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神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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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落枫要塞地处边境，然而神弃之地其实一直很安分。所以，现在矗立在这里的这座要塞其实是没有经历过战乱的洗礼的。
由于它美好的风物和特殊的战略地位，城中更是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繁华景象。
江尧分派完任务，独自一人走在熙攘的集市中。西北的民风到底不同，少了圣城中无时不刻的矜持与礼节，多了分自然的大方热情。
很快，由于出色的相貌，江尧被偶遇的一位小少爷缠上了。
“你是骑士？”
少年的杏眼瞪得圆圆的，很新奇地观察他，像一只骄纵的猫儿。
江尧忍不住，往他金灿灿的发顶上揉了一把。
“喂！”少年声厉内茬，脸上悄悄浮上红晕。“你摸我头干嘛！”
少年歪歪头，小小声地说：“摸……摸了就要跟我回家！”
江尧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修恩，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会的吗。”
修恩：“不如你。”
少年看江尧没反应，怕他不答应，放软了声音：“我、我很有钱的。你跟我回去我就给你。你有住的地方吗？我家很大的。”疯狂明示。
江尧看不得小孩可怜兮兮的样子，正好他也闲着没事。
“走吧。”少年惊喜地看向他，有些不敢置信。
像怕他反悔似得的，少年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袖口，扯着他往一个方向走。
不过片刻后，江尧看着面前熟悉的地方——他一小时前刚从这里离开，低头问他：“你家是城主府？”
少年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好吧。”江尧扶额，心里竟然有点被耍了的荒谬感。
果然，一进门他就和汉勃撞了个正着。
汉勃眯起眼：“你小子怎么还不走？”
江尧不应，少年挡在他面前，气冲冲地对汉勃说道：“走什么！他是我带回来的人。”
汉勃微怔，看着江尧的目光奇异，啧啧道：“本事挺大。”一出门就能勾搭人。
江尧无奈，他这次真的是无辜的。
他开口，权作问候：“你儿子？”
没想到汉勃连连摇头：“我哪敢啊。你自己问他，他是什么人。”
江尧于是扳着少年的肩膀将他翻了个面，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谁呀？”少年轻哼，道：“我是城主啊。”
江尧：？？？
他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汉勃，汉勃得意洋洋地鄙视他。
没想到江尧很愤怒：“你竟然用童工？”
汉勃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少年咬牙，打了一下江尧的手臂。
“世袭的。”
“我成年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这样一来，少年的年纪就很可疑了。
汉勃讪讪，努力补救：“差不多，差不多。”
江尧没兴趣了解他们间的复杂关系，更不愿意去接触可能别有用心的人。他抱臂立在一旁，作势离开：“你们慢慢叙旧，我先走了。”
少年骤然抬手扯住他的袖子，恳求地望向他：“我叫亚瑟……我的先祖是艾斯珀。”
江尧停下脚步，有些诧异：“艾斯珀？比雅的那位？”
少年点了点头，汉勃痛苦地扶住额头，不想提醒少年他的身份有多敏感。
圣城里的人都认识艾斯珀，因为他一直在那里，供世人瞻仰。
艾斯珀是一具骸骨。
他曾是圣廷最有天赋的神佑者——神明几乎毫不吝啬地往他身上灌输神力，导致那具莹润的白骨至今仍遍布神力的波动。最终他陨落于诸神黄昏的战争中，传说他甚至有幸协助圣主并肩作战。
江尧从来不知道，艾斯珀有留下血脉。按理来说，这般强大的神佑者的后裔，应当在教廷享有很高的地位才对。
江尧探出感知，果然在少年体内感受到了微弱的神力气息。
“你怎么会在这儿？”江尧问道。
少年嚅喏道：“我在这里出生啊。”
江尧便知他是真不明白其中的问题了。他也没有向汉勃深究的意思，俯下身平视少年。“走吧，你想要带我去哪？”
少年顿时快乐得绽放成一朵花儿。
他兴高采烈地牵着江尧，把城主府逛了个遍。城主府建得很精巧，亭台楼榭，重重叠叠，其间蜿蜒着一川灵气充沛的涧流。
江尧总觉得这里的格局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出缘由。
他们行行停停，来到了城主府中央。
一路上，亚瑟都十分活泼，只是他的身体似乎不太好，步伐一快就细细地喘气。此刻他颇有些神秘地倚在一扇厚重的铜门前，江尧只是立在那儿，就感到一阵几乎凝为实质的灵气裹挟着刺骨寒意扑面而来。
他这才觉得不对——寻常的贵族人家，哪个没有成群僮仆？而他从进入内宅至今，就没有碰见其他人。
江尧镇定自若，微笑看着亚瑟。
亚瑟突然有些紧张地看了他一眼，手掌覆上铜门的纹络，轻轻往里一推。
江尧看清了门内的景象。
一方寒潭处在正中，偌大的空间好似直接从岩体中精致地开凿而成，幽深昏暗。在潭边放着许多零碎的生活用具，还有一堆亮闪闪的玩意儿，很符合亚瑟的审美。它们为这个洞窟添上了一层暖色。
“欢迎你，这是我的房间。”亚瑟依旧紧张，羞赧地说，“里面有些黑，你不要嫌弃。”
江尧：“修恩。”
系统回答：“是你想的那样。”
曾经诸神做最后的抵抗时，用来抑制至高神神力的阵法。只不过这是个简略版本罢了。
寒潭中间有一块出露的平坦岩石，其上铺盖着薄薄的丝绢，旁边放着一块玉枕。怎么可能舒服啊。江尧心下微涩。
要用这种阵法压制的神力，要用终年寒彻的深潭灵水缓释的东西，要严防外人进入的机密之地。神明究竟在比雅一脉体内留下了什么。
再多的心疼、再多的愤怒、再多的疑惑，都无法磨灭少年在过去的年岁中经历的一切。
江尧看向亚瑟。少年依旧是小太阳般的模样，似乎丝毫不为自己的苦难所扰。江尧嗓音微哑，接上少年的话：“不嫌弃。”他顿了顿，“很有意思。”
亚瑟笑靥如花，黏黏糊糊地拉着他参观。
这个石室空阔寂寥，并没有什么东西，一个人住一定很冷清。亚瑟好像浑然不觉，依然兴冲冲地拉着他了解每个角落的小秘密。
江尧听得很耐心，有时还捧场地问上两句。“你是怎么到中间睡觉的呀？”他问，“这四面都是水的。”
亚瑟温温柔柔：“就直接趟过去啊，很快就干了。”
江尧在潭边蹲下，将手探进水中。潭水冰凉刺骨，他能感到那一块的灵力运转都骤然停滞，短短时间手腕已结上了冰霜。
亚瑟赶紧把他的手捞出来，江尧这才发现，亚瑟的体表温度甚至比潭水高不了多少。“别碰，很冷的。”他对上江尧复杂的目光，连忙道：“我不怕冷。”
是习惯了吧。江尧暗骂：“这样欺负小孩我可忍不住了。何况亚瑟这么可爱。”简直是亮闪闪的小天使。
修恩：“你要帮他？”
“第一，我还挺喜欢小亚瑟。第二，说这背后没祂的手笔我都不信。”
所以不论怎样，这事儿他都管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神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