为看见的会是一个失意的许洲,但是没有,他表现沉着,面色不改,仿佛今天只是过往最为寻常的一天。
这种惊人的冷静从某种意义上也让人感到胆颤。
只是此时的冯乔并不知道,命运早已书写下结局,不责备无辜者,也绝不宽恕犯错的人。
“我听说了今天的事情。”冯乔拉过转椅坐到许洲身边:“你怎么想?”
许洲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变化来:“什么我怎么想?”
冯乔说:“你还不着急,舆论如果持续这么发酵下去,公司的市值得亏损多少,每一秒钟都是钱。”
许洲说,我知道。
“你就真不好奇是谁做的?”冯乔狐疑。
许洲揉了揉眉心,今天处理的预案太多,他有些疲倦,点燃一支香烟,缓缓吐出一口,继续说:“还有意义么?事情都发生了再去找罪魁祸首,让他出来说什么?说什么大众都会觉得是托词。”
“所以你想怎么办?”冯乔快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许洲的神情变了变,他有些太心急。
许洲蹬开办公椅,捏烟站起来,看落地窗下的人来人往,步履匆匆。
烟灰掉到昂贵羊绒毯上,无人在意。
“我的意思是,现在最先要稳住大众的情绪,再就是找到一个强有力的股东,那些小股东们撤资也无伤大雅,许氏只要能够正常运作,再买下那些通告,很快大家就会遗忘这件事情。”
许洲点头,把烟掐灭在指尖也不觉得烫,“然后呢?”
冯乔说:“冯家愿意倾尽全力帮你,不光出于咱俩四年的兄弟情,主要是我相信你可以妥善应对这件事情,依旧能东山再起。”
他甚至找了个看似很合理的由头,笑说:“不过你也让我吃点甜头,别像个饕餮一样只进不出。”
冯乔敲了敲桌,说:“如果你觉得可行,那些小股东们手里的股份我冯家都统统买下,我们两家合作,绝对是最合适不过的。”
许洲漫不经心道:“听上去不错,是个可行的办法。”
冯乔松了口气,继而循循善诱:“但是许洲,我也不瞒你说,许氏体系庞大,我们买下那些撤资的股份也不是小数目,虽然我相信你,但是公司还有很多双眼睛看着,我不能空口白牙凭嘴去说。”
“然后呢。”
冯乔讪讪:“你知道我家那丫头对你上心很久,如果有法律这一层关系,就会将许冯两家紧紧牵在一起,不光是给冯家的保证,双方也都能更放心一些。”
“你说,”许洲瞳色深沉,有些玩味地看着他:“我和冯素衣结婚。”
这看上去是如此天衣无缝的计划,但许洲的态度让冯乔琢磨不准,沉思良久,他才说:“许洲,你要明白,到了我们这个层级的人,婚姻也只是筹码,为了稳固某些东西,也可以保住更多人的饭碗,处在什么身份,就会有怎样的责任。许氏的产业链有多少,又养活了多少个家庭,我知道你对那个Babyface好在意,我也保证你和素衣结婚后不会威胁到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毕竟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是少数。”
做哥哥的能说出这句话,已经是非常大的让步了,许洲不会不明白,冯家只是想要一个承诺,两家之间的枢纽契约,建立在许洲和冯素衣的婚姻关系上,这种事情不在少数,甚至已经被默许为理所当然。
过了很久,许洲轻笑一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