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千梦矣》夙清和

13、人生一世事 何用苦追寻

　　“山主，从今齐云便跟着您了，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一干瘦男子拱手对坐在在榻上的魁梧男子说道。
　　这干瘦男子便是数月前那强占人间女子的黄鼠狼妖，而另一位则是昆仑虚凤栖山山主——离娄。
　　“既然你跟着我，最起码人间那些道士不敢随意到这昆仑虚来，你也大可放心。只要你不耍心眼，至少在这凤栖山，我可保你性命。”离娄示意齐云在一旁落座。
　　“谢山主厚恩，请山主放心，属下必定把好物都优先献于您。”齐云忙不迭地坐下。
　　“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离娄看似漫不经心，却意有所指。
　　“属下明白，属下必定不敢哄骗山主。”齐云赶紧跪下以示忠诚。
　　“行了，这段时间，你不可轻易出这凤栖山，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属下明白，属下明白。”
　　“下去吧。”
　　说起这妖界的修行，若是一心向善之妖，避世深山野林，即使偶有逗留闹市，也不会干些伤天害命之事，这样的妖迟早有一日会成仙，就算没能熬过天劫，来世也可为人。但一些不愿刻苦修行也守不住清规戒律之妖，想要走捷径，抵挡不住诱惑，受欲蒙了心，便会在凡间行恶。一恶是妖邪则装神弄鬼，借口自己天神下凡，让信仰之徒在家里供奉，这些信仰妖的人便会慢慢被吸尽精神气和本该有的福报，甚至一些来这些信仰者家里的人也不能避免，但如果来者正气足，只要离去便不会有太大问题，如果正气不足而精神气弱，被缠上致死也大有人在，这种恶和直接吸人精气不同，极难被发现，连人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有道行高深之能人异士可以察觉，凡间也有专门对付这类妖邪之正士。另一恶便是妖邪有恃无恐，仗着修行有为，不将天道放在眼里，肆意破坏三界规矩，以为逃得过制裁，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凡世间轮回于六道者，皆逃不出因果承负，所谓因果，非神仙刻意记载，而是本身就存在，一目了然，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而那齐云便专干这种天理不容之事，不止蒙骗凡人供奉他，有时甚至化作美男子蒙骗貌美女子，与其在梦中或者现实中交合，不仅极不容易被发现，就算被一些道行浅的降妖师发现，也奈何不得他。而在数月前，齐云在凡间饮了些许酒，街上遇一女子同其女仆，便垂涎那女子之美色，或许是常在河边走也从未湿脚，竟当下便调戏一番，要带人家走。好巧不巧，便被那贪念凡尘的小狐妖清儿遇见了，清儿并不知齐云亦为妖兽，直接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了丑，于是才有了后面清儿与希有在弱水旁的初遇。不过有一点清儿倒是说得浮夸了点，齐云并未杀害多少人，杀人太多，太容易被发现了，但强占女子倒是常有之事，缠得人家女子魂魄离体，不久便离于人世，这种情况极难被其家人发觉，除非有懂行的，稍加提点，才知是这些方面出了问题。
　　但前几日，齐云见风头过了，想起那日的小娘子，实在是心痒难耐，怎知有一道人寻他许久，誓要除他以效天道！齐云察觉事情不对，赶紧逃之夭夭，途中遇见和他臭气相投的离娄。当齐云知道离娄乃昆仑山上颇有能耐的妖，当下便要拜其门下，并愿意为其做一些离娄不方便做的事，只要离娄愿意保住他！更何况，齐云至今仍记恨那日坏自己好事的小狐妖，若不是她，那小娘子早就是自己的了，更不会当街施妖法被众人看见而被那破道士寻到踪迹！还有帮那小狐妖的人，自己虽不知那人是何方妖，只要这离娄愿意帮助自己，终究有一日会讨回来！黄鼠狼，从古至今，就是个小心眼的动物，对其有恩倒也罢了，若是稍有不如其意，记恨你家三代都是极有可能的。

　　县圃山，位于樊桐山之南，其风景之美亦不弱于板松山。但两山之美不同，前者春醉桃林，夏游山涧，秋卧落叶，冬有暗梅，赏遍四季，乐亦无穷；后者更多的是含蓄、神秘的美，只有深入，才知其妙不可言。这两座山的妖兽也很符合其所在之山的特性，毕竟妖主如此，妖兽亦如此。
　　但月魅近日无心赏花赏月，自清儿去了那樊桐山顶，自己便让白奎安排巡山的妖兽留心樊桐山顶。只要那山君从山顶上下来，自己准能清楚，说不准可以见一见清儿，看她过得好不好。
　　可这都近乎半年了，那女山君一次都没下过山，从前她近百年就出过几次结界，自己是求之不得，昆仑的妖兽也不用那么心惊胆颤，可谁知......也怪清儿这丫头该欠收拾了，但真要个十年八年不见她，也是怪想的。
　　“又不能去樊桐山顶打扰，要是误了那山君清修......。”月魅重重地叹了口气，想起自己之前没弄清楚事实，就去勾引人家，妄想以此让人家放过清儿，结果人家是个女君，还好那山君没怪罪自己不知检点，不过也还好她是个女君，要不然自己断然不可能放心让清儿呆在那樊桐山顶，谁知道那女君为何还没成仙......。
　　“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清儿呆在那里，对她又没坏处，不过就是清儿那张嘴......你以后可得好好管管，还有她那性子，加上她那张脸，凡间那些小子可吃这套了，这你也得好好管管。”白奎像在自己洞府那般，一边悠闲的坐着，一边像个局外者说着月魅。
　　“我让你来，是听你说清儿如何如何不好吗？要是近日被关的是柏禾，你还会这么悠哉游哉吗？我看你就是没有心。”月魅恨不得一脚踢白奎出十丈远。
　　“你怎么这样？你看我这不是担心才会好心劝说，柏禾修炼到一千年的时候可没清儿这般骄纵。”白奎说着说着，又开始得意起来。
　　“清儿道行没有一千年，再过几十年，她到了一千年，性子不见得会继续这般，再说，柏禾那性子，也就你可以忍。”月魅丝毫没有给白奎面子，顺便揶揄了一番柏禾。
　　“可清儿修行七百多年时，你也是这样说的，八百多年亦如此，现在不还是......。”白奎还未说完，便见月魅投来一记眼神，便不敢再说。
　　“呵，可惜啊，流水有情而落花无意，任你把柏禾放在心窝子上，可她要是心不在你，而在其他人呢？”
　　见月魅似是而非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后，白奎一个激灵，反问：“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你可别瞒着我！”
　　“你自己猜吧，人家要去看有没有落花了。”月魅心想，谁让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怕那山君迁怒你，让你也闹闹心。不过月魅倒还真不知道，柏禾究竟是否知道那山君是女君？

作者有话说

　　凤栖山山名是编造的，古籍中昆仑没有这座山。离娄也是离朱，《山海经》中的神鸟，但是这里的离娄本体不是什么神鸟，土山鸡还想当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