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描花

3、第3章 狐仙

　　霍家老宅跟以前的大户人家不一样，没有在家里设佛堂，林瑶看到霍夫人时，她在自己房间里诵经。

　　“林老板，人怎么样？”霍夫人一看到林瑶，就忙问到。

　　“人没事了，休息几天就好了。”被那些恶鬼上身，是有些耗精力。

　　听到她这么说，霍夫人松了口气。林瑶看着面前的妇人，六十好几的人，看起来依旧年轻，她保养的很好，许是这几天没有心情管理，头上多了些许白发。

　　“她身上真的是那些东西？”霍夫人试探的问到。

　　林瑶点头，“二少夫人这样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天早上天还未亮，老二和他媳妇在守灵堂，他出去上了个厕所，他媳妇突然就发了疯，谁也拉不住。”霍夫人想到这的时候皱着眉，面上还有些害怕的神色。

　　早晨？这些鬼魂跟昨晚的东西，会不会是一路的？“霍夫人可知道，霍家祖屋那副狐狸画像的来历？”

　　“我也不是很清楚，那幅画像从我来这个家的时候就有了。老爷从来不让人碰，我曾经以为老爷喜欢，便劝他离开的时候带上，他也不肯。当年我公公还在的时候，也对这幅画……”霍夫人停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道：“很是恭敬。”

　　“夫人可曾听说过，狐仙的传说？”

　　霍夫人低头转了转手中的佛珠，然后摇了摇头。

　　林瑶默不作声的观察着她的举动，“据说深山中有狐仙，若遇到有机缘的人，狐仙便会实现他们的愿望，赋予他们无尽的财富。”

　　“是，是吗，我很少来山城，从来没有听过这个传说。”霍夫人低着头，林瑶看不到她的神色。

　　“我也是刚听说不久，昨日受您所托，我去了趟霍家祖屋，遇到了山里的老人，听他们说，霍家老太爷曾经遇到了件奇事，说是在山里见到了狐仙，还说，霍家之所以会发达，就是因为狐仙的保佑。”

　　“怎么会有这种事呢？肯定是老人们瞎编的。我们家几代经商，这都是靠自家人一点点累积起来的，怎么会跟这些东西扯上关系。”

　　林瑶点头，转移了话题。“昨日我去山里看了看，霍老爷这事，有点棘手。”

　　霍夫人听到这话，面色有些苍白，额上渗了虚汗，“那，霍家以后，还能跟以前一样顺意吗？”

　　林瑶笑了笑：“夫人，我还以为您会问，霍家以后，还会出现像今天这样的事吗？”霍夫人面色一白，林瑶继续说到：“霍夫人，霍家这么多年做过的事，您应该多少也知道一些，霍家的祖屋，最好还是别再去了。”

　　听到这里，霍夫人情绪激动的拉着林瑶恳求到：“林老板，您一定要救救霍家啊！”

　　林瑶轻轻拍了拍霍夫人的手，道：“能做的，我一定会尽力，只要霍夫人您……”

　　“明白，明白。”霍夫人说完，赶紧递了一张支票，林瑶接过时瞟了一眼睛，心情愉悦。

　　青山县这些年发展的很快，城南的荒地现在建成了商业圈，城西这边都是些旧街区，建筑密集，窄巷子横贯其中，老化的电线穿插在空中，街面四处摆放着自行车和电动车。街边的建筑都是两层式，下面是商铺是，上面是住房。店铺都开着，却没什么顾客，商贩都坐在门口讲闲话，一些女人看到路过的两人，笑着同身边的人低头细语，眼睛却粘在方才经过的人身上。

　　小飞打趣到：“钟队，下次你再出来，就把脸蒙上。”

　　“滚蛋。”

　　钟旭和小飞一路走到底，才看到纸扎铺的店面，店门还是关着的。两人敲了一会门，听到里面有续续摸摸的走路声，开门的是个个子瘦的男人。男人长得很普通，穿着一身黑衣服，带着帽子，有些像旧时的店小二。“上午不开店，下午再来。”男人说着打着哈欠，头也不抬，说完就准备关门。

　　“诶诶诶诶，有你这样做生意的吗？”小飞眼疾手快，拦着男人关门的动作。

　　“警察，有事要问！”钟旭拿出证件，男人这才把目光挪到他身上，有些不情愿的侧身让他们进去。

　　钟旭一进店就闻到股很重的檀香味，店里的柜台上点着一盘檀香，陈设是旧时的风格，看起来有些破旧，屋子里光线不是很明亮。男人是店里的打杂的，老板出门去了。小飞在问话，钟旭打量着店里的一切。

　　大堂面积不大，零零散散的摆放着铜钱，纸人，香烛，寿衣等，一侧的墙面上挂着符纸，成沓出售的那种。在往后看，柜台后面的椅子上搁着把铜剑，像是刚随手放上去的。可能是男人为了赶着开门，随手放上去的。铜剑的成色有些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钟旭对这把剑，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警官对这个感兴趣？”男人问到。

　　“随便看一下，这个人你见过吗？”钟旭将霍坚的照片递给男人，男人犹疑的看了一眼，道：
　　“见过，之前来过，是个大客户，来买香烛纸钱的。”

　　“你们老板去哪了？”

　　男人沉默了一下，不情愿的说到：“早上霍家派人来请过去了。”听到霍家，钟旭和小飞相视一眼，似乎想到了一块。一通电话过来，钟旭和小飞很快赶往霍家，电话是夏橙打过来的，说霍家今天早上出事了。

　　“霍家二少夫人说是被鬼上身了，今天早上我和程序原来做笔录时，看到霍家灵堂和庭院一片狼藉，据说当时几个大汉都拦不住一个女人。”夏橙正在霍家门口等着，钟旭一到，她赶紧介绍具体情况。

　　“那人现在呢？”

　　“已经稳定下来，听说霍夫人请了个女人，那女人不知道怎么弄了一下，二少夫人就好了，现在在屋内休息。”

　　“女人？”钟旭问到，霍家院子已经收拾干净，灵堂的白布又重新挂好，霍坚的照片摆在灵堂上面，微笑的看着院子帮着给他办丧事的人。

　　“是的，大家听着管家叫她林老板。那个林老板是霍夫人请来的，其他人不知道她的身份，霍夫人说是请来帮忙做法事的，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就请过来帮了下忙。”

　　“人呢？”

　　“在书房，和霍夫人在商量做法事的事情。”

　　“呵。”钟旭叉着腰似笑非笑，心中估摸着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棺材铺的老板。专门上门落了空，没想到在这碰见了。

　　霍家是孟川市首富，家中交往的人非富即贵，霍坚生前是个体面人，死后丧事自然不能简便，虽然死的不明不白，不能大办，但该办的还是得办，后事是大房的人在安排。霍坚的大儿媳正在院子自指挥着办事的人。见钟旭过来，便叫人去请了霍坚的大儿子霍少轩。很快，一个约莫四十几岁的中年人打着招呼走过来，头发整齐，穿的很正式，袖子上系着黑布。

　　“这是霍坚大儿子霍少轩。”夏橙提醒到。

　　“钟警官。”男人招呼到，礼貌，且气派十足。“我父亲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还在调查中，目前我们怀疑是仇杀，不知道霍总可知道您父亲生前是否跟人有过大的过节？”

　　“我父亲为人和善，乐善好施，你也知道做生意嘛，和气生财，霍家很少跟人结仇更别说什么大过节了！”

　　“生意上的竞争呢？”

　　“也不是老有竞争，是对手，也是朋友嘛。”霍少轩为人圆滑世故，情绪掌控的很好，说话点到即止。

　　钟旭笑了笑，“我去给霍老爷上柱香，”

　　“请便。”

　　霍家灵堂内，两个年轻人跪着在烧纸钱。一个青年人和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两人看起来像是兄弟。钟旭想了想，这应该是霍坚的两个孙子。年纪小的那个男孩子表情看起来有些痴，据说有自闭症。灵堂边上站着个女人，也带着孝。年纪看起来跟霍少轩差不多，应该大不了多少。

　　那女人看着钟旭上香，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又忍了回去，她这幅模样被钟旭尽收眼底。上完香后，钟旭退后几步，停在了灵堂不远处，很快那女人便跟出来了。

　　“萍烟夫人，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女人下意识看了一下周围，向钟旭走过去。

　　“听说二少夫人今天早上出了些事，请医生来看了吗？”

　　“今天早上太太请的那个人看了过后，就好些了，后来医生来看说只是受了些惊吓，没什么大事。我儿子现在正在陪着她在。”她说这话时，面色有些不甘心和怨恨。

　　萍烟口中的太太就是霍夫人，萍烟是霍坚养在家里的小老婆，霍坚的二儿子是萍烟所生。

　　“警官，我家老爷，是怎么死的啊？”

　　“死因还在调查中，有结果了，自然会通知家属的。”钟旭语气很客气温和，给人一种可以亲近的错觉。

　　“警官，您不知道，我儿媳妇今天早上那事出的奇奇怪怪的，之前人都好好的，今早莫名其妙的就发了疯，重要的是，大太太请的那人一来，我儿媳妇就好了。

　　那人看起来神神秘秘的，大太太也没告诉我们这人是谁，也不让问。他们说我儿媳妇是鬼上身，但这家里那么多人，怎么就刚好上我儿媳妇身上呢？”今天霍家外面的宾客都是大房的两个人在接待，来的人也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萍烟始终觉得，今早这事出的太蹊跷，更何况医生说，她只是受了惊吓。

　　钟旭笑了笑，“鬼神之说不可信。”

　　“对了，您知道霍老爷生前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

　　“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啊，就是我家老爷回青山县后，喜欢一个人往祖屋跑，每次回来都在那待一个晚上。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山里有狐狸精呢！”说到这里，萍烟有些怪嗔。

　　“今天来那个林老板，霍董事长之前见过吗？”钟旭话音未落，一阵乱哄哄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声音是从西院传出的，这里看不见人，只听见一个女人哭喊的声音，后面跟着有人在喊三少夫人，听声音像是在拦着女人。

　　只见院门口跑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脸色苍白，满脸泪痕，嘴里哭喊着个名字。她一边往外跑，一边哭喊：“欢欢，你来看妈妈了吗？欢欢，你别走，你等等妈妈，不要再丢下妈妈了。欢欢~”

　　“若云，若云，你回来~”男人跟在后面又急有担心的喊着，一路追着她跑出来拉住女人，可女人一直在挣扎。

　　“这个疯女人怎么又跑出来了。”萍烟在钟旭身边低声说着，一脸的厌恶与不耐烦。

　　“她是？”

　　“老三的媳妇，从女儿死了之后就一直疯疯癫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