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攻一夜之间变成鬼了怎么办》叙白者

3、chapter 3 男鬼什么的最可爱了

　　漫长的日子一天天咻地溜去，我整日待在家中，时而接稿写作，时而逛逛论坛，而黑影的修长身躯已经接近人类理想的范畴。

　　每当我半夜里从床上起身，它总会用有力的双臂悻悻地拥拢住我的上半身，只是于黑暗我窥不见它眼底浓稠的墨色，偏当是顾余兴起向我撒娇。

　　它干净的双眼倒映着我的身影，像法庭宣判官般禁止我一切罪愆，拔下猛虎所有的尖牙唯余心底的柔软。

　　黑影温顺地把头躺在我的大腿上，垂着眼眸不知看向何处，又胡乱摩擦着我臂弯的肌肉，像头幼稚的小兽寻求主人的庇护，我如同中了罂粟的毒沉醉地笑了笑，被蛊惑般抚摸上它的面颊，喷涌的喜悦几欲溺毙所有神经感官。

　　它是鬼，是被人间排斥恐惧的异类。即使我知道我有不合常理的包容和淡然，但是没有精神寄托我会像离了沐泽的花一般枯萎凋零，以至于我无法深刻体会他人的惊惧。

　　况且，我最爱的顾余，一直都是好人......不是吗？即使做鬼，也绝对不是恶鬼！没有人可以用言语玷污扼杀他的纯真的灵魂。

　　夜幕再次降临，我整个人陷入柔软的床榻，以安歇我疲惫瘫软的四肢。我正面对衣柜侧躺，双手并拢垂在身旁，眼神时而暗中流转，却浑然不知身后有道黏腻阴暗的视线在窥探我。那黑影已经化为了成年男子的模样，身形与顾余本人无异，它悄然靠近了我的后背，又紧贴着我的背部逐渐躺下。在这时，我的身子有些不自然的紧绷，凸出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明显上下一动。

　　黑影的抚摸实际上是冰冷的，我不禁打了寒颤哆嗦了下身体，又感受到它的左手侵略性地攀上我的臂膀，最终前向覆上另一只五指舒展的左手，十指默然相扣，一片惹人的凉意仿佛融化了言语，气氛却如长焚的柴木酝酿着熠煜的点点星火。

　　在寂静的室内，高大的身影浪漫地凹向我。

　　“我...不记得我是谁，但我很喜欢很喜欢你。”它缱绻的呼吸声砸在我后颈柔软的肌肤上，引得我抿着笑缩了缩细长的脖子。我略一思忖便转过身去，悄然把整个头狠狠埋进它坚实的胸膛，头顶紧密地抵住了它的下巴。而我只闻见它凸显痴缠的笑，好似在聆听波西米亚禁忌的诗歌。

　　我相信你，你说的话都是真的。情绪翩跹百转千回，却于无声中止息了干戈。

　　“你是顾余，我的爱人，你因为一起车祸伤了脑袋，所以忘了很多事。”

　　我狡黠一笑又好整以暇地瞧它，半真半假地编排着故事，实则话有很多漏洞。只是黑影的思维仍是不甚清晰，白日的时候也不曾出现。

　　它似乎并不知晓自己是鬼魂的事实，而对于诓骗这只鬼我亦乐在其中。

　　“爱人...真好。”它独自着迷般呢喃几句便禁了声，晦食的阴云驰上这副俊朗面孔。我无法睁开沉重将垂的眼帘，只能阖闭着双眼呼吸颈间它令人放松的味道，脑袋兜着困意不由得变得分外昏沉，我便靠在它怀里安静睡着了，而自己却遗憾错过了它那声诡异阴沉的低吟。

　　“宝贝，只要能再次见到你，即使是坠入十八层地狱我也在所不辞。”黑影勾弄着我渗出汗液的鼻尖，把薄唇覆上了温热的额头像荒诞兽类印下自己独特的气息。

　　“啧，无论是这里，还是那里，都是属于我的。”黑影宠溺地捏了捏我泛红的侧颊，紧接着半途撤离了双手，亲密无间地再度拥住我，“亲爱的，我们就是一切……”

　　窸窸窣窣的碎响萦绕耳畔，空气中的凉意随即嚣张蔓延，我不自觉眉间紧锁，把自己裹紧床被的更深处，双唇细微轻颤，以攫取丝缕暖意。它惶恐地怀抱着我，如同可恶的盗贼窃取人体的温度，我的手指不由得用力挣紮而攥紧了身下的白被。

　　只见壁上人影撕心裂肺张牙舞爪，难见暧昧初深，如同一众颤栗的灵魂，终究被无尽的欲望蚕食。崭新的光阴里有新芽破壳而出，自此欣欣向荣。

　　一切疯狂被压抑在急促的呼吸声中，扭曲的情感在黑暗中恣睢叫嚣着，药石罔效。自我的灵魂藏身于无垠的月色，远去了鼓角争鸣。

　　当囿于波诡云谲的人间，只好披上怪物的皮以贪图苟活。

　　“总有人要为爱情牺牲的，如果他不情愿，那么就送他去见死神吧......”

　　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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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间之时我悠然转醒，却仍能感触到身前不轻的重量，朦胧迷离地睁开双眼，却惊诧地发现是顾余正紧紧怀抱着我的上身安眠。原来黑影已经完全凝实了躯体，外貌与正常人无异，跟顾余原本的样子一模一样。

　　“早安，” 顾余在我惊讶的注视中醒来，眯起眼缝对我一展明媚笑意，“我好像想起来了，你是我最爱的人对不对？”我鼻间莫名有些酸涩，面上藏着羞意，异常谨慎地点了下头，一腔脉脉思念化为了三月潋滟春水，在我疮痍的心脏间迂缓淌过，是滚烫鲜活的热情。

　　我看着他对我笑了，我死灭的赤心仿佛再次活过来了，所有追慕不只珍藏在胸口。

　　到了这时，即使在白日，顾余也能够陪伴在我身旁了。

　　喜不自胜，往昔的悲伤霎时烟消云散。

　　顾余恢复后从未过问以往的事情，除非我主动追忆那些岁月。但是我没有办法解释其他的东西，人鬼殊途，于是我始终避免提起他的信息，害怕他戳穿真相后的茫然失意，惶恐爱人再度离开我。

　　顾余的右手抚摸上我的面容，俯身在额头印下温柔一吻，然后游移至鼻尖，最后像饕餮饿鬼般啄吻上了其温热的唇瓣，却压抑着欲念一触即分。

　　我背朝着顾余穿衣起身，低头抚平衬衫的褶皱，没能发现他痴迷地看着我白皙的后颈，声音逐渐低沉，心中炽热的焰火爆发开来，像是要碾碎了眼前的一切若野兽进食再拆吃吞噬进肚。

　　回首注意到顾余仍然一脸茫然的看着我，他未被掩盖的肌肤被暴露在空气之中，原来并没有穿上衣服。顾余的身体曲线格外明显，腹部几块肌肉凸起，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自然，充满了男性的力量感。我略微羞赧地打开衣柜，拿出了一套顾余的衣裤让他赶紧换上。

　　洗漱完毕后，我走到客厅，发现桌上放着一份煎好的鸡蛋和一杯牛奶。顾余安静地坐在对面注视我，右手慵懒撑着下颚，朝着我绽放温柔一笑，“快来吃饭啊。”

　　我的心脏似乎要在胸腔里炸开，眼中满是他清俊秀气的面容。

　　顾余的头发有些长了，几缕凌乱的碎发紧贴着他瘦削的面颊，幽深的黑眸孕育着一抹流光，眼睑上浓密的睫羽投下一片密集的阴影，突显出眼窝处更深了。眉骨形状优越，鼻梁精致高挺，微笑着的嘴唇红润而美丽。

　　顾余一直都很漂亮，是个被爱芙洛狄忒垂青的孩子，他生来就被倾注了额外的关爱，有太多人被他精美的皮囊所吸引。

　　在我的心目中，只有像顾余那么美的心灵才能配得上这样夺目惊艳的外表。凡夫俗子的笔墨画不出他深邃眉目间甚至一分的缪斯般的精妙神采。

　　他的善良，他的温柔，他具有的一切美好，都值得最好的。他的眼睛，能把我的黑夜镀成一片璀璨。

　　“谢谢亲爱的，”我缓缓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了刀叉享用自己的早餐，细细品尝咀嚼着美味，时常和顾余调笑搭话。

　　过了一阵，他走向我，端起了空掉的餐盘器具和我喝剩的小半杯牛奶。

　　“你……你不吃东西吗？”我对着他走向厨房的背影，疑惑问道。

　　其实我不是很确定现在的顾余能不能吃东西，于是心里不住地打起了鼓。

　　顾余目光不断闪烁，掩住了不知名的情绪，“还没，不过...冰箱里好像没什么菜了。”他盯着装着少量牛奶的玻璃杯，杯沿还有细微的痕迹，不自禁咽了口津液，燥热地扯了一下自己的领口。

　　“我现在去买，你先找点东西填饱肚子，我马上回来！”我急匆匆地出门去，跑到距离最近的超市购买食物。

　　顾余回首不露声色地瞥了一眼，突然眯窄了一对眼缝，眼底厚重的偏执和扭曲于岑寂中侵蚀着空气。他赤红着双眼，阴沉觊觎着我毫无防备的后背，又伸出红色大舌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唇瓣，终了缓慢地吐出一个字“好。”

　　不，你怎么可以走呢……外面的人多脏啊，宝贝乖乖的，永远待在我身边吧。

　　可是该死的，我现在不能阻止他，我不能让他怀疑我。他会是我的，他一直都是我的，他逃不掉的。即使是我死了，我也要拿绳子紧紧捆住他，让他跟我一起下地狱。

　　他情不自禁地思索着，悬空的指尖却不受控地颤栗，几条青筋像蜘蛛肢体盘虬上了他略有狰狞的面部，野蛮生长，鼻息格外沉重。

　　刹那间，一抹黑影从顾余分离出来跟随上我的步伐，不知不觉间覆上了我的背部，又无声融入了我的身体里。

　　亲爱的，我会一直看着你的，无论……在哪儿。

　　妖孽的鬼魅勾着唇对着空气柔声道：“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在我离开家之后，顾余便拿起了我用过的杯子，探出濡湿的舌头变态地舔舐杯口，湿意汹涌，流溢出的口水覆盖了原有的痕迹，把剩余的奶液倒入口腔中，最终意犹未尽地咂了嘴，发出一声满含深意的叹息，还享受般地闭上了眼。“宝贝怎么这么美味？啊...对……就这么亲我。”

　　“对了，我好像还没刷牙呢......”顾余洗完餐具后，莫名觉得口干舌燥，随即转身走入洗手间。他先是踟蹰一阵，尔后意味深长地盯着我杯中的牙刷，缓缓而诡秘地笑了。

　　他不假思索抽出了我新换的牙刷，嗅间上面残留着牙膏的清香，有些使用过的湿意。顾余微微打开牙关，唇瓣含住牙刷的头部，湿漉漉的口腔淌出唾液，舌尖辗转舔开细密的根毛，让它于嘴里天翻地覆，咕叽作响，尔后一种酥麻的奇异感觉瞬间冲向四肢百骸。

　　顾余俊美的面容上蓦然涌上一抹深深的沉醉，沉睡已久的欲望在神思徜徉中悠然苏醒。男人的眼神阴鸷狂热，充斥着疯狂的占有欲，时不时自言自语，陷入龌龊的无边幻想而无法自拔。

　　我独自拎着一个鼓胀的购物袋走在回家的路上，却忽然注意到旁边的草丛里探出一根黑色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