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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看得见风景的房间 ...

  •   昨天的味道已经散去
      悄悄蒙上一层灰尘
      看不出挣扎的痕迹
      都是暧昧的都是陌生的

      我叫芥川慈郎。在这个南国的古老小镇开着一家洗衣铺子。
      按理说,在这个布料和裁缝铺聚集的地方,洗衣店的生意应该很好。但实际上却不知道为什么,远不如想象中的繁忙,似乎人们只是来这里做衣服,然后离去。行色匆忙。很少有人会记得把它们拿出来洗一洗。
      隔壁的那家裁缝铺子倒是时不时地拿些考究顾客定制的衣服到我店里来洗。于是每月的收成也不算坏。
      那家裁缝店也是日本人开的。在这个小镇子上,每天有成群成群金发碧眼的鬼佬走过,亦有一些亚洲人。但在这边住下的日本人并不多。就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我的邻居。
      他们的店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孔雀。
      仁王说,因为每一个爱美的女人都想变成一只骄傲而艳丽的孔雀,只是她们经常会忘记,只有雄孔雀才得以拥有华丽的尾翼。

      用仁王的话来说,在裁缝店那么密集的地方,自然也要开一家裁缝店才显得足够有意义。
      仁王专管招呼顾客,以及为顾客设计服装的款式。
      每天约莫十点多的光景,仁王就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地站在门口。架势随意且松散,如同是在看风景一般。也不刻意招揽,但总会有漂亮时髦的女孩跟着仁王进店里挑布料做衣裳。
      银色的长发用橙色的绳子在脑后系起来,指甲染成艳丽的紫,眼角里躲着神采飞扬的笑。即使穿着很随意很简单的衣服,这样站在门口的仁王雅治依旧像极了孔雀。
      骄傲而华美。
      而柳生比吕士是这家铺子里头的裁缝。这会儿多半泡了一杯清茶,坐在桌子旁悉心研读着各类时尚杂志以及缝纫书籍。有客人进来,也不太与之搭话,只等仁王接了订单来,柳生就开始裁裁剪剪的,然后哐啷哐啷地踏着缝纫机,变出一套套美好的衣裳来。好像变魔术一样。

      仁王告诉我,在来到这里之前,他是搞建筑设计的,而柳生是大医院里头的外科大夫。
      我不知道仁王选择开一家裁缝铺子是不是早有预谋的事。
      即便是换了个行当,仁王不过是换了设计所用的材料。而柳生原本也是拿惯剪子的人,有足够细心谨慎,没过多久也就得心应手了起来。
      虽然说隔行如隔山,然而这样的话对于如仁王和柳生这样聪明能干而有肯下工夫的人来说,其实并不足以构成一个阻碍。
      我多少会有些羡慕那样的人。
      对我来说,我不管去到哪里都只能开一家洗衣铺子。只因为它够简单。

      有一些的下午会很空闲,比如是下雨的天气,又比如是界限不甚清晰的淡季。闲得好似夏末的青绿青绿的苹果,挂在枝头悠闲地摇晃。
      这样的下午,我多半会趴在桌子上睡得无比满足。然后在睡梦中听到仁王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跑过来把我叫起来,和他们一起,玩一种叫做“抽乌龟”的纸牌游戏。
      那个游戏我很喜欢,因为很简单,也没有丝毫的技巧可言。仁王也很是乐此不疲,大概是因为不废脑子,而且能制订出足够有趣的惩罚措施。至于柳生喜欢这个游戏,我想多半是因为仁王喜欢的缘故。
      我输掉的话,就免费为他们洗一回牛仔裤。
      柳生输掉的话,多数会被迫扮仁王的样子——戴上银灰色的假发、黄玉色隐形眼镜、衣着也换成仁王一贯的花里胡哨的模样——担起在店门口东张西望的责任。
      而这时候,仁王也会配合地COS成柳生的样子,收敛起一脸的张扬,正儿八经坐在店里,假装是一位出色且严谨的裁缝。
      一直到接下新的一担生意为止,变装魔咒才算解除。
      也因此,柳生才会格外卖力地招呼着潜在的顾客们,比平时的仁王还要殷勤那么一些。这个时候,我通常边看着边偷偷地笑。
      我想,如果不是看着他们手忙脚乱地变换着装束扮作对方,我定然无法从仁王的模样里辨认出柳生。一样的,我也无法从柳生的模样里,辨认出仁王来。
      说起来,这两个人也并不是长得非常相像,但就是能在一举手一投足之间,混乱了人的视线。
      仁王输掉的话……仁王很少输。不,在我的印象里好像仁王一回也没有输过。所以预设给仁王的那个惩罚,我不太记得了。
      而当不玩牌的时候,仁王和柳生有时也会互相COS了来玩。这种时候我多半会笑他们,两只COS控。尽管这多半是仁王的癖好。

      有一回我拿了洗好的洋装送去,仁王正在为白皮肤的女孩子介绍当下流行的款式。柳生君依然坐在长桌的一头,翻看着各色的书籍。
      后来,仁王去翻找布料的时候,女孩儿拿出烟来,却发现打火机里的油用完了。于是仁王抱了布料出来的时候,正看到柳生欠着身子给女孩儿点烟。
      仁王把布料扔在一旁,径直跑过去问女孩儿,“有男朋友了么?”
      女孩儿摇了摇头。
      然后仁王一脸坏笑地指着身边的柳生,“喏,他也是单身哦。”眼角眉梢,藏满了小小的挑衅。
      柳生斜过眼来看他,一把把仁王的爪子拍下去,但也没跟他多计较。
      仁王不知为何很兴奋的样子,问了人家女孩的年龄,还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要把柳生推销出去。“你别看他不怎么说话,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哦,你说是吧,慈郎?”
      他问向我的时候,我正抱着一堆洗好的衣服看着他们笑。衣服融合着洗衣粉与阳光金灿灿的味道,闻起来很温暖。眼前的人亦是如此。
      “啊啊,是呢。柳生君和仁王君都是很好的人。”
      坐在对面的女孩子也笑了起来。

      临近新年的时候,街上的商铺门前都按照当地的习俗摆上了缀满黄花的迎春树。
      仁王在树上挂了不少小纸片,里面乱七八糟地写这些新年愿望。比如买彩票中大奖,比如明天有人请客吃饭,再比如请让新年的星空里绽放出喇叭花来。
      尽管我很怀疑这句是我梦游的时候写上去的。
      在最高的枝丫上,有一张不太起眼的纸条上。我踩着小板凳爬上去看,用张扬的笔迹写着三个字,“在一起”。仍旧是仁王的手笔。我想柳生大概不会钟情于写小纸条这样的游戏,他把愿望都挂在心里,每一天每一时。

      除夕的时候,我们会去老城西头日本桥。
      路上经过传统的糕点铺子。仁王买了年糕给我,放在香蕉叶做成的碗里蒸熟了,然后拿小刀一块一块地挖来吃,嘴里塞满了甜蜜的味道。
      我们到的时候,桥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游客,也有少数像我们这样久住在这里的人。大家不约而同的来到这里,也许只为用乡音互道一声新年快乐。
      仁王倚着桥栏,凑到柳生的耳边低语。身后是河对岸的居民放起的烟火。不是很大,却点缀了整片夜空。
      我把手架成一个取景框。从里头看出去,夜色温柔。

      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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