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濯剑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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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衣青年旋身避过破空而来的长鞭，布满细小的尖利倒钩的鞭身从他耳边擦过，削断了一缕发丝。
青年稳稳地握着长剑，踏着轻灵的步法与对面鬼魅的黑衣男子周旋。
长鞭倏忽闪过，在擂台上飞扬出众多残影，杀机四伏。却见一把银色长剑宛若惊鸿游龙，穿梭在鞭影之间。
台下众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跟随着两道身影，一刻都不肯错过这难得的激烈对战。
却听一阵铿锵，几息之间剑锋连连与长鞭对撞，力度之大，竟擦出了细弱的火星。原本刚柔相克的对决，瞬间变成了以力碰力的强硬比拼！
站在看台上方的老者捋须颔首，对旁边的中年人说道：“宁均，这届濯剑会当真不错。蓝衣小子是苍行峰那老儿的弟子吧？倒是有他师傅年轻时的几成模样。”
中年人气质雍容，对老者恭恭敬敬地说：“太上长老说的是。清云在年轻一辈里的确是出挑的。”
老者目光没有从擂台上移开，微微疑惑道：“对面那人是哪个门派的？功法诡谲，内力深厚，如此人物不当籍籍无名。”
宁均端详了半晌，脑海中也没有这号人，他叫过一旁的弟子，询问这场对擂的讯息。
弟子恭敬行礼：“回掌门，那位黑衣侠士……似乎是从墨江楼那里出来的。”
宁均失声：“墨江楼？”他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挥退弟子，转而陷入了沉思。
老者在一旁听全了对话，倒是有些惊讶：“他们不是一向不参加这些集会么？上次武林盟会也没见他们到场。”只不过会场附近的酒楼是他们的据点，在武林盟会期间靠着来往的人又大赚了一笔。
以墨江楼的实力，濯剑会的奖品并无吸引力。而且他们也并不需要这个擂台帮他们打响声名：毕竟他们的主业还是情报生意。只要能够自保，并保证真实可靠的情报供应，他们的江湖地位便能长久屹立不倒。
宁均观察着场上的情况，赞许地看着蓝衣青年矫健的身姿：“清云这这一手用得好，使长鞭最怕耗。在这样下去，那人恐怕要撑不住。”老者露出一个笑容，只开口说：“宁均，先看着。”
蓝衣青年在铺天盖地的攻击下苦苦支撑，每一步都恰恰擦过刮得皮肤生疼的鞭风。他甚至开始怀疑对面这人是不是耍着他玩，明明只要再快一些，一鞭子下来就能了结了这场对决。只是对面这人带着金属的半脸面具，清云只能看清他紧抿的唇，反映不出分毫情绪。
清云一晃神，鞭尾霎时缠上了剑身，随着黑衣人的动作狠狠一抖。巨大的力道传来，长剑脱手而出摔落在擂台边缘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青年苦笑，高声喊道：“我认输！”
黑衣人立马止住了动作，场边裁判带着内力的声音传遍了整片场地：“苍行峰清云对墨江楼江琉。江琉胜。”
场地周围都是一片喧嚣，有欢呼有怒骂，遗憾的唏嘘与兴奋的惊叹交织在一起，印证着这个结果的出人意料。
墨江楼第一次来参加濯剑会，众人对他的水平带有十分的期待与好奇，但真正觉得它能在正面对决中有高超发挥的人还是不多。毕竟在众人的印象中，情报组织擅长的应当是暗中的潜行与刺探，这种明晃晃的一对一实在不适合他们。
然而今天，墨江楼上场的第一位选手就打破了他们陈旧的看法。许多人还存着侥幸，一个人的能力无法代表整个墨江楼。
然而这一切都和刚下场的江琉没有关系了。
他拖着折起的长鞭，一下台便径直向墨江楼的席位走去，毫不理会周边的试探与招呼。
江尧依旧是那副红衣假面的模样，微笑地看着江琉凯旋的身姿。
江琉在他面前跪下，高大的身躯几乎要贴到了地上。
江尧俯身敲了敲他的头，经过改换的冷冽声音带着机械的质感：“动不动就跪，别人还以为我们墨江楼奴役弟子。”
江琉慌张抬头，想要解释又不知说些什么，露出来的半张脸都急得泛红。
江尧失笑，用内力托他起来，暗暗思考是不是自己对他们关注太少，才让他们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宛若神衹，好不容易见一面对自己都小心翼翼的。
墨江楼的人都是从各处招揽来的，在系统的筛选下，江尧亲自去寻找各路闲散的奇人异士，一点点建起了墨江楼的架构。
不服？江哥最擅长死皮赖脸、出其不意，看着你打不死我又赶不走我的样子，随着你江湖浪迹共饮佳酿，不用下作手段也能让你惺惺相惜又爱又恨。
江尧可以陪性情古怪的医仙跋山涉水、浑身狼狈地共同寻找一味灵药，也可以做出最好吃的叫花鸡递给隐退的乞儿，还可以千辛万苦寻到最好的琴赠与乐魔只为听一曲无暇的弦音，他甚至愿意以命相托，陪着身披银甲的将士一同浴血杀敌，不问归期。
纵使他们再特立独行，终究是有着自我意识的人，能够被打动，能够有信念，能够追随自己认可的人。
墨江楼走到今日，不仅靠着这些友人，亦有源源不绝的有生力量充进楼内。每年各堂都会派人去寻找心性坚毅、天赋绝佳的浪荡客，将其召进楼中培养。
与名门正派的弟子不同，他们的确少了几分文才修养，却多了几分浸淫世事的关切。野性难驯，又何必要驯？墨江楼以温饱的处所、合适的绝世功法、强大的武力、自由的生存，来交换他们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忠诚。
若是实在无缘，那便送上一颗药丸，让那些相关的记忆变成南柯一梦，随风远去。恩威并施的手段，再结合墨江楼诡谲强大的实力，让人难以升起背叛之心。
旁人很难想象，闻名天下的江湖第一楼就是这样一砖一瓦慢慢建立的。
墨江楼此次来的人不多，都是楼里恰逢没有任务赶过来凑个热闹，统共也就十来个。江琉是第一位上场的，其余几名弟子的比赛也挤在这两日。
来前江尧特地嘱咐过他们记得隐藏实力，原话是这么说的：“不打足三炷香不准下场。”
若是那些对手听了这话，指不定要提刀上来与他拼命了：有这么看不起人的么？
说实在，濯剑会并非是一个纯粹的切磋平台，它身后站着的是门派之见，是江湖声誉与人情世故。赢得太轻松，对墨江楼没有好处。做情报这一行的更容易结仇，以往墨江楼一心经营，那些江湖人士也就放任流之。如今迫于任务江尧露出争锋的意向，势必面临着警惕甚至敌视。
当江湖不再对墨江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谓的名门正派就可以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讨伐这个立场不明、破坏了旧秩序的势力。
江尧单单百无聊赖地坐在这儿，就吸引了许多注意力。他眼中划过一道冷光，灼灼地对上远处正玄门长老自以为隐秘的打量，勾起一抹看似温和的笑容。
若是他们有那个实力，也不至于在墨江楼眼下无所遁形了。
江琉一个刑堂的弟子，就能将年轻一辈的翘楚击败，真正的好戏，可还未开场呢。
远处老者收到他冰冷的笑容，面上一片惋惜，摇了摇头，表情里却夹杂着些微讽刺。
殷权上前一步挡在江尧面前，隔绝了明里暗里探究的视线。
江尧扯着他的袖子将他拉到了座位上，殷权自觉地在他身后当个肉垫，任他柔若无骨地靠着。
江阁的一群人聚在一旁，暗搓搓地用兴奋好奇的余光观察着两人。此次除了刑堂，暗堂、武堂、兵堂也来了人，几乎囊括了墨江楼所有的部门，相必很快楼主和情人的八卦就能通过情报网传遍墨江楼了。
江尧对这场盛会没什么兴趣，介于那个获得第二的任务，他的打算十分简单粗暴：在最后一天上场打败原先的第二，在与第一的对决中弃权。
本就不是什么正派，也无需在乎那些规矩薄名。只是要委屈了计划中的两位无辜侠士了。
濯剑会开始后，江尧不再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而墨江楼中的众人都十分爱戴这位身份成谜、一手将墨江楼引向如今辉煌的楼主，是以尽其所能地为他提供最好的吃穿度用。江尧在这几日收到了临风城最为精奢的宅邸作为别院。场上众位掌门，就数他的位置被提前布置得细致华美。
这样一来，江尧纵是想低调也难以做到了。
刀剑出鞘的尖鸣在耳边响起，江尧瞬间抬头看去，见棕发青年尴尬地被弟子拦在了圈外。
江尧抬手，武堂的弟子才放下刀刃，将青年请了过来。
江尧抱歉道：“他们不识得穆兄，还望见谅。”他随手一指旁边的座位，叫穆离坐下。
穆离摆手推辞道：“不必如此客气，我只是来与江楼主打个招呼罢了。”
江尧笑道：“前几天还唤人家江兄，今日怎地就这般生疏了？”
穆离：“那是在下不识得楼主…“他闪避着江尧控诉的目光，红着脸结巴道，“那，那在下还称楼主为江兄？”
江尧满意了。
“穆兄来找我，就只是打个招呼？”江尧笑意岑岑，也不知有没有看出什么。
穆离抿唇，目光在虚空中四处晃荡，就是不肯落到江尧身上。
“……江兄能否帮忙查一下那天我们再酒楼遇到的那个琅巡人？我会给报酬的。”
江尧淡淡：“穆兄可以去墨江楼在临风城的据点下委托，我会让他们给穆兄打折。”
穆离苦笑，知道不能再瞒着江尧了：“今日比试结束，在下能否私下与江兄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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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可以看看作话嗷有些话想要对你们说w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濯剑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