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美人妆》在槐序生

5、第五章 彻底激怒，

　　唐令纾的脸上和手臂上有不少淤青，右小臂上还有一道约一掌宽的口子，流出的血染红了她的衬衫。这副模样比之在调查局的时候更加狼狈，但更惨的是这间牢房的其他九个人，有两个被拧断了脖子，两个被自己的腰带勒死，还有两个被铁质的凳子腿戳穿了心脏，剩下的三个被踩断了肋骨，割破了颈动脉，躺在地上不断抽搐，虽然没有死，但也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整个牢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就连那些狱员都不敢进来，陈定邦走进来的时候，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是沉默。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唐令纾的长进，真的不是一点两点，他早该明白，她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蠢丫头了。
　　“陈局，你送我的礼物我收下了，没劲儿，不知道，我送的礼物，你收到没有呢？”唐令纾十分随意地坐在地上，语气坦然。一句话，陈定邦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是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唐令纾没有答话，只是看着他，陈定邦话一出口，又瞬间自我否定起来“不会，你不会知道的。”唐令纾心中冷笑，面上却分毫不显，淡淡道“陈局好像忘记了，我如今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你们拿捏的舒黎亭了，我现在是唐令纾，SATAN的Sue，Waukeen都有我的位子，你说，这么点儿事儿，我知不知道？”
　　听她说到Waukeen，陈定邦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死死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但唐令纾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平静，就像在谈论今日天气一般，轻描淡写“看来陈局对我的见面礼不是很满意，没关系，我手里还有很多……”
　　“交出来！把东西交出来！”陈定邦没等她说完，上前几步，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面色有些扭曲“我不管你知不知道，也不管那些东西你从哪里来的，趁着我还有耐心，把东西交出来，否则我直接掐死你！反正今天这里死了这么多人，不在乎多你一个，到时候只说是你们十个人因为私怨相互残杀就是了。”
　　说着，陈定邦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唐令纾呼吸一滞，却毫不慌张，说出来的话有些断断续续“你，你可以试试，要是，要是我死了，别说遇时不会，不会放过你，SATAN也一样，还有，如果我出了事，我敢打包票，你，你的那些事情，会，第一时间传遍整个越城甚至整个兰国！”陈定邦面色一沉，手上却更加用力“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吗！识相一点，把原件交出来！”唐令纾整个脸都涨红了，却依旧没有松口“有本事，你杀，杀了我啊。”
　　陈定邦手臂上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隐隐有暴走的趋势，却终究还是在唐令纾断气之前松了手。唐令纾沿着墙瘫了下来，不断咳嗽，喘息很重，好半天才缓了过来。“哈哈哈哈，你看，咳咳，你看你，你就是这样，咳咳，连杀我都不敢，哈哈哈哈……”唐令纾语气里尽是不屑，笑容挑衅，陈定邦此刻却没有心情跟她计较这些，因为唐令纾说的没错，他当然不敢杀她，阮遇时他不怕，黎新恒他不怕，舒闻安他也不怕，可是唐令纾在SATAN的地位不是摆着好玩的。
　　他不知道唐令纾有没有跟SATAN翻脸，不知道她因为什么被抓，但在Waukeen，唐令纾是什么身份，什么级别，他自然是知道的，所以，SATAN不会让她出事，如果她死了，自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更何况自己还有致命的把柄在她手里，他丝毫不怀疑唐令纾说的，会把那些东西传遍整个越城，甚至兰国的话，唐令纾有多疯狂，有多恶劣，有多狠毒，七年前，他就已经深有体会了，只不过过去太久，他有些忘记了那种无力感，如今才会蠢到再次被她威胁拿捏。所以他只能强忍着满腔怒火，咬牙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唐令纾扶着墙，慢慢站起来，那张原本极其精致的脸，此刻却没那么好看，青一块，紫一块，面色明暗不定“我能怎么样？陈局，我就是个任人宰割的阶下囚，你看，你刚才一用力，我的小命就没了，我还敢怎么样？”陈定邦只恨不能啐她一口，实在是太不要脸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刚才还在叫嚣着自己不敢杀她，现在就说她不敢怎么样了，真是太无耻了！
　　深吸两口气，陈定邦沉声道“我放你出去，我找人送你去Waukeen，你再让SATAN的人去接你，你把东西交出来。”“就这样？”唐令纾勾了勾唇角，陈定邦差点气得背过气，握紧了拳头，没好气道“那你还要怎么样？”唐令纾根本不接茬，一脸无辜“我说了，我现在这样，还能怎么样？”“你！”
　　陈定邦没忍住，一巴掌扇过去，却在她脸边生生停住，颤抖着收回手，喘气声粗重，缓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我知道了，方阳，我会弄出来，让你亲手杀了他，还有几个人，我也会想办法送到你手里，展成那边我没办法，他不是我能控制的，而且我现在联系不上他。”
　　唐令纾丝毫不为所动，歪了歪头，淡淡道“我要杀的人，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杀，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唐令纾，你别得寸进尺，你手里只有那些东西，没有人证，当初名单上的人，已经被你杀得差不多了，我只要杀了你，他们不会把自己往死路上推，死无对证，就凭你手里的那些东西，不能把我怎么样！”陈定邦从未想过她如今这般难缠，油盐不进，脾气比七年前更是有增无减，气得要死，却又无可奈何，即便十分心虚，也只能硬着头皮，出言威胁，却不料唐令纾说出了让他更加震惊的话“我倒是要谢谢你提醒我了，人证啊，谁说我没有？”
　　“你，你说什么？”陈定邦大惊，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唐令纾淡定地摸了摸下巴，活动了一下手臂，缓缓道“是谁告诉你那些人我都杀干净了？李政庭，听着耳熟吗？他就是我的证人，只要我让他说，或者我出事，他就会出面作证，你说，这个证人够不够分量？”“不可能！”陈定邦面沉如水，这次却半分不信唐令纾的话“李政庭是当中职位最高的，你最先杀的就是他，所有人都知道，他八年前就死了，你说谎也要动动脑子。”
　　唐令纾没有半分被拆穿谎话的慌张，十分镇定“你也知道，他是所有人里职位最高的，知道的自然也最多的，那我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让他死了呢？人都是我杀的，谁死谁没死，难道还会有人比我清楚吗？我可不是你，连自己做没做过都记不清了。”
　　“你胡说，当年那些人都死得那么惨，怎么可能……”陈定邦突然噤声，似乎想到了什么，额角青筋直跳，如同被人掐住了咽喉，说不出话，满眼的惊骇。
　　唐令纾笑得越发灿烂“看来你想到了，你说得没错，所有人都死得极其惨烈，除了一个人，第一个被杀的李政庭。你觉得，我是因为心软，还是第一次出手害怕，所以对他格外好吗？”没错，陈定邦想起来了，所有死去的人里，只有李政庭，死得很正常，服用相克的食物导致窒息死亡，因为死因太正常，他一开始甚至没有把这个人的死亡带入“3115案”，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但此刻想起来，只觉得毛骨悚然。
　　“你还是个人吗？”要是说陈定邦刚刚还想跟她谈条件，那么现在只剩下深深的恐惧。面前的这个人，居然可以把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不仅找到了本该全部被销毁的证据，还留下了一个致命的人证，他不敢想象，唐令纾当时是怎么样的镇定，才能在疯狂杀戮的同时，冷静地留下了引线，将一颗定时炸弹埋在了他们身边，只等着合适的时机，点燃引线，引爆炸弹，还让在炸弹旁边的他们毫无察觉。
　　听到他的这句质问，唐令纾只觉得可笑至极，语气阴冷“这句话，还是送给你们自己吧，当初你们对阿然和那些女孩子做的事，你们是人吗？”“高秋然，高秋然，就是为了高秋然！她是你什么人？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的人，你至于吗！为了她，你杀了那么多人，连你跟遇时那么多年的感情都不要了，至于吗！”
　　陈定邦是真的无法理解，不过是国安三年的同窗情，为什么唐令纾要为高秋然做到那种地步。唐令纾没有回答，或者说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陈定邦也没能再跟她多说些什么，因为，更大的麻烦已经找来了。
　　陈定邦只来得及让人把唐令纾弄到另一间牢房，便匆匆离开了。
　　会客室
　　面对对面的两个人，陈定邦此时是真的无奈了，应付唐令纾已经将他弄得精疲力竭，舒黎忻和黎心仪两个人也不知道哪里得的消息，居然这么快就杀了过来，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陈局，不知道我妹妹到底犯了什么罪，你要把她关到这里，如果我没记错，亭亭她当初可是因为你们的判断失误才会殉职的，怎么，过了这些年，你就不记得了？”舒黎忻面色如常，说出的话却是十分不满，陈定邦甚至来不及解释，一旁的黎心仪更是激动“定邦，真的是亭亭吗？真的是亭亭吗？亭亭真的没死？她真的没死？”面对黎心仪满怀期翼的目光，陈定邦一时有些噎住，不知道该如何说。
　　舒黎忻并没有什么耐心，拍了拍黎心仪的手，安抚了她过于激动的情绪，温声道“妈，不要着急，不着急，是不是，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不着急啊！”见陈定邦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舒黎忻神情立刻冷了下来，截住他的话头“陈局不会连人都不让我们见吧？”舒黎忻的表情分明在说，你要是不让我们见人，今天谁都别想好过，再加上黎心仪也在，陈定邦即便再不愿意，也没有反对的理由，只得苦笑道“自然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