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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只奶团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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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有对象了,我只看她一眼。如果她仍单身,我想找回她。
孟鹤堂问他,那当初为什么要放弃。
他低头沉默不语,过了近一分钟才闷闷地开口,我只怕不能给她最好的,又耽误了她。
但你后悔了,孟鹤堂一针见血地指出,感情这种东西,向来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自认为的对她好,未必是她想要的。
周九良在这段感情上的处理方式太过武断和幼稚,但孟鹤堂不忍苛责。他暗自苦笑,面对情情爱爱,他又何尝通透过,不也是芸芸众生中被支配的一人。
孟哥,我想把她找回来。周九良十指交缠,关节因用力而泛出白色。
现在又想清楚了?分手的理由放到现在就能解决了?那天你跟她说了什么?孟鹤堂问他。
下面的话周九良说得磕磕巴巴,即便面对像亲哥一般的孟鹤堂,声音也紧张地发颤。
孟哥和我有了专场,有商演、有巡演,有师傅捧,这回还上了电视,我能赚钱了,不会让她跟着我吃苦。
孟鹤堂闻言不由轻叹一口气,心头有些微酸。这孩子一根筋,死心眼,连对待喜欢的人也这样。可这就是周航啊,凡事深思熟虑,活得通透又轴的周航。
他不是不能用一句话绑住陆晏晏,但他舍不得这样做,于是宁愿把深情埋在心底。
晏晏怎么说?
她...她什么都没说。
他抬眼无助地望向孟鹤堂,不过数秒又低垂头,掰弄着自己的手指。
到底是从未成年开始一手带大的孩子,他们相互陪伴的时间甚至比家人更长,孟鹤堂比谁都希望周九良能好好的。
孟鹤堂时常觉得,在古代,周九良一定会成为一个淡泊名利、不出世的高人,他会专心钻研自己喜爱的曲艺和传统文化。如果碰到有缘人,他就收个徒弟,继承自己的衣钵;就算无缘,他便不强求。
可他生在了现代。
孟鹤堂想火,作为搭档的他拼尽全力;有了喜欢的姑娘,作为男人他要有责任感和担当。
他不善言辞,但他什么都考虑到了。
周九良对人好的方式总是和他台上怼人的一样,那么别致。
孟鹤堂笑着摇摇头,手呼噜上周九良偏硬的发丝。
咱们先好好比完这场,然后孟哥帮你一起想办法。
*
有些事不是陆晏晏说不干就能不干的,有些人也不是她说不见就不见的。
大老板赵静正式通知她,她被《相声有新人》组征用一个月,连赛前的节目准备都要跟,还是二十四小时的那种。
请假换人撒泼都没用,一来电视台近期本就缺人手,二来施建宁点名要陆晏晏。赵静早些年欠过施建宁一个大人情,这人她不能不借。
好在她负责谢金李鹤东和金霏陈曦四位老师。而孟鹤堂周九良全部心思放在节目上,即便碰面了也只是客气地打声招呼,让陆晏晏提心吊胆着的心放了下去。
要说那天周九良的话没有触动她,那一定是骗人的。实际上,一见到他,她就知道她还是很喜欢他。仿佛那些情感只是暂时被封印,只等那个掀符纸的人。
她的思绪彻底被周九良的出现打乱了。
很快,到了棚内录制的当天。
陆晏晏还是被安排在第二现场做采访选手的工作。
这次录制由二十组选手根据互选排名,从高到低依次选择对手,一对一对抗赛决出全国十强。
孟鹤堂上台前特意提早几分钟领着周九良,装模作样地路过陆晏晏,见她没什么表示,又原路返回。
“小陆导你怎么给金霏陈曦加油,不给我们说加油。”他的表情像极了要糖吃的孩子。
陆晏晏本想装瞎,结果被抓个正着。
她瑟瑟发抖:“孟老师加油!您是最棒的!”
说来陆晏晏是怂。明明孟鹤堂在台上面对观众时,大多笑脸相迎,撒娇扮女人都有过,看着是十分没架子的一个人。但她其实是有点怕他的,
就像是中小学时对班主任...那种又敬又怕,不敢放肆的感觉。可能和他的长相有关吧,那种矜贵的豪门子弟的感觉,不笑时总带着些威严和距离感。
“还有九良呢!”
“九良加油!”她顺着孟鹤堂的话说顺了嘴,叫了声九良,甚至在孟鹤堂的注视下,不由自主地举起拳头。
周九良满是失落的脸瞬间生动起来,他眯起眼,露出一口大白眼,笑得单纯又好看:“谢谢你,晏晏。”
陆晏晏的心脏又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她尴尬地放下手,双颊浮起整片红晕,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
*
第二现场装了两台转播电视机,陆晏晏跟摄像小哥看得比现场请来的观众还认真。他们做采访,除了事前准备的问题,还要根据实际发生的状况做调整。
前头两组表演结束。孟鹤堂碍于有师徒这层关系在,而他们本身又属于张国立老师战队,因此为公平起见提议让观众投票。对方选手接过话茬,直说不用投票,他们“让了”。
又提辈份,又提从艺时长,又说他来前根本不认识孟鹤堂。
摄像小哥从鼻子里发出两声“哼哼”,似是取笑。陆晏晏看了他一眼,他收敛了表情,不好意思地摸摸鼻梁:“这播出了估计要被骂。”
陆晏晏看了一圈选手席,像摄像那样嗤之以鼻的不在少数。
这她就放心了。
“这太不地道了。”
见陆晏晏赞同,原本还不算熟的摄像开了话匣子:“还不如大大方方认输,相声这门技艺后继有人不是件好事吗?”
“孟老师和周老师做得就很到位。”他冲屏幕的方向挑了挑眉。
屏幕上,那位前辈在观众投票前要求下台,孟鹤堂主动上前搀扶,周九良紧随其后,扶住前辈的另一只手。
孟鹤堂下台接受采访的时候,眼圈还泛着红意。
到最后俩人仍旧十分谦虚地道:“是为了成全我们,成全年轻人。”
可事实上,那句“让了”是在全盘否定他们多日来的努力,在小园子里近十年的沉淀。前辈保留了面子,这哪里是成全他们,分明是他们成全了前辈。
过了一会儿,趁着休息时间,孟鹤堂拿着手机过来。
“小陆导,能加一下微信吗?我们有些事不太清楚,想私下请教你。”
“好呀。”陆晏晏爽快的答应,“孟老师我就在节目组的大群里,最后加入的那个。”
“行,我让航子也加一下你,你得给我们通过验证啊。”孟鹤堂说完匆匆离开。
陆晏晏: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