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描花

4、第4章 疯女人

　　霍坚有三个儿子，钟旭见到这院子里的疯女人，是霍坚三儿媳，霍克舟的妻子付若云。根据警局查到的资料显示，霍克舟与付若云一直住在霍家老宅，深居简出，与其他两个儿子不同，霍克舟很少去孟川市，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青山县，对霍家的生意基本上没有插手。霍坚死前，他这个三儿子接连几天外出。

　　女人疯疯癫癫的说着胡话，佣人们虽拦着，但不敢下重手，怕弄伤女人。钟旭站在一旁未动，观察着院内霍家人的举动，院子里，基本上除了霍克舟和拦着付若云的佣人外，其他人面上都是嫌弃和不耐烦的神色，像是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

　　“快，快去帮忙，拦住三少夫人！”率先说话的是霍坚的大儿媳林悦。说完几个佣人便涌了上去。霍克舟拉着自己的妻子说着好话，安抚女人的情绪，佣人们不敢靠的太前，只能挡在付若云的前面，怕她乱跑。

　　“阿舟，我看见欢欢了，你看，你看，她就在那儿呢！”付若云开心激动的指着一处说到。

　　此话说的众人一惊，因为经历了今天早上的事，霍家人现在仍心有余悸，但见付若云所指的地方空无一物，又感觉自己被戏弄一样，对这个女人更加烦厌。

　　“老三，快把若云带进去，马上有宾客要来。”霍老大催促到。

　　“若云，欢欢不在这，欢欢在房间，我们回屋去找欢欢好不好！”霍克舟试图骗付若云回屋，而女人像是真的看见了自己女儿一样，死活不肯进去。

　　“干什么呢？”夏橙大声喊到，她在里屋给霍家老二做笔录，听到前院的动静，出来一看，就见着一群人围着个女人，立马出声制止，心中想着一群大男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女人。

　　听到声音的付若云却安静下来，不再想着挣脱，她看着夏橙，神色欣喜：“欢欢，过来。”

　　付若云夏橙招手，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周围的人很快反应过来，付若云是吧这女警官当成自己女儿了。唯有不知情况的夏橙一脸疑惑，她的眼神很快捕捉到了站在树下的钟旭，见钟旭点了点头，夏橙便也不动声色的配合着付若云。付若云轻轻提着步伐慢慢向夏橙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样子似是怕惊动了眼前之人。

　　“欢欢，妈妈的宝贝，妈妈好想你。”付若云说着，轻轻将夏橙抱进怀里如同哄着小孩一样，轻轻拍抚着夏橙。

　　“若云，你看欢欢在这呢，我们和欢欢一起进屋好不好？”霍克舟哄着付若云。女人点了点头，拉着夏橙不放手，要跟她一起回后院。夏橙似乎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没有拆穿男人的谎言。

　　却没想到情绪已经稳定下来的付若云走了几步，面色陡然一变，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握住夏橙的手青筋暴起，面色凶狠：“不，你不是欢欢，你是狐妖，你把我女儿还给我，还给我。”

　　付若云突然的癫狂让夏橙有些措手不及，很快她便被付若云掐住了脖子，霍克舟赶紧将自己妻子拉开，却不知付若云用了十足的力气，一时间竟有些拉不开两人。

　　钟旭迅速冲上前，钳住付若云的手腕，动作迅速精准，付若云的手被他捏的不能动弹，夏橙趁机退开。钟旭将女人的两只手扭到身后控钳制着她的行动，女人却不顾身上的疼痛，疯狂的挣扎，嘴里不停地喊着：

　　“我要杀了你，你是妖怪，你害死了我女儿。”

　　“拿绳子来。”钟旭喊到，众人这才从刚刚的突变中反应过来，赶紧拿了绳子将女人的手绑住。霍克舟又着急又心疼的让人把付若云带了回去。

　　“哎呀夏警官你没事吧？”霍家老大上前关心到。

　　夏橙捂着脖子摆了摆手，还在不停的咳嗽，她被弄的猝不及防，脸都被掐红了，好在钟旭此刻扶着她给她顺气。

　　“钟警官，真是抱歉啊，刚才多谢你了。”

　　“没事。”钟旭客套说到，声音有些冷漠，他皱着眉，眼角瞟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二楼的人。那人背着手，一副气定神闲模样，看着下面发生的事情像是在看一出好戏。感受到钟旭的目光，那人也回看过来。

　　“怎么又出来闹了!”霍夫人板着脸出来，看到院子里乱糟糟的，很是生气。“早上闹的还不够吗？又把这个再放出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让你们看个人都看不住。”霍夫人训斥着院内的人，霍家老大和媳妇被训的面上有些羞愧，只有萍烟不屑的切了一声。扭了扭腰，懒的去看那训话的人。

　　林瑶见楼下那人看着自己，不知想到了什么，转了个身下楼去。

　　“霍夫人，这位是？”钟旭看着来人问到。

　　“这位是林老板，是我请来为我丈夫做法事的。”

　　“法事？”

　　“钟警官可能不信鬼神，但是您也看到了，我丈夫死的那么……凄惨，家里又接连出事，有些事不可不信，我这么做，是为了霍家平安，也希望我丈夫能走的安详。”

　　钟旭点头，表示理解，他对着林瑶笑了笑，道：“是这样啊，不过，有些事还请林老板跟我回警局调查一下。”

　　“有什么事您可以在这问。”林瑶依旧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是吗，昨晚我那副手铐，林老板可使得顺手？”

　　这话说得其他人有些懵，唯独两个当事人心里门清。霍夫人疑惑的看着林瑶，心里有些不安。

　　“我昨晚去霍家祖屋，想看看有没有漏掉什么证据，没想到被我发现有人半夜在那装神弄鬼，林老板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吧？”钟旭说到。

　　霍夫人一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连忙解释：“钟队长肯定误会了，林老板昨天是受我所托去霍家祖屋看看的。”

　　“是吗？”钟旭继续保持微笑，态度却不变，“不过还是要请林老板跟我回一趟警局，毕竟昨天晚上林老板拒捕，总得需要解释一下吧！”钟旭说完这话，只见对面那人侧开了脸，像是有些懒得看他。林瑶没再说话，还是被钟旭带回了警局。

　　“姓名”钟旭问到，警局里，两人分别坐在桌子的两边。

　　“林瑶。”

　　“年龄”

　　“二十七。”

　　“跟霍家什么关系？之前认识死者吗？”

　　“开门做生意，顾客而已。霍董事长在我铺子里买过东西。”

　　“什么东西？”

　　“您说呢？”林瑶轻笑。

　　“问你呢！”钟旭冷眼盯着她。

　　“香烛，纸钱，小别墅，反正死人能用到的，都买了。”

　　“手铐怎么解开的？”钟旭突然凑近，两人面对面靠的很近，钟旭目光锐利看着林瑶，像猎人盯着狼匹一样。林瑶下意识挪开了视线，片刻又恢复镇定，对视回去。

　　“不是您给的钥匙吗？”

　　钟旭冷笑，继续问到：“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我可是记得，林老板是和我一起的！”

　　林瑶侧头，避开钟旭的眼神，靠在椅背上不说话。

　　“让我来猜一猜，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从我昨天给你戴上手铐时，就应该中了你的计，催眠，是吗？撞击柱子的声音，奇怪的狂风，诡异下降的气温，是你可以营造的假象？”

　　钟旭说着，一边观察着林瑶的举动，她不说话，静静的靠在椅子上，睁着一双大眼睛，神情认真的听着钟旭的分析，像是在听演讲会的学生一样。钟旭见她这样也不恼，接着道：

　　“警局的监控录像上，我是九点出去的，凌晨两点一个人回的警局，而在附近的路段监控中，看到你的身影。如果不是催眠，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可以解释这一切。”

　　林瑶低下头，不再像刚才那样坦然的看着钟旭。

　　“这个东西你怎么解释？一份是现场找到的，一份是你店里的。”钟旭将用证物袋装着的两份符纸放在林瑶面前。

　　林瑶不屑一笑，“这种符纸，很多纸扎铺都有卖的，钟警官怎么能证明是我的。”

　　“霍坚这个人很迷信，对这鬼神之说深信不疑，他们每个十年定时有一次大型祭祖，每次祭祖的东西都是霍坚亲自采办，而霍坚每次回来都会一个人在祖屋过夜，这个习惯霍家的人都知道。

　　你的纸扎店开业不久，时间不超过三个月。霍家这次祭祖的东西是在你那采购的，恰好就出了事。而在此之前，你和霍坚的妻子单独见过几面，每次都是背着霍家人。你们聊了什么？应该不是为了采办祭祖的东西吧？

　　霍坚出事第二天晚上，你就出现在案发现场。半夜三更，一个女孩子在深山老屋，你胆子挺大啊？”钟旭连续发问，步步紧逼，眼神越发的锋利起来。

　　“做这一行的，习惯了！”林瑶依旧面色很平静。

　　“为什么会半夜出现在那？”

　　“钟警官，你相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鬼？”林瑶瞪大眼睛，神色认真的问到。

　　“不好意思，警察办案，不信鬼神，只信证据。”

　　“证据？您有我杀人的证据吗？是，霍夫人是之前找过我，但是请我去霍家办事的，昨晚去霍家祖屋，也是应霍夫人的要求，我就是个手艺人，靠这个吃饭，送上门的生意没理由拒绝。您也知道，霍家特别相信这些东西，雇主要求，我也没办法。”

　　“手艺人？”钟旭轻笑，难为她将装神弄鬼说的这么委婉，“你跟霍夫人是怎么认识的，你们私下见面都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今天早上霍坚的二儿媳，是怎么回事？”

　　“圈内朋友介绍的，霍夫人说她丈夫最近有点奇怪，经常一个人往山里跑。而且说这半年来家里也有些不安宁，想请我看看，没想他丈夫就出了意外，霍夫人心里害怕，请我去祖宅看看，顺便帮她老公超度超度。您知道的，驱鬼中邪，为死人超度，是我们的工作嘛。做过什么？驱邪呀，她给钱，我办事咯。”

　　“为什么拒捕？”

　　“您知道的，做我们这行的，看到警察第一反应当然是跑嘛。而且，那里刚死过人，我大晚上在哪，肯定第一个惹嫌疑啊！所以……唉，没想到还是被您看破了。”

　　“那何梦如呢？为什么你一去，人就好了？还是，就是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您可别冤枉我，我可什么都没做。”

　　“人怎么治的？”

　　“中邪怎么治我就怎么治啊！贴了几张符，施了个咒就好了。您看，我说了您又不信吧！”林瑶对答如流，她坐靠在椅子上，神色坦荡，丝毫没有惧色。

　　钟旭抬着下巴睨着面前的女人，整个盘问下来，她像是什么都交代了，却又像什么都没说。在警局这种人早就见惯不怪，钟旭也不急，总会找到证据，他有的是耐心。审讯室里突然变得有些安静，正巧钟旭的电话进来，接完电话，他神色怪异的看了林瑶一眼。

　　“你这是在宣传封建迷信知道吗？违法的。”钟旭正色说到。

　　“我知道，我认错。”林瑶诚恳的看着钟旭。

　　“我手铐呢？”钟旭问到。

　　“店里呢。”

　　“哟，得亏你还想到留着还我呢！”

　　“那是，省的您浪费啊！”

　　“那我还得感谢你？”

　　“不客气。”

　　钟旭低了抵上牙，笑着不再说话，意味深长的看着林瑶，林瑶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却也不畏惧他的打量，同样微笑着看着他，两人各怀心事。旁边小飞坐立不安，空气中火花四溅，这两人笑的也太假惺惺了，他尴尬的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