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洗牌》夏灵素

7、chapter 7

　　最近一段时间，李容容每天晚上都和许呈保持将近一个小时的通话时间，最开始李容容全部的时间都用来问物理问题，后来自己练的多了，也就没那么多要问的问题了，渐渐地李容容鼓起勇气开始和许呈聊一些别的话题，有时候是班上的同学，有时候是最近流行的电视剧，时间也从五分钟聊到十分钟再到二十分钟，有一天，许呈说，李容容我发现我们之间的交流已经不是单纯的学习了，今天你要是没有问题的话就这样吧。

　　李容容说别别别，许呈你先别挂电话，我突然想起今天有一个题我还不会呢，说完许呈听到那边响起哗啦啦的翻书声。

　　许呈声音里含笑，他说李容容你这种行为就叫得了便宜卖乖。

　　李容容赶紧否认三连，转念一想明明是自己帮了他，怎么就处在劣势地位了呢，于是有点生气，质问说许呈你什么意思啊，你要不想辅导我了就直说。

　　许呈说没有，就是想逗逗你，你和我聊什么我都愿意听。

　　李容容感觉自己的心跳仿佛漏了半拍，她按下内心的狂喜，故作平静的问许呈，“真的吗，你没骗我？”

　　许呈说当然是真的。

　　李容容在电话这头发出了无声的呐喊，因为许呈刚刚说的那句话，她觉得自己晚上可能兴奋的要失眠了。

　　“喂？李容容，你还在吗？怎么不说话”

　　李容容说在在在，但我还有别的做业没写呢，先挂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早上李容容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了班级里，被苏唯嘲笑道是最近流行烟熏妆了吗？

　　李容容本想翻个白眼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只好说你少来，我要睡觉，说完就趴在桌子上，一直睡到了上课之前，连早读都把书竖了起来以防被发现偷睡。

　　苏唯心想他们俩现在是完全掉个了吧，这种事情以前都是他会干的，现在换成李容容了。

　　少女的心思只能和少女分享，体育课自由活动，李容容和陈茹绕着操场一圈一圈的走，她和陈茹讲了昨晚她和许呈两个的谈话内容，陈茹显然很兴奋，一直追问李容容然后呢，然后呢。

　　“后来我就把电话挂了”

　　陈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李容容啊李容容，你怎么就把电话给挂了呢？你这要继续和他聊下去，说不定你今天的头衔就是许呈的女朋友了呢”

　　李容容立马回说哪有那么夸张。但其实心里也有点后悔昨天那么早挂了电话，无奈她这个人没谈过什么恋爱，昨天许呈那么说完她大脑立马down机，完全不能重启。

　　篮球场上李容容他们班和兄弟班在打比赛，陈茹想去看苏唯，便问李容容去不去，得到李容容否定的答案后便抛下她一个人乐颠乐颠的去了。

　　李容容依旧在操场上慢悠悠的走着，这时许呈倒着跑到李容容的前面，说：“走这么慢可一点都没有运动的效果”，跟着配合李容容放慢了速度。

　　李容容回了一句要你管，接着伸出腿想要踢许呈，被他轻巧的一躲，之后许呈改为倒着走路，他摇摇头说李容容你这腿踢的软绵绵的，没什么攻击性。

　　李容容皱起眉来，说许呈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怎么这么会怼人呢。

　　许呈耸耸肩，笑而不语。

　　见对方没回应，李容容也不再吱声。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地又走了一会儿，李容容忽然瞥见老陈出现在了操场上，他正往操场看台下面的体育老师办公室走去，她正疑惑老陈为什么要去那儿，转眼又瞧见他们体育老师程崎也在往那儿走。

　　虽然李容容他们平时总是老陈老陈的叫着，但其实老陈也才刚满30岁，大名陈泽辉，在一众资历比他深的教师面前也只不过是小陈而已。陈泽辉在学生中有很高的人气，一部分原因是长相，另一部分原因是他在课堂上散发的魅力。陈泽辉上课基本上就带一本化学书和王后雄手册，不怎么用ppt，觉得必要时才写板书，因为他曾经说如果自己写了很多板书，大家就只会忙着记笔记而忽略了自己说的话，但李容容倒挺喜欢陈泽辉写板书时的状态，拿着粉笔颇有指点江山的风采，化学方程式被他写的刚劲有力。而且据班上的人同学说，陈泽辉目前还是单身，不结婚是因为有一个念念不忘的前女友，两个人本来说好大学毕业就结婚，结果人家大学上到一半就出国了，再没回来，仅打来了一通电话通知陈泽辉分手。
　　李容容听了直觉得好笑，她心想如果这是真事儿，那就真应了“生活总是比电视剧里演的要精彩的多”这句话，如果是假的，她倒也佩服编出这段故事的人，将来当个八卦记者肯定不成问题。不过此情此景，的确勾起了她的好奇心，直觉告诉她程崎和陈泽辉之间一定有点什么，于是拉着许呈就跑到了看台底下。办公室有两扇门，程崎和陈泽辉只关了他们进来时的门，另一个门留了条缝，李容容努力把耳朵贴近门边，试图听清楚他们在里面说什么。许呈在旁边看着李容容，一脸无可奈何。

　　“你什么意思？莫名其妙的谈什么离婚？”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离婚”

　　陈泽辉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是因为周如菲，我向你道歉。但是，那天我们只是吃了顿饭，之后没有再见过”

　　程崎冷笑，说：“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在你心中就是嫉妒猜疑心这么重的一个人？”

　　陈泽辉不解地问：“那你到底为什么想要离婚？”

　　程崎回道：“就是因为真的受够了，跟你住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好累。我出差跟你说记得浇花，结果回来一看死的死，枯的枯，我不给你做饭你就吃方便面，冰箱里我买的馄炖你看不到吗，还有衣服不穿就放到洗衣机里，左一件扔到沙发上，右一件扔到书房里，来回捡来捡去的我烦都要烦死了。说白了你娶我就是单纯想雇个免费保姆吧”

　　后面的话，李容容没再听，刚刚的谈话内容已经够让她震惊的了，她看着许呈，半晌才说话：“生活还真是精彩啊”

　　许呈则面色沉重，没有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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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连几天，李容容都没办法做到好好听陈泽辉的课，准确的说，只要一看见他，李容容就会想起那天程崎和他在办公室说的那些话，她一边安慰自己时间一长就会忘掉的，一边又捶胸顿足，后悔为什么那天要去偷听。

　　这天上课，李容容再一次走了神，陈泽辉叫她起来回答问题耽误了好一段时间，白泽偷偷提醒也无济于事，陈泽辉没有生气，只是说注意听讲，随后又叫了齐玥回答，齐玥答得相当完美，还给出了不同的思考方法，得到了陈泽辉的表扬。齐玥坐下的时候，回头看了李容容一眼，得意地朝她笑笑。

　　下了课，苏唯问李容容：“你和齐玥怎么回事？刚才上课我看见她回头冲你笑，意味不明。”

　　李容容回：“她看我不顺眼”

　　苏唯又问为什么，李容容说因为她觉得我碍着她事儿了。

　　苏唯感叹道你们女生的心思真复杂，哪像我们，互相看不顺眼就打一架，打完了没准儿就成好兄弟了呢。

　　李容容其实不讨厌齐玥，她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必要和一个15岁的女孩子去计较什么，可站在齐玥的角度，李容容是一个侵入者，介入了她和许呈之间，尤其是当她看到许呈与李容容的关系日益亲密，仇视的情绪就不断增长。

　　当然，这一切李容容并不知晓也无暇顾及，于她而言，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一周之后的期中考试。除去每天上课的时间，李容容把每个课间的10分钟留给了英语和语文，这两科是她的强项，不需要花太多的复习时间。而自习课会完成数学作业，有不懂的可以直接去办公室问老师。物理她有许呈，化学生物都是刚入门的知识，还能接受。而文科里面，地理是李容容最头疼的科目，什么确定地方时、计算昼长夜长，热力环流，李容容上课就跟听天书似的。陈茹就曾亲口告诉李容容，如果把生物和地理交换一下，她倒是很愿意去学文。

　　李容容选择了一个最笨的方法，就是看书。课本和讲解资料她一句一句的看，不放过任何一个字。有不懂的地方她就先把它们都背下来，然后去做题，错题整理到错题本上，自己先看解析分析错误原因，实在不会的就去找老师。那几天她一闭上眼，就感觉地球在她脑袋里转啊转的。

　　李容容自知自己的学习天赋不高，不像许呈很快就能掌握新知识，她只能靠不断的复习、练习、记忆来加深熟悉程度。苏唯见李容容疯了般的学习，很是不解，就跟她说以后大大小小考试多的是，何必在一场考试中投入这么多精力。李容容却跟他讲，

　　“很多事情你去做了，觉得付出了不少，到头来可能还是一场空，但学习上的努力不会辜负你，学到了就是你的，多好”

　　苏唯继续追问，“可是这样学不会学傻了吗？”

　　李容容瞪了苏唯一眼，说：“你觉得我现在很傻？”

　　苏唯说：“不是，我只是觉得，现在的应试教育有把大家变得同一化的趋势，学生只是为了学而学，他们不去想未来，不去思考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在老师和家长的压力下，他们成为了笼中鸟，被束缚住了自由”

　　李容容沉默了，她回想起自己第一次上高中时的状态，和苏唯描述的相差无几。整个高中生涯，呆板盲目的学习，直到报大学填志愿的时候李容容才意识到自己对于未来什么都没考虑过，稀里糊涂听了家长的建议报了志愿，然后上了大学，过着平平无奇的人生。

　　但命运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李容容想要改变，她要争取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想变得像他一样优秀，想变得勇敢。

　　放学的时候，李容容叫住了苏唯，带他来到窗户前，窗外是一批批正在涌出校门的学生，她对苏唯说：“苏唯，最近我学习特别特别累的时候，就会故意晚一点离校，然后来这边看看大家，我就会很感慨，觉得自己可能以后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快乐了。”

　　李容容顿了顿，接着说道：“你没听错，是快乐。我承认，每天学习新的知识是一件很难的事，但其实，比起以后我们将要经历的，这根本都不算什么。成年人要经历心酸痛苦无奈的时光有大把，他们习惯在夜深人静时放声大哭，第二天又若无其事地去上班，这样背着书包和朋友肩并肩开玩笑的日子不会再有。之前你说的那个问题确实存在，我没办法反驳。但我想告诉你，在高中遇到的人，绝大多数人，今后你再见到他们，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单纯美好了。以后你若再回忆这段时光，不仅有无数个挑灯奋战的夜晚，也有穿着校服背着书包青春洋溢的每个人。”

　　苏唯一直偏头看着李容容，对方说话的时候，他看见她眼睛里闪烁的光芒，投射出的是她满心的期待，他惊讶于她内心有着坚定的力量。如果说以前苏唯只觉得李容容有趣，那么现在，他开始敬佩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