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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黑化进度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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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权步入阁楼,空荡荡的被褥已经冷却。他掩上门沿着门口的小径向水榭的方向走去,果然看见临水的亭台上茶烟氤氲,江尧一袭白衣坐在小几旁执子欲落,对面还有一位穿着墨江楼服饰的碍眼男人。
殷权悄无声息地走进亭子,随手拖来一个蒲团就地盘坐。江尧将一只手放到他膝上,两人继续专心致志地下棋,没有理会这位不速之客。
江尧没有戴面具,殷权于是安静地用目光描摹过他每寸面容,一遍又一遍。
江尧垂下眼拾起棋子,睫毛扑闪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殷权突然感到一道强烈的、充满敌意的目光向他投来。他敏锐地望去,却见江尧对面的男人撑着下巴凝神注视着棋盘,不发一言。
殷权冷嗤一声,继续视奸他的小糖霜。
江尧抬眼,视线梭巡了片刻,纤长的手指伸入棋局,伴随着清脆的落子声。
“你输了。”他微笑。
对面的男人垂眸看着棋盘不言,半晌道:“是。”江尧笑着敲了下他的脑袋,道:“怎么成天像个木头一样,傻愣愣的。”
男人的气息肉眼可见地颓丧下去,
江尧竟从他的面瘫脸看出了几分茫然和委屈,像一条无精打采的大狗。
殷权开口打断他们的交流,心中酸意泛滥:“覆雪,这位是?”
江尧道:“路逢,我的…友人,药堂堂主。”
江尧又指向殷权,却被路逢抢先:“我知道。参见陛下。”殷权虚扶一把,脸上笑得很假,语气谦和:“不必多礼”
江尧朝他惊奇地一瞥。
路逢的表情紧绷了几分,默默看向楼主。
江尧扫乱了棋盘,叫他退下,亭子里就只余他和殷权两人了。殷权状似无意地问道:“怎么不戴面具?”
“难受。”江尧哼哼唧唧地蹭到殷权的怀中,“反正路逢认识我。”
殷权这才直接明了道:“我还没说你呢,嗯?在你男人跟前和另一个男人亲热,旁若无人。”
“小糖霜,你不心虚吗?”
江尧立马抬手发誓:“权哥,我跟路逢清清白白,你别乱说喔。”
殷权:“从实招来。”
江尧见这事不能轻易绕过去了,只得向殷权报告这一场巧合到了极致的掉马大戏。
路逢原本姓陆,就是那个上京陆氏。
……
“所以你们就发现对方一个是墨江楼的高层,一个是神出鬼没的毒仙?”
江尧讪讪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
“按你的描述,他这样的人愿意待在墨江楼效力,也是不可思议。”
江尧失去了耐心:“我怎么清楚,你问这么多干嘛。”
“不会是看上逢哥了吧?”
殷权气笑了,一巴掌糊上他的脑袋。气势倒很足,只是最后轻得像在抚摸。
什么叫恶人先告状?这就是教科书。
“你叫谁都叫哥?”殷权笑到一半面色骤冷,轻声问道。
江尧愣了一下,微皱起眉:“哪有……先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资格。”
殷权眼眸深深:“以后只许这么叫我。”
江尧心知他吃醋,绽开一抹笑容:“那可不行,下次见大哥我该怎么解释。”
“我不管。一天不看着你你就乱出去勾人。”
殷权大手箍住江尧的纤瘦的手腕,感受着黛色血管间的脉搏,微微加重了力道。
说什么来什么,刚消失不久的路逢又出现在亭子外头,定定看着亲密的两人,语调不起波澜:“楼主,唐将军刚抵达临风城,您要见他吗?”
江尧露出讶异的神情,这才从记忆里刨出了唐擎归京这件事。从北境南下,的确要途径临风城。
阿兄我对不起你。江尧一阵心虚,应道:“当然。去查一下大哥在何处下榻,我晚上便过去。”
他正陷入即将见到兄长的欣喜中,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皇帝对大将军的归来保持异常的沉默。
殷权勉强维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可他手上的茶盏却泄露了真实的情绪,蔓延开几道细小的裂痕,破坏了巧夺天工的完美雕绘。
天知道他是如何克制住淹没了内心的愤怒与惶恐,没有直接去质问江尧。
你爱我吗?答案是肯定的。
那么既然爱我,为什么时常用那样的眼神看向我,像是在透过我看向于我遥不可及的远方,为什么在抵死缠绵时用那样依恋骄纵的语调不止一遍喊出别人的名字,为什么和我在一起还不够,听到他回来就兴冲冲地打算抛下我。
这一切都只能深埋在他心底酝酿成腥臭肮脏的欲念,不能对高傲颓靡的恋人诉说半分。
他还不敢和江尧撕破脸皮。
这么久的相处与试探,让他确认了他只是江尧心中的其中一人罢了。他没有资本惹他厌烦,只能强忍着滔天杀意,蛰伏在不断挑逗他底线的青年身边。
青年心中有家国天下,可他心中只有青年一隅。
遇见他之后,自有意识以来心中满溢的空虚与狂躁被一点点安抚,转化成了浓浓的爱意。
江尧最大的错误,大概就是觉得爱人是个非典型的好人。
只是因为江尧想要爱着这个世界,两世的男人才会为此征伐。殷权挂起一抹自然亲和的微笑,揽过江尧对路逢说“路堂主不去查查?”
路逢深深看了两人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路逢怎么惹你了?你别欺负他。”江尧似笑非笑,指尖在殷权的胸膛上缓慢划着圈。
殷权抓住他作乱的手拢进掌心:“他觊觎你,你看不出来?”
江尧表情一滞,叹息道:“我提醒过他了。”情丝又哪是那么好掐断的?
他也曾冷落过路逢一段时间,最后路逢浑身死气地拦住了他。
那么特立独行、高傲不羁的一个男人极致卑微地低头求他。江尧心软了,默认了路逢像往常那样和他相处,做一个不越雷池半步的好友。
路逢是极其骄傲的,恳求江尧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线,他不会在答应的事情上搬弄是非。
于是两人依然是知己好友,只是挥散了可能的暧昧氛围。
殷权威胁地晃了晃他的手:“最好是这样。”
江尧见人哄好了,毫不犹豫从他怀里抽身出来,摆摆手道:“我去看看要不要带什么东西给大哥,你自己去找人玩儿。”
殷权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款款远去的洒脱背影,突然体会到一种被始乱终弃的感觉
。
男人站在原地默默盘算,该怎样让不听话的小猫认清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