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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只奶团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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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几秒功夫,陆晏晏的微信出现两条好友请求。
【小陆导,我是孟鹤堂~】
陆晏晏凝视句尾销魂的波浪号,手也跟着抖了抖。
要加,肯定都得加。
可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周九良。
加了也不代表什么...吧?
要这么轻易的把他加回来吗?
孟老师说要问工作上的事,只是工作上的事吧?
陆晏晏躲在摄像机后,偷偷瞄了眼选手席。
孟鹤堂立马朝她挥了挥手机,周九良后知后觉地眯眼看来,他舐了舐唇,小幅度地吞咽口水,嘴角露出紧张的小凹坑。
孟老师在节目上掉眼泪,可孟老师还是孟老师呀。
都当面说了,拒绝或者无视未免太不礼貌。这样想着,陆晏晏缩回脑袋,把两人都加上。
*
节目录制到凌晨三点。
陆晏晏的车停在电视台停车场,但以她现在这种一闭眼就要昏睡过去的状态可不敢一个人开车回去。施建宁也不敢,生怕这些宝贝疙瘩伤着哪里,叮嘱他们一定要打车回去,下周一凭票上他那儿报销。
陆晏晏留下来和搭档的摄像小哥整理完器材、检查完电源才走。
刚出电视台大门她就看到了树底下换上常服的周九良。他倚着梧桐树干,衔了根烟卷儿,橙红色的火花在嘴边绽开。
缭绕烟雾背后,目光迷离,他怔怔地盯着某处放空,显然还没发现陆晏晏。
“陆晏晏,要不你坐我这辆先走,你一个女孩子我不大放心。”摄像小哥叫得车已经停在了路边,他想了想还是应该让陆晏晏先走,最近不好的新闻接二连三,他实在不能放陆晏晏一个小姑娘最后走,“不然我先送你回去,反正老大报销不差这点钱。”
俩人的家一南一北,摄像小哥还住近郊,要真送她,来来回回到家都能赶上吃早饭了。
“没事没事,我朋友来了。”她指指周九良,“你也赶紧回去吧。”
摄像小哥瞟了眼周九良,夜色下,就着灯光也没瞧清鸭舌帽底下的脸,只是觉得那身型眼熟的很。
上了车,他的脑中慢慢浮现一个人影,他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那人...不会是周老师吧。
等陆晏晏走近了,周九良才回过神来。
他手忙脚乱地揿灭烟头,背对她吐出烟雾。吐得急了,本身喉咙就不好,他忍不住咳了几声。
没想到一咳就无法收拾了,他越咳越厉害,背影一挫一挫,仿佛要将肺都给咳出来。
陆晏晏皱着眉上前拍了拍他的背:“还没戒?”
“嗯。”
在一起的时候为了她戒过。后来分手了,工作也变忙了。想她的时候抽,工作压力大的时候抽,晚上睡不着觉也抽,烟瘾就这么上来了。
知道她闻不了烟味,他立马后退几步,一边闷声咳嗽,双臂一边在身子周围挥舞,试图散散味。
陆晏晏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递给他:“我就喝了一口,你不介意的话...”倒着喝点。
话没说完,周九良对嘴灌了一大口,慢慢吞咽,缓减喉咙的痒意。喝完他拿着矿泉水瓶,根本没有要还的意思。
“咳。我叫了车,送你回家。”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手机打车都要输入目的地,她以前也没提过具体的住址。
周九良的眼神躲躲闪闪。陆晏晏盯着他,目光灼灼。
他避开陆晏晏的双眼,自暴自弃地“唉”了声,低头认错:“第一次录制结束的时候我不放心,打了辆车跟在你后面。”
“对不起晏晏,我不是故意的。那么晚你又一个人,我太担心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嘟嘟囔囔的听不真切。
“你说什么?”
“没什么,车来了,先上车吧。”他打开车门,慌张兮兮地瞅着她,生怕她不愿上车。
*
车内,两人分别占据左右窗口的位置,中间放着陆晏晏的双肩包,泾渭分明。
“你什么时候回北京?”陆晏晏率先打破沉默的气氛。
“今天下午四点的飞机。”
“你偏头痛还好吧。”
“不好,一点也不好。一直痛,现在也痛。”他用鼻音哼哼唧唧着说话。
司机师傅打后视镜隐晦地睨他。
周九良臊得腮颊发烫,他双手捂住脸像喵似的搓了两把。
孟鹤堂骗他!
说什么女生都是心软的生物,适当的示弱和撒娇有助于增加感情。
晏晏一定以为他疯了!
手指虚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陆晏晏掩住快克制不住的笑意:“有按时吃药吗?”
她自己都没发现此刻她的声音是多么的柔和。
“总是会忘,所以上台了老疼老疼。”
才不是,孟哥每次都会提醒他。
老疼老疼是什么虎狼之词...
陆晏晏的思维暂时脱轨一秒。
“周航。”她的声音严肃了些。她算发现了,周九良搁这儿得寸进尺呢。
“昂?”
“好好说话。”
“哦。”回得委委屈屈。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孟老师也不是总在你身边的。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东西。
让他有空去健身,吃得健康些,休息日尽量早睡早起...
她说得太长太多,多得周九良发慌。她说一句,他心里就落空一点。
他在害怕,怕陆晏晏最终要和他说决绝的话,怕他们最后一丝红线要在这里斩断,再见面时只是陌路人。
“晏晏。”他打断了她。
他的喉咙哽住了,发声变得异常艰难:“晏晏,你来照顾我好不好。”
他看着陆晏晏慢慢变得沉默,心头的期待轰然坍塌,无力感蔓延四肢。
“晏晏,我想要你照顾我。”他固执的、近乎于哀求地道。
周九良紧紧捏着矿泉水瓶,仿佛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陆晏晏望向窗外不断后移的景致,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周航。你让我想一下。”
*
回到各自的住处,两人皆是一夜未眠。
身体已经疲惫到极致,闭上眼却总跳出周九良的脸,脑海中清晰地回忆着过去的一些。
她去小园子听相声,他送她回学校。
第一次试探着牵手,第一次青涩地接吻...
她什么都记得。
她的所谓遗忘,不是真的释然,不过是自欺欺人。
陆晏晏刷手机刷到早上张婉君起床的点,给她打了一通语音电话。
张婉君估计是躺在床上玩手机,响了一声电话就接通了。
“喂,晏晏?怎么起这么早?有什么事吗?”她语调轻快,应该是醒了有一会儿了。
“嗯...我有件事想跟你说。”陆晏晏斟酌着开口。
“怎么啦?”张婉君突然警惕起来,她窸窸窣窣从床上爬起来,正襟危坐,“上次相亲那个傻逼骚扰你了?”
她们都不是会说脏话的人,但只要提到赵泽光这个人,两人都气极,常用“傻逼”一词作为他的代号。
“不是。”陆晏晏吞吞吐吐地开口,“你还记得我那个前男友么...”
“哦。”她的声音温度直降至零下,“怎么?他来找你复合?”
前任找上门,讨债、复合、送请柬。
陆晏晏不可能欠钱,第三种情况少有,那大概率是第二种情况了。
“他不是在北京说相声吗?怎么到上海来了?”
“我不是跟你说我被调到隔壁组了吗?他是隔壁组参赛的相声演员。”
“哎呦~”陆晏晏只听见她像是被人碰瓷般,夸张地高声感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啊,这都能碰上?!”
“晏晏,你听我的,明天跟我去庙里拜拜,去去霉。”
在她一连串紧密的句子中,陆晏晏根本插不上话,终于等到她喘口气了,才犹疑着说上一句:“我...不知道要不要复合。”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陆晏晏只听见她平稳的呼吸声。
陆晏晏等了许久,久到她觉得自己问出了一个无比愚蠢的问题。
“晏晏。”张婉君缓下语调,在手机那头轻轻唤她,“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你复合。因为我见过你有多痛苦,我知道你花了多少时间才走出来。”
那是晏晏的初恋啊。好长一段时间,她好好走在路上就突然哭了;去电影院看一部喜剧,看着看着就掉眼泪...
她只要想到那个人,哪怕是瞬间,也会泣不成声。
“可是,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知道你给我打电话不是要听我的意见,你心里其实早就决定好了。”
“你只不过想从我这里得到肯定和鼓励。”
“晏晏,你一直都是那种不撞南墙心不死的人。所以,无非是两种结果,你成功了,或是你头破血流留下伤疤学乖了。”
“你要想好后果是否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但是无论怎样,只要你回头,就能看到我站在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