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只借秋风渡 逍遥忘却愁 ...
-
这大抵是清儿开灵智以来度过的最无聊的半年了，自己对那山君真是服气到底了，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鸟！天天不是打坐就是看什么经文，自己还必须表现得很上进、很感兴趣、很受教的样子，以此来圆数月前自己对那山君撒下的谎。可清儿本以为就算是禾姐姐那样一心想要升天的妖，也不会如山君那般，半年如一日的清修，自己十天能和她说上一句话都算是好的了，可人家压根就没有半点要和自己闲聊的想法，这样下去，自己还没成仙，恐怕就得疯掉了。
“山君，您到昆仑虚都一百年了，难道这百年过得都和这半年差不多吗？”清儿看这情况就知道差不多，但见天色刚亮，这山君又如往日那般从坐垫上起来准备出门，便实在忍不住发问了。
“的确差不多。”希有见小狐妖今日反常的早起了。
“可山君您都不会觉得无聊吗？”
“怎么会无聊？大道无穷，宇宙玄妙，吾生有涯而道无涯。”希有见小狐妖似乎有什么事，又开口问：“你是不是将三月前我借于你的天书理解完了？还要看吗？我们可以相互讨论。”
“不是不是，是这样的，清儿自知没有道缘，仅凭一些经文，恐难以理解，不知山君是否也认为......。”天哪，让自己去理解什么“人法地，地法天......”这样的东西，不如让自己沉睡个十年，清儿面不改色的在心里哭喊着。
“认为什么？”希有也不太明白这小狐妖今日到底想做个什么。
“山君，书上不是说，要多多去感悟这大千世界，从自然中去感受道的存在吗？可山君您就这么呆在樊桐山顶上，怎么去感知呢？”清儿突然想起之前灵海中的经文所说，暗想这经文也不是全然无用嘛，起码用来骗骗这山君还可以说得滴水不漏。
“我白天可以用神识去感知一切，自然不用亲自下樊桐山顶。”这点希有不是没有想过，虽然星君让自己要像普通道人那般修行，可亲自去感悟和用神识感悟，貌似没什么区别。
“可是自己不去看看这昆仑虚的大好风光，就用什么意识去看，这怎么能一样呢，书上不是还说‘言虽成理，事或渺冥’嘛？”自己从前听那些书呆子说过的话，今日竟然用上了。
“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你从前问的一些问题，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希有觉得这小狐妖倒是挺有几分机灵的。
“这不就对了，说不定山君您多下山去走走，悟道的进度就更快了呢，清儿也能跟着沾沾光不是吗？”清儿就想下山顶去转转。
“悟道是没有进度的。”希有正经的反驳清儿。
“是是是，就是对悟道有好处对嘛。”
“行吧，走吧。”希有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但道理总归是对的。
一叶落知天下秋，希有出了这樊桐山顶，才知秋意已浓了，不由得慢下脚步欣赏。
“山君从前一直呆在天界吗？”清儿见希有停下了脚步。
“灵智成熟后，在天柱上呆了一万多载，就和在樊桐山顶没什么区别，然后才化为人形。”希有一时竟有些莫名的黯然。
“那山君岂不是错过太多人间繁华。”清儿唏嘘道。
“繁华如梦，无须眷念。”
“您都没有见过人间繁华，怎么就说繁华如梦呢？这就好像我说成仙不如做人。”清儿背着手，低头踩着落叶。
“做人有什么好，我化人形已有百年，从前见万物渺小，如今万物见我渺小。”
“做人当然好了，人比妖自由多了。”
“精气而生者，人也。如今万物若想成仙，生而为人可以至少少修五百年，若为圣贤又可以少修两三百年，从这一层面来说，做人当然好。妖若想为人，得连续三世都未行坏事，因果承负不大，又或者一世行大善，这样便可论回入人道。”
“得三世啊......”清儿听了这话，顿时觉得来世为人似乎没什么大希望了。
“我有一神通曰宿命，凡世间受轮回之苦者，我皆可以见其前七世及今世过去，我可以替你看看你前两世，这样就知道你有没有可能来世为人了。”说着，希有便伸手往清儿天门上探去。
“不不不用了，清儿这一世好好修行就行了。”清儿接连往后退，从前自己去人间和那些书生间的荒唐事要是被山君看见了，再多关自己十年百年的，可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希有正疑惑小狐妖为何不让自己看，却见她又问道：“山君，您化人形才百年吗？”
“我发育慢，从前和你说过。”希有不是很想提起这件事，便径自又向下走了。
“我六百年时化为人形，如今做人已有四百年了。”清儿快步追上去。
“你不是才九百多载的修为吗？何来四百年？”希有看了她一眼。
“不是按虚岁来算，我就应该是千年狐妖了，那不就是四百年吗？”清儿大言不惭，丝毫不脸红的回道。
“那你这虚岁也虚得够久，别高兴太早，千年狐妖大多都得历雷劫。”
“雷劫......我从前两次雷劫，都是姐姐替我挡了的。”清儿这时候有些惭愧了。
“你姐姐乃青丘天狐，本体应有九尾，不过上次见她，她的本体为何只有三尾？”希有虽知天狐之尾有其妙用，但不信月魅可以为了行善舍弃六尾。要知道青丘天狐要到一千年才能完全修成九尾，而九尾修成之前，其尾并无妙用。九尾修成之后，每用一尾，就不能再修成了，其尾不仅可活将死人，还可用来替自己挡天劫。想到这，希有见小狐妖还未回答，又问：“莫不是你姐姐替你挡雷劫，自己用去两尾罢？”
“倒也......倒也不是，姐姐她......。”这怎么能和山君说呢，这可是只有白阿兄和自己才知道的关于姐姐的秘密，要是这山君知道，把姐姐抓起来该怎么办？
“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强求。”希有内心有了一些猜测
“对了，方才被山君您打断了，清儿化人形已有四百年......”
“三百多年。”未等清儿说完，希有便打断道。
“清儿化人形如今差不多四百年了，虽然活得不如山君久，见识不如山君广，但人间的一些事，山君可未必会比清儿更了解。”清儿瞟了一眼希有。
“那些事，我无须了解。”希有并未给面子。
“自五帝时期以来，人间修行得道而升天成仙之人并不少，难道山君觉得他们的事也无须了解吗？”清儿现在是越来越熟练给希有下套了。
“这些......自然不能一概而论。”
“那山君您可不得承认清儿在做人这方面可比您门儿清。”
希有感觉十分不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只好不作辩解。
而清儿总算是了解一些这山君的特性了，在天界呆了那么久，下凡又成日呆在樊桐山顶的一隅修炼，这般，和凡间那些没经历过人事只会从书中汲取道理的书呆子有什么区别？还不是自己随便耍耍嘴皮子就可以哄一哄，骗一骗的了。
清儿和希有一路下山走到了弱水旁，这算是第三次她们俩一起在这弱水之畔了。希有想来皆是感慨，若是当日不理这小狐妖与那黄鼠狼妖的瓜葛，这半年的修行是不是也和从前相同？这小狐妖虽有些聒噪，但到底是让自己......或许生了些许人才有的感情吧，难怪从前月魅如此护她，到底还是不惹人厌的。
清儿忆起数月前在这里第一次和旁边的书呆子相遇，还是应该感谢她的，不然落入那黄鼠狼妖手里，姐姐又来不及搭救......，不过这山君还是很让人讨厌的！当然这种讨厌不是特别坏的讨厌，微微扭头去看那山君，却见她正打量着自己，见自己发现了，便不着痕迹的移开了眼。
“清儿忘记和山君道一声谢了，不论山君当日出于何种目的，到底是救了清儿。”
“你无需感谢，当时那黄鼠狼也想一并解决我，我无非自保而已。”希有并不想被清儿惦记自己所为，感觉有些怪怪的。
“那山君当日为何在清儿要摔倒时，伸手扶住了清儿。”清儿故意将话说得很明白。
“举手之劳而已。”希有觉得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好吧。”清儿耸了耸肩，也不知道是谁那日好几次不满自己拉住她的手臂，结合这半年的行为来看，这是一只既爱干净又清高还嘴硬不承认的鸟。
“你想继续呆在这里，你就呆着吧，我先行一步。”希有见清儿面带调侃，更不想在这种氛围里多呆了。
“诶，您要不要去县圃山看看？那儿可美了......”清儿理了理鬓发，却见身旁那人已不见了。
“山君，您等等清儿！您身影太快了，清儿跟不上。”这鸟的身影都这么快吗？都不用飞的，别说自己紧跟了，眼睛能看清楚身影的方向就不错了，清儿有些运不上气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只借秋风渡 逍遥忘却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